因为昨天耽误了一天的时间,林溪瑶这一整天都在忙着整理账本,对比每个季度的销售成绩。
夏季是旗袍热销的高 峰期,冬季基本上是没什么生意。这样一合计,纯收入少之又少,也只是够生活开销。
当年她还向谭月媚建议,在网上卖,可以提高销售额,当时谭月媚没有听取她的意见,现在淘宝天猫的势头已大不比从前,微商正炒得热火朝天。
可是,微销还不完善,想要做长期,还是要制定一个方案。
林溪瑶想问题想得太专注,压根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等到人走到身前,她才反应过来。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到你?”林溪瑶微笑地看着来人,是一位气质独特的女子,身上穿的正是他们家的旗袍,穿得特别好看。
“我想找你们老板娘谈谈。”那个女人一开口就要见谭月媚,看来真的是有大事。
“我现在是这家店里的负责人,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林溪瑶脸上神情不变,仍然一脸笑意。
那个女人打量了下她,半信半疑地说,“我有个大订单,需要找你们老板娘谈,你能做主吗?”
“您这边坐一下,我们坐着谈。”听到大订单的时候,林溪瑶的心里自然免不了波动,但是她知道对方质疑她的能力,若是她表现得太过于兴奋,对方应该会想她年轻,做不成事,只好表情如常。私下里,两只手交握,重重捏了下,才松开。引着那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并为她倒了一杯当地茶叶冲泡的茶水。
“不好意思,我这里只有这个茶叶。”林溪瑶歉意地说道。
女人对于刚刚林溪瑶的表现,似乎挺满意的,喝了口茶,“这是你们当地的茶叶冲泡的,我喝过,虽然比不上名茶,不过自有地方特色。”
“你喜欢就好。”林溪瑶淡笑着说,也没有打扰她品茶的兴趣。
女人拿眼角余光扫了眼,态度不骄不躁的林溪瑶,心里更是满意,放下杯子,才开口道,“我姓程。”然后拿出她的名片递给了林溪瑶。
林溪瑶双手接过名片,只是扫了眼,那个金光灿烂的名片。
那位程女士就开始讲述,她之前过来旅游的时候,偶然经过这家店,买了三件旗袍回去,穿回去身边的每个朋友都来问,她整整思索了几天,如果那么受欢迎,她何不开个旗袍店,到时候她可以穿各式各样的旗袍,也可以挣钱。
程女士还把她准备合约拿了过来,递给了林溪瑶,“你先看下。”
林溪瑶看着订单合同,第一批订100件,只是价格比实际卖出去的要少五分之一的价钱。
“本来我是想少三分之一,但是毕竟做生意不能只有一方挣,双赢才是合理的,所以我衡量了下,五分之一,应该是比较合理的。”程女士看林溪瑶盯着订单不说话,随即说道。
林溪瑶刚刚就在衡量,如果按照五分之一来计算,的确是薄利,尤其是现在是夏季。
“我需要考虑一下。”林溪瑶没有立马回复,毕竟这么大件事,她不能一下子就同对方签约。
程女士打量了眼林溪瑶,之后起身道,“好,不过我在这里只逗留三天,希望你在这段时间内回复我。”
林溪瑶送走了程女士,想了很多,心里突然燃起希望,如果这次能借助这张单子,把月媚旗袍店推销出去,那也算是个不错的途径。
但是,100件的旗袍,也不是在短期之内就可以完工的。这里的旗袍都是纯手工制作的,是谭月媚聘请了乡下几个手艺好的人做的,但是款式还是由她自己设计。
或许是时候应该跟谭月媚提议,聘请专业的服装设计师了。不过在此之前,她得设计一套方案说服谭月媚老古董的想法。
心里的斗志就像是枯草被点燃了火苗,一发不可收拾,她完全都忘了饥饿,忘了时间。
林家所有的人,都等着林溪瑶回来吃晚饭。
“小蝶,问问你小溪姐,怎么还没有回来?”看着谭月媚越来越黑的脸,三娘赶紧出声道。
“我打了好几个了,小溪姐都没有接。”小蝶也着急道,“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瞎说,说不定在路上没听到手机响。算了,我来打。”三娘说着,正要起身,却被聂少濯制止了,“三娘,我去旗袍店看看。”
“爸爸,我也要去。”小初鑫早就坐立不安,所以听说聂少濯要寻林溪瑶,立马从椅子上滑下来,身子晃动了下,勉强站好,就跑到聂少濯面前。
聂少濯牵着小初鑫的手,离开了林家,这里不比金城,一出门就是灯火通明,反而是黑漆漆的,还能偶尔听到狗吠声。可是这里,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心安。
一路上有看到萤火虫,小初鑫还是挺欢快的,他伸出手去抓萤火虫,抓了又怕弄伤它,所以打开小手,萤火虫就飞走了,然后看着飞走的萤火虫一副懊恼的样子,每每这个时候,聂少濯总忍不住笑了笑。
“哇,爸爸快看,好多萤火虫啊!”初鑫指着路边一下子飞起来的萤火虫,“好漂亮,妈妈说萤火虫是这里的精灵。有它们在,魔鬼就不会出门。”
这些话,他妈妈在他小的时候也说过,他就把这番话告诉了一个小女孩,因为小女孩很喜欢萤火虫。不知道现在她长大了,是不是还喜欢?
