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焱撇着嘴,拍了拍胸口,自语,“好险哪……多亏有玄天宇这个垫背的。”
“走吧。”路真真收拾好了,从屋里出来。
雷焱马上站好,“哦,走。对了,天宇不去了,他要和典典讨论一下伤口包扎的题目。”
(⊙_⊙)
路真真只是笑笑,走了出去。
今天去接大姐出院,她精神已经平稳了,该从疗养院里出来了。
雷焱当了司机,一起去接了牛牛,往疗养院前去。
“牛牛,见了妈妈怎么说?”路真真给牛牛擦着手,问。
牛牛一边喝牛奶,一边脆生生地说,“我就说,妈妈,牛牛好想你哦,你快回家陪着牛牛吧。”
路真真摸摸牛牛的头发,称赞道,“真乖,见了妈咪要记得亲一亲妈咪的脸哦,妈妈一定很想你了。”
“嗯!”
牛牛点点头。
雷焱从观后镜看了看他们俩,轻轻笑了。
原来,家人就是这种感觉。
互相关心,互相惦记,荣辱与共。
外面风景刷刷地向后倒去。
路真真走神了。
这几天亚当。霍斯消失了一样,那么沉寂,连个短信都没有给路真真发。
手里揣着手机,路真真好几次想给霍斯打个电话过去,想问问他,枪伤怎么样了。
可是又一次次忍住。
霍斯知道自己是蛇舞门的小公主了,他一定是静下心后,觉得祖父之仇不能翻过去,他一定是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不见就不见吧,不见反而心里不那么愧疚。
只不过……还是会担心。
嗯嗯嗯……手机短信振动。
路真真一手揽着身边的牛牛,一边打开手机去看。
一个未知号码发来了的:
复仇开始了!蛇舞门逃不出地狱门的追剿!等着吧!
(⊙o⊙)…
路真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是谁发来的?
什么复仇?什么追剿?
这封短信是一种挑衅,还是一种宣言,还是一个威胁?
心跳怦怦的,快得像是敲鼓。
胸口上,仿佛压了一大块石头,让她窒息。
路真真马上给城山骏打过去电话,好久,那边才接通,带着一份睡梦惺忪,带着一份惊喜。
“啊,都别出声,是我老婆,我老婆来电话了!”
城山骏清清喉咙,才讲,“喂?你想起你老公了?”
他这几天因为路真真的不搭理,郁闷死了,整天的在台球室里打球,喝酒,差点就成了酒缸了。
男人嘛,不能太追女人,那样还有什么面子?
路真真压抑着恐慌,问,“最近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城山骏皱眉,“什么事?”
“我们……和霍斯之间……”路真真看了看前面的雷焱,挑选着词汇。
城山骏努力想了想,才说,“没有什么交道吧……诶?好像是有那么一件事……我听几个小子说,好像咱们的人,睡了一个叫做潇阳的女人,大概那个女人是亚当。霍斯那个狗熊的什么人,管他呢,反正咱们的人没有吃亏就是了……怎么了,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你也不关心你老公我的身体?你等着回了日本看我怎么好好地教育你吧……”
路真真脑袋轰一下就炸了。
木讷地扣死了电话,半天不能说话。
果然有事!
果然发生了大事!
蛇舞门的人,竟然把潇阳给……
等到路真真和雷焱赶到疗养院时,才发现,空气那么反常,连风都凝结了。
阴谋总是藏在黑暗处,让你防不胜防!
雷焱的汽车驶进了疗养院,是多心吗?为什么路真真觉得寒嗖嗖的,冷风直往心底灌。
“哇,我妈妈住的地方好大啊!小姨,小姨,我妈妈住在几楼啊?”
路真真皱着眉,竟然恍若未闻。
雷焱停车,转身,替路真真回答,“哦,你妈妈住在五楼。下车吧,去接妈妈。”
“哦!接妈妈喽!可以接妈妈回家喽!”
牛牛欢快地跳下了车,路真真却仿佛梦游一样,呆呆的。
“喂,真真,走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雷焱拍了拍路真真的肩膀,调笑,“你如果累了,我可以背着你。”
多疑,一定是自己太多疑,女人不能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太不可靠。
路真真这样劝着自己,赶走心头的那份不安定感,摇摇头,去追着牛牛,“牛牛,等等小姨!等等我啊!”
爬上五楼,推开了大姐住的病房门,里面却空空如也。
“咦?我妈妈呢?不是说我妈咪在这里住吗?”
牛牛含着手指头去看路真真。
咯噔!
路真真的不祥感又袭满了心。
“护士!护士小姐!我问你,这里住的病人路念薇到哪里去了?”
