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万万没想到,“刺客”竟然是萧慧瑂。
他就是知道她的性子不会太老实,才把她留在临江药铺。
就算这样,她还是溜了出来,混进王府,最后劫持了萧珏。
本想悄不吱声救了人就走,等安平王发现张珂被救走时,大家已经离开江陵城。
但现在情况变了,不但变成了大张旗鼓劫囚,还劫了公子萧珏。就算能安然离开王府,只怕想要闯出江陵,就要大费一番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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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珏战战兢兢把萧慧瑂一行人送出王府后,止步不前:“瑂娘,好妹妹,好歹,咱们也是堂兄妹,我都已经把你们送出王府了,可以放我了吧?”
萧慧瑂点头:“我可以放了你,不过,你不许带人来追!”
“不追,不追。”
萧慧瑂把宝剑从萧珏后腰上移开。
萧珏长长出了口气,抹了把冷汗,刚要回去,又被萧慧瑂叫住:“慢着!”
萧珏吓得一哆嗦:“你让我做的,我都做到了……”
“你不想救你大哥了吗?”萧慧瑂最看不起男人被吓成这样,尤其那种平时仗势欺人,遇事就软蛋的。
“哦,对了,我大哥的解药。”
萧慧瑂把一颗用来帮助消化的山楂丸扔给萧珏,道:“用温酒化开给萧琥灌下,半个时辰即醒。”
萧珏接过“解药”,连滚带爬逃回王府。
萧慧瑂得意地看了一眼杨广,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杨广却高兴不起来。
萧慧瑂晃了晃安平王的令牌:“有了它,我们就能随意进出江陵了。”
杨广话到嘴边又忍住了。他能理解她的心情,对于一个从小长在乡野只知天文占侯草药治病的女孩子来说,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已远远超过本身的能力了。
他把她托着坐上驴车:“那我们就赶紧出城吧。”
她却从驴车上跳下来:“不行,杨……杨……”
“可以继续叫我杨摐,也可以像朋友们那样,叫我二郎、阿摐。”
“哦,阿……摐,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把阿舅先送出城?”
“你呢?”
“我要进宫!”
“这个时候进宫?你不要命了吗?”
萧慧瑂取出从王府盗出的安平王谋逆罪证,道:“我不能一辈子背着罪名逃亡。我在王府的暗室里,发现了安平王自制的龙袍龙冠,还有这封联名逼迫父皇让位的书信。我得把它交给父皇!”
杨广却眉头紧锁:“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父皇不知道安平王要谋反吧?”
“父皇肯定是被五皇叔骗了,我相信,只要把这些证据给他看,他一定会还给我和阿舅清白。”
杨广抓住萧慧瑂的手腕,再次把她送到驴车上:“听我的,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出城。朝中的事儿,不是你能左右得了。如果安平王失败,你和张国舅的冤情自然会被洗刷。但如果安平王成功了,你待在这里,只是多一个人陪葬。”
萧慧瑂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杨摐,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时间来不及了,以后再跟你解释,好吗?现在赶紧和你阿舅一起出城。”
“不对!”萧慧瑂又跳下驴车:“你不说清楚,我不走!”
杨广深吸一口气,盯着萧慧瑂的眼睛:“好,我告诉你,萧岩想篡位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不但我早就知道,你父皇也早就知道。但是他没有办法,梁国大部分的兵权都在安平王手中,凭他手中那几千御林军,和太子手中的东宫左右率,根本不能跟安平王抗衡。”
“什么意思?你们大家全都知道?然后就是听之任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他?”
“你阿舅不是站出来了吗?结果呢?连累了你,连累了张皇后,差点连你父皇都没能保住她。”
“我母后?我母后她又怎么了?”
“她被安平王以后宫干政为名,遭到弹劾,逼着你父皇废去她皇后的尊号,送到城外的尼姑庵中落发为尼。”
萧慧瑂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一直以为父皇母后为了能在皇宫过上安稳日子,才听信巫师的话把自己送到民间。却不知道他们实际每天都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
杨广又道:“安平王一直不爽那帮反对自己的人,就想杀鸡儆猴,把威望最高的张国舅办了。可你用一场和亲,化解了危机,安平王心生怨恨,三番五次破坏和亲之事。当时你在山中遇伏,曾写信回国求援,可怎么都等不来新的和亲使,我心里就有了疑问,派人到江陵打听消息,方知,你的求援信,全部被安平王挡下,根本没人知道你在隋国发生了什么。”
萧慧瑂头一回知道这些消息:“你是说,不是我父皇不管我了,是五皇叔把所有的消息,都拦下了?”
“不仅如此,他还让人在洛阳到处散播你生来不祥,谁娶了你,就会一辈子倒霉的话。”
萧慧瑂不可思议地摇头:“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如果你觉得遭人陷害,那就仔细想想,到底是挡了谁的路。”
萧慧瑂眉头紧锁:“你是说,我到隋国和亲,如果成功,不仅仅断了他交好陈国的愿望,更重要的是,我父皇有了隋国做后盾,他想篡位都难了。所以,他一心想杀了我!”
萧慧瑂现在想通了,看来过去,是自己太天真,以为自己只要与世无争,就不会有敌人。
事实是,不管人想不想伤虎,虎都有伤人意。
杨广语重心长道:“所以,现在即使你手握安平王想篡位的证据,手上没有兵权,去了也是送死,并且更快的把你父皇、皇兄、母后,全都送上死路。”
“那我该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安平王一手遮天?”
“除非能解除安平王的兵权。”
萧慧瑂紧锁眉头,就这样认输了吗?自己带着阿舅可以跟杨广远走高飞,但是父皇、母后、大哥呢?他们还要继续被安平王欺压,甚至性命不保。
不行,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