前面一段路有点黑,聂少濯拿着手电筒照着,低头看小初鑫挨近了他一点儿,终究还是小孩子。
聂少濯弯下了身子,把小初鑫抱了起来,“别怕,有爸爸在。”
“爸爸,如果你早点出现就好了。”小初鑫把头埋在了聂少濯的脖颈边,闷闷地说道。
这是第一次初鑫在他面前流露出那么伤感的话语,他听得有点心酸,下意识抱紧了他,“只要妈妈不赶爸爸走,爸爸会一直陪着你们。”
“真的?”小初鑫抬起头,眼睛在发亮,在这个夜晚显得愈发可爱。
“是真的。”聂少濯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脸蛋。
“那样,初鑫就可以牵着妈妈的手,爸爸就牵着妈妈的手,再也不怕黑了。”都说童言无忌,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难受。
林溪瑶从小怕黑,所以她每次回去都会趁太阳没有下山的时候,赶紧赶回去。而今晚却因为想着旗袍店未来的规划而忘了时间,等胳膊酸楚,抬起头看得时候,天已经暗沉下来,一眼望去都是黑漆漆的。
她想着是鼓足勇气回林家,还是留在这里饿上一晚,明早起来再出去买点吃的。
不过都这个点了,难道林家没有人发现她不在,过来寻她吗?任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吗?林溪瑶翻出手机,原来是没电了。
她拿出数据线,让手机充了会儿电,才开机,看到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林家打的,心里多少有点安慰。
林溪瑶推了下门,望了眼外面,想要回去的打算,立刻打消了。
拿出手机,正要打给林家的时候,听到门推动的声音,心里一阵哆嗦,这么晚了,会是谁来店里?
她小心的探出一个脑袋,看到是聂少濯牵着初鑫进来,心才落下来。
“妈妈……”初鑫上前抱住了林溪瑶,说了一句让她暖心的话,“我们来接你回家。”
“今天很忙?”聂少濯盯着还在闪着荧光的电脑。
“今天来了位客人,说是要订旗袍。”林溪瑶大致地说了下情况,以为聂少濯会提出什么建议,没想到他听完以后,只是点了下头。
或许这种大家庭出生的少爷,对于这种小本买卖压根不放在眼里。
“现在忙完了吗?忙完就过来吃饭。”聂少濯打开临走时,三娘塞的保温桶。
“嗯。”林溪瑶摸了摸扁扁的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一家三口围着一个小桌子,吃着简单的晚餐,不过林溪瑶却吃得特别香。
回去的路上,仍然是暗无天日,可是因为身边有了个人,无疑给林溪瑶壮了胆子,她终于有勇气回林家。
初鑫却开始犯困,聂少濯直接抱着初鑫,抽出一只手牵着林溪瑶。
林溪瑶觉得特别别扭,扯了好几次,都没有挣脱,反而聂少濯看过来,道,“初鑫说,让我在黑暗中牵着你走。”
她愣愣地看过来,看了眼在他肩头睡着的小初鑫。
她一直以为那件事情,只有她一个人印象深刻,没想到在孩子的心里也造成了那么大的影响,她多少有点自责。
“怎么了?”聂少濯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轻声问了一句。
“呃,突然想起来,在初鑫三岁的时候,我们住的地方比较偏,有一天回来晚了,经过一个黑暗的巷子。”林溪瑶想起那条又脏又暗的小巷,身体颤抖了下。
宽厚的大掌握着她的手,温暖又安心,她接着说道,“我怕黑,但是初鑫在,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只是没想到中途跳出一只很大的老鼠,龇牙咧嘴,眼睛瞪得溜圆,吓得我拉着小初鑫狂奔起来。那个时候,初鑫应该吓坏了。那天晚上,他都没说一句话。”
“我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一个母亲,很怕毛毛虫,为了孩子,克服了这个障碍。可是我在后来尝试了几次,只是……”后面林溪瑶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伤感的情绪居多。
聂少濯不发一语,一直听着她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