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三天,他都没有睁开过眼睛,虽然眼睛完好无损,但是现在活得和一个瞎子没有区别。
他心里也慌得不行,那日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要说这世间没有神仙,那场大雨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又会这般,定时是了老天眉头,想到这,便越是恐慌。
然而那白猫下的诅咒又岂是这么容易就破解的,她自燃一条命,以此来诅咒白良,足以说明,她心里对白良的恨意了。
晚上的时候,白良以为装瞎子就能躲过这一劫,但是恍惚间总感觉有手在拉扯着他的裤腿,最开始他以为这是下人,便训斥了对方几句,但是时间一长便觉得不对劲儿了,哪里有下人敢这般胡闹。
他伸手摸过去,只摸到了一只手,那手和正常人的手不一样,那手像是腐烂的尸体的手,烂肉包裹,恶臭熏天。
白良吓得一个哆嗦,跌坐在地上,脸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浑身颤抖的不成样子,最后跌跌撞撞的从屋子里跑了出去,眼睛也睁开了,只是这睁眼所见的内容,差点儿把他吓得跪在地上。
四周都是人的尸体,那些人他不认识,明明刚刚他还在白家的宅子里,怎么这转眼就到了这个坟坡呢,那些尸体被野兽蚕食,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要不是白良的心理素质还行,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吓晕过去了,他看见旁边有一间屋子,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进去后,将屋子里的门关上,就那样蜷缩在墙角,直愣愣的看着外面。
外面实在恐怖,还不停的有鸟兽在叼啄着那些尸体,似乎只要他多在外面停留一秒,就会被那些野兽一同吃了一般。
白良的嘴唇一直发抖,发现他自己根本叫不出什么声音,嗓子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剥夺,痛苦极了,他终于相信,这是老天的报应了。
因为是睁着眼睛的,那些恐怖的黑色影子又从四面八方蔓延了过来,有的攀爬在房梁上,有的挂在窗户上,睁着空洞的黑漆漆的眼睛把他看着。
“不要过来……求求你们不要过来……”
“救命……谁来救救我……”
白良已经绝望了,人在绝望的时候,那种声音似乎是从心里蔓延出来的一般,他希望有个人能够救他出苦海,然而他从上午,一直呼救到晚上,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没有人来。
那些黑色的影子突然疯狂了一般,更加逼近,开始慢慢的从他的手指头里钻了进去,成千上万黑色的影子开始涌进他的身体里,似乎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一样。
白良疯狂的甩着手指,可是无济于事,那些黑色影子已经在他的身体里栖居下来,不一会儿,他的眼睛便红肿,心脏骤痛,似乎是被什么在一点点的蚕食着一般,他惊恐的睁大眼睛,眼前的光亮一点点的消失,最后他的手一垂,没了生息。
第一个发现白良死的人是红曲,因为白良这两个字出现在她的小册子上了,最开始她以为这是重名,等到去了那个地方,才知道原来白良真的死了,看到对方的死相,她的眉头蹙了一下,那白猫下的诅咒还真是厉害,一环扣着一环。
她握着笔,将白良的名字一划,身影缓缓飘散,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忘川河边。
白良的魂魄正站在河岸上,看到红曲凭空出现,先是一惊,想到什么,也就释然了,或许是人死后便能看开某些东西,他回顾自己的一生,竟都是斑驳的污点。
“白良,去投胎吧。”
红曲的脸上都是漠然,一根手指缓缓逗弄着腰间系着葫芦的绳子,生死在她的眼里,再平常不过。
“你到底是谁?”
饶是他再迟钝,也看出来了,红曲不是凡人,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可是在死后,竟然看到了红曲,她如传说里的牛头马面一般,指引着他去投胎。
“时辰已到。”
红曲并没有回答他的话,淡淡吐出这么几个字后,手一挥,白良的整个身子就跌进了忘川河里。
他像是被推进了油锅,拼命的叫着,皮肉迅速剥落,苦不堪言。
“红曲,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害我?!!”
“红曲!为何要害我!”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红曲的安排,是红曲让他受这皮肉之苦,但是红曲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看到已经快变成骸骨的人,嘴唇一抿。
“这是判决书上对你的惩罚,白良,你这辈子坏事做尽,老天看不过去,便让你投胎之时,受尽苦楚,希望你经此一劫,能够悔悟,下辈子做个好人。”
她的话刚说完,一双血淋淋的手便拉住了她的脚踝,似乎要把她往忘川河里拖。
红曲的眉头一蹙,这人真是冥顽不灵,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害她。
她的腿上一踢,那副骸骨瞬间便沉没了下去,茫茫忘川,再寻不得他的影子。
红曲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身子飘散,去了外面。
此时白家的人已经发现了白良的尸体,那尸体呈诡异的形状扭曲着,脸上青紫,房间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有黑色的人影覆盖着,看起来恐怖极了。
白珏的脸上很沉重,以往他是不相信什么鬼怪传说的,可是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他让下人端来水,将墙上,窗户上的的影子擦去,可是下人的脸上很为难,哪怕把手指搓红,都洗不掉那些黑色的影子,像是一个人,被生生的拍进了墙里一样。
“这间房子封起来吧。”
大概是觉得太邪门了,门前的人都冷的直哆嗦,谁也不知道白良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偏房来,这个偏房虽然有下人打扫,但是平时是不住人的,要不是今日刚好有下人进了里面,恐怕尸体腐烂了都没人知道。
白家上下人心惶惶,大家都觉得这是老天的报应,老天要开始收拾白家了,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白家的下人哪里还敢再待下去,结了工资,收拾了一下,便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