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曲听到万俟重说完,知道这个人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城内也许有野鬼这样凶残的东西,城外又有军阀危险,北城似乎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了。
“就算西北军阀对北城有意,也不会马上就开战的,至少得等开春,万俟重,你该好好安抚百姓了。”
连日发生的事情太多,百姓心里必然是惶恐的,这个时候就需要万俟重这个主帅出面。
万俟重也懂红曲的意思,如果西北军阀执意要开战的话,得让北城百姓有个心理准备,至少在这之前,要让他们团结起来,不要再相互猜忌。
“上次的那个破庙,可以让人重新修葺一下,那里闹鬼的谣言一直存在,不能因为这些无中生有的东西,让他们一直活在恐惧当中。”
万俟重听到红曲的话,点点头,立即把秦易叫了过来,让对方带人去了破庙,将寺庙重新修葺。
红曲犹觉得不放心,亲自去了庙里。
不过开工两三天,这里都没有什么异常,她也就暂时放了心。
她之所以不确定上次看到的东西是不是野鬼,是因为一些聪明的妖怪在自己的地盘受到侵犯后,会伪装成强大的东西吓退侵略者,所以那股黑烟,也可能是妖怪为了吓退她和万俟重,特意伪装的。
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前不久才发生命案的那个枯井,这两天夜里总是会有黑烟冒出来,路过的人还能听到里面的哭声,最开始以为是风吹树叶时产生的飒飒声,但直到有人看到那股黑烟,才吓得屁滚尿流的离开,又联想到前不久发生在这里的命案,大家更加心慌。
红曲看着手里的册子,眉头一蹙,再出现的时候,是那个枯井。
枯井的周围已经被围了起来,因为还是早上,这里还有一点儿雾气,看着更是阴气森森的。
红曲在枯井的洞口看了看,刚刚她又感觉到那种不安的感觉了,让人头皮发麻。
她的身子一闪,直接从这里跳了下去。
枯井地下室浅浅的淤泥,不过她的鞋底并没有沾到丝毫东西。
四面都是滑腻腻的墙壁,墙上隐隐的还有人的刻字,不过因为年代太久远,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红曲的耳朵里突然传来了歌声,哀泣的歌声,隐隐的还有数不清的人声。
“皇上,臣妾恭喜你今日登基成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淑妃,你给皇上带来不幸,皇上宠爱你!!!你却害了他!!”
“来人!!把她给我丢下去!!!”
“不要!!!!”
红曲的耳朵里不停的传来这些声音,她知道自己是进入别人的地盘了,看到的听到的也是那个人的身上发生的事情。
她伸手揉揉太阳穴,感觉到背后有人,眉头蹙了一下。
“淑妃?”
那人静静的站着没有说话,双手垂立在面前,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
“淑妃?”
红曲回头,看到自己背后站着的东西,知道对方不是人,是鬼,也许就是她最近一直在纠结的鬼。
淑妃突然抬起头来,脸上干干净净,却泛着一丝死气,看到红曲身上艳丽的大红,嘴角突然扯了扯。
“我把破庙让给你了,如今我栖身枯井,你却又跟着追来,为何不肯放过我?”
这人身上有强大的怨气,不过那怨气并不伤人,不是恶鬼。
红曲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这石壁,石壁上有很深的水垢,看得出来,这枯井以前是有水的,而面前这个人是被扔进来活活淹死的。
“你该去投胎了。”
“我不想去,我还得等皇上。”
淑妃的声音没有怨恨,也没有期盼,她像是一具木偶,执着的完成心里的等待。
红曲知道这个人和皇上在宫外相识,皇上力排众议,把她带进宫里。
可皇宫森森,哪里是这等没有心机的女人能够待下去的,不久大臣和太后谋反,将皇上深爱的淑妃扔进了井里,让皇上日日饮着心爱的人的尸水度日,不久后便病死了。
淑妃心里愧疚,不肯去投胎,想要在这凡间寻得皇上的身影,可人活一世,一旦投胎,那便不是曾经的自己了,皇上就算没有投胎成功,也不是当初爱着淑妃的皇上了。
“你等不到人的,淑妃,你已经漂泊快千年了。”
红曲的手一挥,两人瞬间出现在郊外,鬼不能走忘川河投胎,她只能带她来这个地方,每晚凌晨,这里通往投胎之路的门就会打开,并且只打开一个时辰,只要这人从这里走出去,就能结束一直漂泊的宿命了。
“去吧。”
红曲这么说了一声,淑妃看着那开闭的门,缓缓摇头,往后退了一步,看到红曲一脸的默然,知道这人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眼眶一红,不过终究没有眼泪,鬼是不会哭的。
“我再等三天,我只待在枯井,不会出去害人。”
红曲的眉头蹙了一下,一挥手,那本来开着的大门突然关闭。
什么也没有说,从这里离开了。
她会答应她的要求,不是可怜她,而是这个人要找的皇上,就是万俟重。
可怜当初相爱的两个人,在经过千年的轮回以后,竟然彼此都已经不认识了。
她的心里感叹着,从这里离开后,回了万俟府上。
府里灯火通明,只要她不回家,那灯就会一直亮着,就为了等她回去。
红曲的心里感觉到温暖,突然想起还在枯井里的淑妃,要是万俟重知道了,会去看对方么?
可是转世轮回后,当时的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现在的万俟重只是万俟重,根本不是那爱着淑妃的皇上。
虽然是这么想着,可红曲却有些心事重重的,刚跨进府里,便看到了在一旁的石凳上坐着的万俟重,脚步一顿,缓缓走了过去。
“前几日我给你说的野鬼可还记得,今日我见着她了。”
万俟重听到她这么说,连忙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跑到她的面前,目光打量着她的浑身上下。
“你可有受伤?”
红曲摇摇头,在一旁坐了下来,想到刚刚自己纠结的事情,还是告诉这个人为好。
“不是野鬼,只是一只痴情的鬼罢了,而这痴情的对象正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