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薛平阳看到被带上来的人证和黄金时,脸顿时白了。
那人正是萧岩派去向他行贿的梁国商人。
同时,还从他府中搜出了一些密信。
薛平阳看到那些密信,却又惊又怕,急出了一头冷汗。只有他知道,姐夫的密信也在其中,如果杨广把那封信呈给皇帝,恐怕要给姐夫惹下大麻烦。
杨广并没有公开那些密信,简单地看了几眼便让人收起,指着梁国商人和黄金道:“薛平阳私通外国,收受贿赂,谋害寡人,证据确凿,斩!”
薛平阳哭着喊着,还想再挣扎,宇文化及已手起剑落,砍掉了他的脑袋。
望着薛平阳的尸首,萧慧瑂和萧琮都吃了一惊,好歹这个也是一州之刺史,杨广说杀就杀了?
就算他是晋王,是皇子,这也有点越权了吧?
不过,他们兄妹倒是打心底佩服杨广的气魄,敢作敢当,想想这薛平阳,仗着跟元孝炬是连襟,死活不开城门,害大家差点全都葬身在襄阳城下,活该他死有余辜!
宇文化及似乎杀得不过瘾,向杨广请命:“二皇子,化及愿带一队人马追上萧岩那老贼,杀他个措手不及!竟然敢欺负瑂公主,欺负瑂公主的家人,这口气,一定要替瑂公主出!”
萧慧瑂差点被呼吸呛住,这位“轻薄公子”还真是名不虚传,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了撩人。
杨广眉峰微微挑了一下,面无表情道:“萧岩善于用兵,我们眼下这点人手,固守城池还行,主动出击强弱太悬殊,还是等我回京奏明父皇,再做决定。”
宇文化及悻悻道:“我看萧岩老贼不过如此。”
宇文恺劝道:“我们都知道化及公子你是神勇无敌,可瑂公主和这位……”
萧慧瑂赶紧介绍:“这是我大哥,梁国太子。这是我阿舅!”
宇文恺赶忙行礼:“原来是太子殿下和国舅,失敬。三位殿下一路奔波,彻夜鏖战,应该是很疲乏了,化及公子,咱们还是先安排大家休息吧。”
*
萧慧瑂没等饭食准备好,就睡着了。
她实在太累了,很长时间,没有睡过踏实觉了,这次,反倒在他国的土地上,安心地睡着了。
她不再担心被追杀、被陷害,她知道有人可以保护自己。
醒来的时候,已是银月在天。
她听到庭院里有说话的声音,便穿好衣服走出去。
果然,四个少年郎正在把酒畅谈。
杨广、萧琮、宇文恺、宇文化及,除了宇文恺年龄大点,其他几人还都不到二十岁。
他们青春年少,正有用不完的精力,他们意气风发,初生牛犊不畏虎,总认为这天下能为自己改变。
不过,这会儿,他们的话题有点沉重。
宇文恺年纪稍长,别看才二十多岁,却经历过许多变迁,眼见着沧海桑田,王朝跌更,眼见着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能在这乱世中生存下来,并一直保持繁荣的家族,都不简单。
宇文恺的家族当然也不简单,世代武将,经历了三个王朝的变迁,依然屹立不倒。而他,是家中唯一一个不习弓马,只爱书籍的儿郎。
所以,他看问题往往看得比较长远,但同时,顾虑也多。
这会儿,他正在担忧白天杨广下令斩杀薛平阳的事儿。
“二皇子,我总觉的,杀薛平阳这件事,有点冲动了。其实,我们证据确凿,完全可以把他押送到京城,请陛下治罪,他必难逃责罚。”
宇文化及是这中间最张扬的人,他的家族因用力杨坚称帝有功,一直备受隋帝信任,加上本就势力庞大,拥兵自重,做为父亲最宠爱的儿子,宇文化及从来就没把什么人放在眼里,更不知道什么叫“事儿”。
“安乐兄,你整天絮絮叨叨,前怕狼后怕虎的,不就一个薛平阳吗?他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仗着他姐姐做了元孝炬的小妾,到现在,恐怕他还只是一个卖陶罐的。杀了的好!要是送给陛下定夺,恐怕最多也就是罢官,过上几年,等风头过了,又能换个地方当刺史!”
宇文恺道:“可是,二皇子杀了薛平阳,元孝炬必然会记恨,他本来就看不惯二皇子,以后怕会对二皇子不利。”
“怕什么?元孝炬不就是仗着现在是太子的岳父吗?难道还敢杀了咱们二皇子不成?他敢碰二皇子一根汗毛试试?我宇文化及第一个不答应!”
一直听多于说的萧琮问:“元孝炬可就是那个逼得我妹妹四处流落,险些丧命的丞相?”
宇文化及抢着回答:“就是他!据说,驿馆那场险些烧死瑂公主的大火,也是他指使人做的!”
“他杀我妹妹,就是为了阻止她当选太子妃吗?”
“那还能有别的缘由吗?”
萧琮漂亮的脸上虽依旧保持着迷人的微笑,但语气已经冰冷下来:“我梁国虽小,可我大梁公主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
杨广本来一直低头看着杯中倒映的月影,听到这句话时,忽然仰起头,一口饮尽杯中酒,淡淡说了一句话:“今日杀了薛平阳,我晋王府跟元氏的仇怨便结下了,元孝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怎么想?”
宇文化及第一个表态:“这还用说吗?我宇文化及谁也不服,只服二皇子一人!谁要是跟二皇子和瑂公主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特意加重了“瑂公主”这三个字,萧慧瑂听到了略显尴尬,幸好,他们几个没注意到自己就在旁边。
宇文恺道:“家父、家兄因前朝之事被牵连,险些性命不保,都是二皇子从中斡旋力保,才免于一死,我宇文恺虽不会上阵厮杀,可也不是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辈。”
萧琮最后道:“萧琮这次能活着逃出来,全仰仗晋王相助,尤其是舍妹,这一年流落在外,要不是晋王处处维护,消灾化难,就算有九条命,此刻怕也成了孤魂野鬼飘在外乡了。无论晋王要做什么,我萧氏必倾尽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