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婉身材瘦小,怎么经得住几个男人的拳脚。
她只觉得身体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在嘴中漫延。
强忍着,就是不吐出这口血。
林欣下令,让四个男人停止。
付婉抱着肚子,站不起来。
按照现在这种想死的疼痛程度,估计内脏是受损了。
她还是低估了林欣,没想到,自己的跟踪还是被她发现了。
这次,是真的糟糕了。
一晃眼,黑色高跟鞋就在自己眼前。
“小婉妹妹,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知道你跟踪我?”
付婉疼得脸色青紫,说不出话。
“告诉你吧,小小K市,没有墨少不知道的事。”
墨少……果然,是唐以墨的人么?
怎么回事,明明把心脏保护的很好,可为什么,还是扯出了刺般尖锐疼意?
“昨晚和你亲爱的好友,叶痕共度春宵愉快吗?我可是把你们的激情录音交给墨少了呢,你猜,他是什么反应?”
不需要猜,是恨不得杀了自己吧。
付婉听到头顶扳机被扣上的声音,嘲讽之意顺着嘴角渐渐牵扯出一抹绝望弧度。
“墨少吩咐了,你不死,就是我死。所以,小婉妹妹,对不住了。”
到头来,还是要死在那个男人手下。
也是,自己怎么能报了期望,期望他不再如六年前那般残暴?
既然能让陈启明狠心废自己双手,又怎么不会取她性命呢?
那些淅淅沥沥浮现在眼前的温柔,他的温柔,仿若梦境。
呵,果然呢……一切都是骗局。
付婉慢慢闭上眼。
死吧,死了变成鬼,就能永永远远躲开他了……
枪声并没有响起,巷子外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林欣的声音在自己头顶,付婉紧跟着也睁开眼。
似乎有人闯来了。
老大?!
眼睛瞬间亮起来。
巷子两派人打了来,林欣再顾不得取她性命,把枪指向了来人。
那人也好厉害,一人就能单挑十多个林欣手下,最后逼的那些人统统拔出了枪,打斗才作罢。
被带到林欣面前,付婉也终于看清了来人。
竟然是修律!
他来作什么?
“你来做什么?!”
很显然,林欣也诧异他的到来。
付婉更懵了,听这语气,他们并不知道彼此的目的?
他和林欣不是一伙的吗?!
修律看看林欣,又看到倒在地上的付婉,看她样子,受伤很严重。
“欣儿,不要再错下去了。”
“我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指手划脚!滚!”
付婉趴在地上,看不到此时此刻两人的神情。
疑惑越来越浓重。
林欣不是为唐以墨做事的吗?
修律不是唐以墨手下吗?
为什么会吵成这样?
林欣似乎很不想跟修律废话,又似乎不想通过言语透露出什么信息,飞快上前用枪抵在修律胸口,“我最后说一遍,滚!”
“不,我要带走付婉。”
“她?别搞笑,你要带走她?”
面对修律,林欣似乎失控的厉害,“你忘了,墨少说过,见到她就要杀了她么?”
修律没有吭声,眼镜镜片下的神色,一如既往,深藏的无法让人探究。
见到修律还不走,林欣急了,扣上扳机,“那我就连你一起杀了!”
“欣儿,你舍不得。”
“放屁!我跟你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舍不得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一连串暴跳如雷的吼,付婉却听出来了,林欣的声音中,多了很多惊慌失措。
想必,这两个人是有一段无法忘怀的过往。
想撑着身子站起来,结果还是不行。
身体疼得要命。
自己的手枪就被扔在不远的地方,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修律身上,是个好时机!
付婉强咬着牙,努力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枪。
一寸,一寸,每移动一点点,就要忍受一次剧疼。
可,她并不想死,死了,就一无所有了。
她还有无法割舍的眷恋,还有梦想,还有好多好多想要去的地方……
不能死!
强烈要活下去的欲望,让付婉终于克服疼痛,拿过了手枪。
一转手,对准林欣。
“林欣姐姐,我们同归于尽怎么样?”
林欣和修律都没料到付婉会突然讲话,诧异之下,迅速回头。
少女苍白的面颊上,开满了妖娆笑意。
“林欣姐姐,你猜,我能不能在你开枪之前开枪?”
“你!你怎么拿到枪的!”
是他们的大意,让付婉瞬间扭转了局势。
林欣的枪并没有指回付婉,而是继续抵在修律胸膛,“在你开枪之前,我会先杀了这个男人。”
付婉嗤笑,“好呀,他也是唐以墨手下,死不死与我有何关系?刚好,你杀他,我就能杀了你。”
“那么,我的手下也会杀了你!”
