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你这个女人,看,把Ivan气走了!”极品帅哥前脚刚走,女团四人组中的大声公傻大姐就先声夺人。
哭戏收放自如的女二号立刻吹胡子瞪眼:“要不是你们出来搅局,他会这样吗!”
我想,她多半正在懊恼,她和极品帅哥“分手”的事还没谈拢,这下怕是真的要分了,分的如此狗血,如此干净利落脆,下回想再谈,还得把先前的戏演一遍,还要再浪费一次眼泪,都怪这四个半路杀出的小妖精,嗯。
那五个女人很快吵的不可开交,还动起手来。
大王拉着我转身就走,我连忙一步三回头的提醒她:“还没打完呢……”
大王扭头横了我一眼:“主菜!”
我这才想到,哦,我又歪楼了,好吧,编辑大人说的是,编辑大人说的对!
临走出拐角时,我还意犹未尽的看了最后一眼——那小走廊本就窄小,角落还堆了一些杂物,五个女人虽然个个苗条,扭打到一起却像是滚雪球,很快就叨扰了小走廊的清净和谐,非要再次分出个子丑寅卯,抓完头发不够还要抓衣服,靠在肮脏的墙壁上打不够,还要在地上翻滚,啧啧真是太精彩了。
我连忙用我的眼睛抓拍下这最后一幕,接着就被大王生拉硬拽的带走了=。=
回到主场时,我还反手抓着大王的手问:“怎么样,刚才那一幕,我打算写进文里,一定会惊天地泣鬼神,点击嗖嗖嗖,订阅唰唰唰!哦,人物就这样设定,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江湖上有这样五个不同类型的女人先后怀孕,她们有女侠,有女魔头,还有帮主夫人,然后在一个夜黑风高杀人夜,她们因缘际会聚到一起,竟是为了争夺同一个渣男,因此打得不可开交,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我那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的思路,才抒发了一半,就被大王这时回过头来,翻的那个出神入化的白眼,给硬生生的拦腰切断了。
思路顿时离我远去。
我瞪着大王看的目不转睛,就听她用一种杀人灭口的声音警告我说:“我再说一次,主菜,是那个主唱。刚才那些,都是垃圾。记住了?”
“哦……”我无比失落的低下头。
……
等我们回到台下席位,小乐队已经各就各位,音乐响起时,已经有数对情侣走下舞池,在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兀自陶醉。
我从果盘里拿起一块水果扔进酒里,看着酒精被惊扰出一串细碎泡的沫被,心情极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再抬眼一看,极品帅哥立在昏暗的灯光下,身材显得分外高大,气质显得分外复杂,竟糅合了狂放不羁和忧郁颓废这两种,连他身上那件牛仔外套也……
等等……牛仔外套?!
我脸上的笑容登时一僵,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似乎在哪里见过同款?
奇怪,刚才在走廊里见到时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如今被这小灯光一照,若隐若现的竟反而有了点感觉?
这时,就有一个不识相的身影站了过来,刚好挡住我和大王的视线。
没等大王驱赶苍蝇,我就手也不抬得挥了挥手:“麻烦让让。”
兴许大王以为我开窍了,立刻投过来一个鼓励且欣赏的眼神,随即礼貌的对那个男人下逐客令。
男人似乎嘟囔了两句,就走了。
大王这才凑到我身边,小声说:“想不到你挺有种啊,吃人家的,还轰人家。”
我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茫然地看向大王:“我什么时候吃人家……”
话刚说到一半,我的目光就刚好略过我手里的酒杯,琥铂色的液体里安之若素的躺着一块苹果切片,酸酸甜甜很可口。
我立刻“啊”了一声,放下酒杯,一手抓住大王:“怎么办!他会不会要回去!”
大王:“……”
编辑大人瞪着我半晌不语,先是给了我一个“没救了”的眼神,然后才慢慢道:“放心,没人和你抢,只是煮熟的鸭子飞了,人家大概不会替你买单了。”
我听到前半句,刚放下半截心,听到后半句时,又急吼吼的拎了起来。
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数分钟前,我在心里的那句评价——在这种地方点水果,不是装逼就是蛋疼。
好几张毛爷爷啊!
~~~~(>_<)~~~~
……
为了取材损失了好几百块大钞,这样的得不偿失直接导致了后半场我的心情,仿佛绿了的股市一路跌停,尤其台上那位“素材大人”还唱着让人心碎的情歌,嗓音低沉有磁性,将那个词渲染的感人肺腑、沁人心脾,越发加重了我的失钱恐惧症。
我愣愣的看着台上,一言不发,眼里泛泪光。
期间,我还拨冗看了大王一眼,见她一直看着我,便朝她吸了吸鼻子,想想都是泪。
兴许大王以为我先是被这歌感动坏了,已经有了牛逼哄哄的素材,又被自己脑补的剧情催出眼泪,从这以后再没打搅过我。
直到小乐队离开唱台,负责渲染舞池的旋律全权交给公放,大王也准备离场,还顺手拉了我一把。
“走了。”
我应了一声,刚要去吧台结账,大王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她叫车的司机打来的,说已经快到路口了,问具体方位。
大王和司机边说,边和我打了个手势,意思是门口见,快点来。
我点了下头,慢吞吞的来到吧台,掏出信用卡结账。
吧台小哥长得鲜嫩多汁,我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然后舔着脸问他要了发票=。=
就这样,我一路心不在焉的走到门口,迎上有些阵阵清爽的晚风。
这个季节已是春末,风里卷着淡淡花香,远处还能看到点点灯光,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只是我站的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四周竟没有一个人影,更不见其它小酒吧的门脸,仿佛和刚来时不太一样。
直到手机这时想起,我翻开一看,来电显示“编辑大人”,立刻接起。
大王上来就问:“你人呢?车都到门口了!”