祈祷着,但愿大姐只是去了哪里逛了逛,转悠着玩去了。
护士小姐不答反问,“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路真真点头,“我是。我是她妹妹。”
护士皱眉说,“你去三楼急救室等着吧,路念薇今早跳楼自杀了,正在抢救。”
“啊!”
(⊙_⊙)
路真真不敢置信,撑大眼睛,如果不是雷焱扶住她,她这就栽倒了。
嗡嗡嗡……
复仇……追剿……
脑子里全都是那封短信的内容,路真真几乎要昏过去。
“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妈妈……妈妈……”
牛牛马上哭了起来。
路真真也想哭,却抱着牛牛,咬牙,“不要哭,牛牛,不吉利!走,我们去三楼!妈妈不会有事的!记住,不要哭。”
雷焱马上掏出来手机联系院方领导,他要好好的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去看歪歪斜斜向三楼走去的路真真,她消瘦的肩膀,竟然那般坚强的挺着。
抢救路念薇的手术在进行中,路真真和牛牛坐在外面的凳子上,惴惴不安。
有几次,路真真都冲动地跑到手术室门口,想要撞进去看个究竟!
为什么大姐会跳楼自杀?
她的情绪不是已经趋于平稳了吗?
她不是想开了吗,不再轻生了吗?
怎么会突然之间,选择了跳楼自杀?
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内情?
雷焱在走廊里来回地踱步,不一会,几个院长都赶了过来。
“雷总,对不起,您送来的亲戚我们没有看好,真是抱歉……”
雷焱顿时咆哮起来,“道歉管什么用?人还在里面抢救着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这就关了你们医院!你们几个都别想好好活着!”
几个院长领导都慌了,举着双手,解释着,“路念薇这个病人其实已经调节好了,她可以出院了,可是昨天晚上,值班护士突然找不到病人了,所以值班人员都去找了,等到清晨,病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病房里,可是身上衣服凌乱,神情伤痛,头发上衣服上都是灰尘……不等护士给她打一针安定稳定一下,病人突然拉开窗户,从五楼跳了下来……”
路真真面如土灰,手指狠狠地揪抓着自己胸口,浑身颤抖。
大姐消失的那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事?
衣服凌乱,深情伤痛,头发上衣服上都是灰尘……这都说明了什么?
天哪……
路真真不敢去分析,去想象,她害怕。
嘭!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路真真和雷焱都涌了上去。
“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雷焱着急地问。
路真真却抓着医生的袖子,咬牙说,“病人,还活着吗?”
上帝啊,一定要让大姐活着!这是她能够承受的底线!
雷焱眼皮一跳,惊讶地去看路真真。
这个路真真,绝非普通的女人。
“我们费了好大劲,总算救回了病人的生命,不过很遗憾,她的双腿没有保住,病人后半生只能靠着轮椅生活了。”
路真真身子晃了晃,闭合了下眼。
轮椅……双腿……耶稣啊……
耳边仍旧回荡着医生公式化的语言,“在抢救过程中,我们检查发现,病人之前受到了极为残忍的虐待,身上多处有打伤,会阴撕裂,给她进行了缝合术,乳房有烫伤,乳 头……被剪掉了,美容整形手术只能日后再进行……”
嗬……
路真真低吟一声,整个身子歪在了墙上。
雷焱也是大惊,不敢置信地去看路真真,“竟有这样的事?”
这样残忍的事情,只有帮派的人才会这样做,暴戾而惨烈。
难道路真真的大姐得罪了谁?
路真真浑身筛糠,上下牙不停地抖。
太坏了!这些人太坏了!
这就是短信中所说的,地狱门对蛇舞门的追剿吗?
太狠了!
就因为一个潇阳被毁,她的大姐就要遭受这样的灾难吗?
大姐啊……
路真真直勾勾地看着地面,脑子里转了几千圈。
“真真,你还好吗?别太难过了,大姐毕竟还活着,活着就好……我这就报警,一定要抓住那些坏人!”
报警?
管什么用?
路真真苦笑笑,看了看凳子上因为太累而睡着的牛牛,下定了决心,“雷焱,我求你件事。”
雷焱一惊,“什么求不求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只管说。”
“雷焱,照顾牛牛,把牛牛安全送回他奶奶家,安排好我大姐的救治,我要先离开一下。”
(⊙_⊙)
“你什么意思?你离开?你不是也要自杀吧?”
雷焱抓紧了路真真,突然看到她脸上那么凄凉而决绝的神情,雷焱心慌。
“嗬,自杀?我才不会那样做。我不是大姐,只会自己承受,我要反击。我……不能再回避了……”
挣开雷焱,转身就跑。
“路真真!你回来!路真真!你去哪里啊!路真真……”
雷焱气得跺脚,看看病房,再看看牛牛,长叹一口气。
那一步,踏出去,就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