“无所谓,早晚都是死,还不如多拉一个垫背。”
林欣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盯着付婉手中的抢,她顿时不敢赌了。
叶痕是大名鼎鼎的神枪手,而这女人与叶痕关系匪浅,想必,也学到了很多枪法……
付婉心中也在发怵。
自己的枪法可以说是烂到极点,近点的距离还好,现在这么远不说,自己还躺在地上,疼得枪都快握不稳了,哪里还打的到林欣?!
很多时候,赌注,在一念之间就能决出胜负。
“好,付婉,这次算你走运!”
这一局,付婉赢了。
林欣收起枪,愤愤瞪了修律一眼,又转眼付婉,“‘狐仙’早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付婉妹妹,我最后好心奉告你一句,你们集团里,早已植入了我们的卧底。”
说完,她便领着手下离开了。
付婉惊诧在她的最后一句话中。
不行!一定要把这条消息尽快告诉老大!
修律走过来,扶起她,“还好吧?”
“死不了。不论怎样,还是谢谢你。”
纵使脑子里充满疑问,付婉还是真诚的说了句“谢谢”。
修律看她歪歪斜斜站不稳,干脆拦腰把她抱起来,“剩下的话一会说,先送你回去。”
付婉也不扭捏,很累的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极快速离开了这个小巷。
他们前脚刚走,小巷中悄然间又多了一些人。
再细看,似乎墙壁处有道暗门。
林欣跪在一个人面前,“对不起,主人,我搞砸了。”
暗夜的阴影,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抱着手,冷冷看着她。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无比阴鸷的声线,让湿热的温度,猛地降低到零下。
“本还想让你再多隐藏一段时间,至少给我摸清唐氏和‘狐仙’其中一方的底细,你却那么快就暴露。林欣,我很怀疑你的能力。”
“对不起主人,我……我没想到修律会突然来。”
林欣话还未落,男人就伸出脚,毫不留情踹到她脸上,力道大的林欣直接被踹飞出去,倒在地上。
“我这人,最恨的就是没能力,还给我找借口。”
林欣吐出一大口血,不敢有任何防抗。
围在四周的人无动于衷,似乎在看一场热闹。
其中一人从人群中走出,站在男人面前,“主人,需不需要我们出动?”
“不。”男人微微抬了抬手,“修律的出现虽然打乱了我们的一步计划,但,大局已经布置好,唐氏和‘狐仙’,已经是瓮中之鳖。”
又有一人,扭动着妖娆身姿,为男人端来一杯红酒,然后轻佻的将涂了大红指甲的手指搭在他肩头,“唐氏和‘狐仙’早晚都是主人的,唐以墨就算再精明,千算万算也不可能想到,当他来到南方的这一刻,就已经陷在了我们的计划中。”
黑暗中的男人轻笑着揽过女人纤细腰身,就着她的手,微抿了口酒。
“六年前,我能毁付婉一次,今天,就让唐氏与‘狐仙’再次为她陪葬吧。”
付婉被修律送回了家。
她被踢伤的很重,躺在沙发上痛苦的捂着肚子,修律在路上临时买了不少暂时缓解疼痛和治疗的药。
可……似乎都不见效。
“你还是应该去医院。”
“不用了。”付婉努力张了张嘴,“死不了,过几天就好了。”
医院,好害怕的地方……
见她执意,修律也不再多说,只是把热水端在她面前。
付婉撑着身子把止痛药吃下,喝了热水,才稍微恢复了点点神色,“你不是被唐以墨调回北方了么,怎么会……”
“我擅自回来的。”对方一脸镇定。
“你……和林欣姐姐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来救我?”
问了一连串问题,对方却沉默着,一个答案都没有交出。
付婉似乎早就知道修律这样的性格,牵牵嘴角,重新躺下,“都无所谓了,反正活了下来,总有一天,我会查清楚。唐以墨安插在‘狐仙’内部的暗线,我也会一并抓出!”
修律依旧沉默,站起来,走到大门边,终于给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有些人,要你用心,才能看到他的本质。”
带着一句不明不白的话,修律离开了付婉的家。
付婉不断思考着他这句话的含义,百思不得其解。
他要让自己看清谁的本质?
唐以墨?林欣?还是小白老大,叶痕?
谁在伪装着自己?
唐以墨?
呵,怎么可能,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伪装,从头到内心就是个残暴自私的恶魔。
付婉又咳嗽了两声,赶紧够过水大口大口喝下。
必须联系上‘狐仙’,告诉小白老大唐以墨的阴谋。
但手机也被摔坏,唯一能联系的,只有自己的电脑了。
电脑在卧室,现在要让她站起来是极其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