我“咦”了一声:“我也在门口啊,都站了好一会儿了……”
大王顿了两秒,十分睿智迅速的揭开谜底:“你不要告诉你,你站的地方是后门?”
后门??
我又向四周一看,哈哈!
“哦哦,应该是我走错了,我这就来!”
匆匆挂断电话,我转身就要往门里走,谁知刚到门口,就从里面冲出来一个高大如小山的人影。
我一个猝不及防,就一头扎进小山的怀里。
“咚”,真硬,真有弹性,这个人的衣服上还有金属扣,刚好给我的额头盖了个章,那叫疼啊,凉啊……
我倒退两步,连忙站稳,就着昏暗的光线,这才看到来人。
是个男人,个子很高,高了我一个头,非得仰视,而且肩膀很宽,要很窄,一双大长腿在地上投射出狭长的影子,十分好看。
虽然男人背光而立,眼皮子一耷,只扫了我一眼,我一时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隐约辨认他有一副立体深邃的五官,目光十分不屑。
可尽管如此,我依然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以一对五的冷酷渣主唱!
这倒不是因为我过目不忘,纯粹是他身上那股子若有似无的洗发精的味道,含着轻轻的栀子花香,以及他身上这件牛仔外套。
也便是这一刻,电光火石间,我的记性突然有了质的飞跃,猛然想起就在几个小时以前,我才摸过这件外套……哦,不,是和它一模一样,来自邻居先生顾唯的同款。
可我根本来不及细想更多,就在我和这位渣主唱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门里又传来一阵女生的吵闹声,听着很耳熟,仿佛又是那女子团体。
男人似是一顿,侧过头时,露出坚毅挺拔的鼻梁,和微微抿紧的薄唇,下一刻便迈开长腿,越过我。
我依然维持着直挺挺的站姿,却不防手腕上突然落下一抹温热,接着身体不自觉的向后倾斜,脚下踉跄,被那力道带动转了个身,跌跌撞撞的跟着大长腿跑了几步,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彻彻底底的懵逼了。
“喂,你……”
——哥们儿,你跑就跑,拉我做什么?
私奔?No。
找个同谋?No。
呃……难不成他近视,错把我认成刚才那位哭戏收放自如的女二号,为了躲避女子小团体,还顺便拉我到无人的角落,继续谈分手?
可惜,我的脑洞一时大开,却也只来得及想这么多。
眨眼的功夫,渣主唱就轻车熟路的拐进一个小死角,此处连顶上皎洁的月光都窥探不到,四周还堆满了高高的杂物,当真是个杀人弃尸的好场所。
他人高腿长,往里一站,霎时间就填满了大半个空间,偏偏还要拉我一起有难同当。
角落逼仄,我一站进去,为了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立刻踮起脚尖,背部紧贴着墙,屏住呼吸,头皮发麻,汗毛一根根竖起。
隔了几秒,我才反应过来,问他:“你认错人了吧?”
渣主唱立刻倾身靠过来,同时抬起一根食指压在我的嘴唇上:“嘘!”
他嘴里也有淡淡的酒味儿,身上是好闻的栀子花香,温热的手指还贴着我的嘴唇,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吃豆腐吧……
我的心口“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这时,就听到从外面传来的窸窸窣窣脚步声,女子团来到跟前,距离我们不过相隔一些杂物,近到足以听到她们的说话声。
我侧头一看,还刚好透过杂物的缝隙,看到那怯怯懦懦的女一号小声问朋友:“是不是看错了,真的来这里了吗?这里有点黑,有点吓人……”
那个嗓门很大的女生说:“奇怪,明明看他从门口出来,难道看错了?”
另外两个女孩也有点害怕,靠的很近,缩着肩膀:“要不,咱们回去再问问吧,或者去化妆室等他?”
几个女孩就地讨论了一分钟,最终达成共识,无功而返。
……
直到她们走了好一会儿,久到四周只余下风声,和我的心跳声,压在我嘴上的力道才悄悄撤去。
下一秒,就听头顶撒下来一声嗤笑,十分低沉好听。
我脸上登时一红,眨了眨眼,低头一看,原来刚才为了偷看女子团体,我不得不将脸往前倾,刚好贴在男人胸口……
我倒吸一口气,立刻站直,紧贴墙壁,仿佛被吓的站起来的猫,目瞪狗呆的瞪着眼前高如小山,一脸讥诮,同样背靠墙壁,还曲起一条腿,姿态闲适的渣主唱。
“你……你……”我试图发出声音。
说实话,如花似玉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和男人离得这么近,差不多是抱在一起了,还是在这种非常适合偷鸡摸狗、男盗女娼的场所,吓出口吃也是正常的。
渣主唱仿佛不急着出去,还颇有耐心的说:“慢慢讲,别急。”
那声调还透着几分不正经。
而我,也终于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你认错人了吧?”
渣主唱似是挑了下眉:“又是这句?”
我:“……”
是又怎样?!
接着,他微微一笑:“刚才在走廊见过,忘了?”
哦……
“那又怎么样?”我问。
渣主唱:“怎么样?我若不拉着你,保不齐你会把我的藏身地卖给那几个女人。”
我:“……”
听上去似乎有理,感觉我的确会那么做=。=
可是我还来不及反应,那渣主唱就迈开长腿,绕出角落,还回过身来,抬起一手:“行了,还没回味够?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