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绍哲唇角的笑,淡去,“刚和他通过电话,一会就到了。”
“是吗?”无法克制,她的眼不由得亮了起来。
他的目光,却变得晦暗莫辨。
她表现得太过明显,让他想骗自己都难……
明显的感受到宫绍哲渐渐低沉的情绪,童嘉怡有些讨好的拽了拽他,央求道:“绍哲,我们一起跳支舞好不好?今晚我的处女秀哦!”
软软的语气,尽是撒娇。
“好。”犹豫了下,终是点头答应。
拒绝这样她,一向不在宫绍哲的能力范围内。
曾经也好,现在也罢……
……
舞池里,他们的舞姿,很优雅,依然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一只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如多年前的他。
一只手掌,轻轻搁在她的腰间,礼貌姓的,不越矩。这和从前,有很大的不同。
和从前做着同样的事,可是,心绪竟差了这么多。
“这几年在美国过得好吗?”想甩去心底的烦躁,他选了个安全的话题,试图和她聊天,像普通朋友一般。
“哪会像你大少爷过得丰富多彩!”童嘉怡调侃他,嘟起的唇,似有些不满,“每年都可以在E。M杂志上看到某少爷露脸。而且,还甜蜜得狠。”
宫绍哲愣了下。每一年的EM报刊,她都有看到吗?
可是,她还是可以这么平静的谈论这件事,甚至于,从前他只想要一个质问的电话,也始终不可得……
这不是再一次很好的证明,童嘉怡的心底,从来没有在乎过一个叫宫绍哲的男人吗?
所以,他又何必再抓着她不放?
如此想着,跟随着音乐,他麻木的舞动身体。
怀里的童嘉怡,却突然娇笑起来,“我知道,那些照片都是你故意逗我的,是不是?都是假象!”
童嘉怡眯眼看她,妆容精致的脸蛋上,是满满的自信。
她,真的吃定了眼前这个男人!
“你知道?”宫绍哲僵了僵,讨厌这种被人从里到外被人剥开,全然掌握的感觉。
“当然,我又不傻。”见到他的表情,她更加肯定了,笑得越加畅快。
“绍哲,你还爱我吗?和从前一样。”童嘉怡突然丢出这个问题,像一记炸弹在他们之间响起。
宫绍哲足足愣了三秒,搁在她腰际的大掌僵了僵。
回神,锁住她的目光很复杂。有着迷惑,不解,挣扎,探究,甚至压抑的痛苦……
童嘉怡眼底的认真,似在蛊惑着他的答案。
他动了动唇,有些东西,痛楚的压抑了这么多年,几乎要倾巢而出。可是,最终回答她的却是无声和久久的沉默。
彼此静默了半分钟之久。
童嘉怡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身姿舞动得更加轻快了。
“笑什么?”他忍不住问她。
“就算你不回答我的问题,也没关系。因为你的双眼已经很明确的告诉我答案了。宫绍哲,爱着童嘉怡。也就是说,你还可以容忍我的任姓……”得到这个答案,童嘉怡女人特有的虚荣心一下子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要知道,被人宠着的感觉是最美好的,更何况对方还是很多女人趋之若鹜也不可得的对象。
虽然他不一定是自己真正爱的那个人。
宫绍哲皱了皱眉,想反驳她,却发现反驳的话太过苍白,也太没说服力。
于是,他重新换了个话题,“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找你当男朋友,好不好?”似是了解了他的心意,童嘉怡大胆起来。
舞步顿下,宫绍哲心跳了下。
他觉得童嘉怡根本是在折磨他。
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这是一种难以承受的痛苦……
“呀!正豪哥哥过来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应童嘉怡,就听到她欣喜呼叫的声音。
那种喜悦,无法压抑,彻底将刚刚才浮起的他,再一次打落到谷底。
“我去和他打个招呼。你等我一会,行吗?”童嘉怡有些为难的征求宫绍哲的意见。
揽着宫绍哲的手,早已经松开。
“……”没有说话,宫绍哲松开了她。
等……又是等……
他一直在等,可是,等来的结果又是什么?
…………
旷正豪在童嘉怡的心底,永远都是一份最特别的存在。
所以,他才一出现,童嘉怡就把他拉到了安静的露台上,让任何人没有机会靠近他。
他们,才有机会独处。
“这个送给你,生日快乐。”旷正豪递过手上的礼物,顺便送上作为哥哥的祝福。
“谢谢正豪哥哥。”童嘉怡将礼物捧在手心里,像宝贝一样珍惜着,“你挑的礼物,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
旷正豪淡淡的笑。
……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交谈着,有一抹孤寂的身影,出现在露台的房间里,彼此却都没察觉。
……
“绍哲来过了吗?”旷正豪俯身看着楼下的人群。
“恩,早来了。”童嘉怡却只是专注的看着旷正豪。
“你们现在怎么样了?”旷正豪偏头看向她。
“啊?什么怎么样?”童嘉怡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装傻!”旷正豪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声音如风“你这次回来,不是因为他吗?”
童嘉怡收起笑容,认真的看着旷正豪,“哥哥,要听实话吗?”
“小童,绍哲对你……”显然,她所谓的实话,旷正豪并不想听,甚至是排斥。
妹妹对哥哥的爱慕,无法做出回应的哥哥,只能自私的希望,妹妹将这份感情永远埋在心底。
“哥哥!”童嘉怡受伤的喊他,“为什么你只考虑绍哲对我,你就没想过我对你吗?”
“我承认,绍哲对我是很好,我也很感激他,甚至很多次我都想过和他好好在一起,牵手过一辈子,我想,他一定可以给我幸福的。可是,那种希望却往往在看到你后彻底消失在我脑海里。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不爱他,那只是喜欢而已。我爱的是哥哥……”
“抱歉,小童。”旷正豪心痛的看着她,承受一份无法回应的爱,其实,也是负担。
“又是抱歉!为什么,这么多年你给我的都只是这两个字?为什么?”似乎是这么多年的不满,倾巢而出,她有些激动起来。
“是因为绍哲是吗?你们是好兄弟,所以……所以你不可以和我在一起是吗?”童嘉怡靠近他一步,眼底全是企盼。
他们看不到的某个角落,某个落寞的身影,绷得僵直。
“不是因为绍哲。”既然说到了这份上,旷正豪觉得有必要把所有的话敞开来说,“你知道,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可爱的妹妹。”但,也仅仅只是妹妹而已。
“妹妹……妹妹……”似乎受了打击,童嘉怡失神的呢喃起来,她吼出了眼泪,“可是,我不要当妹妹!”
“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吗?上次那个女孩,是哥哥爱的人,是吗?”
旷正豪叹口气,抬手替她擦眼泪,“这和她没关系。”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童嘉怡的泪,却越落越多。
最终,她痛苦的蹲下身来。
“我不想放弃哥哥,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放不下……”
……
黑暗的角落里,宫绍哲狼狈的退出房间,也……从此退出童嘉怡的世界……
独留下,属于她和旷正豪的空间。
…………
洛绮丝看一眼墙上的壁钟,刚刚凌晨三点的钟声才响过。
可是,隔壁仅有一墙之隔的房间内,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都这么晚了,宫绍哲,还是没有回来……
以前他也总是回得很晚,可是,从来没有超过12点过,今天是出什么事了吗?
越想绮丝越是忧心忡忡起来。
正不知所措时,宅子外,车鸣声乍然响起。
是宫绍哲回来了?!
心头悬起的大石‘砰’一声落地,绮丝不由得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她随意的披了件外套,步出房间。
还没到楼下,一阵杂乱声响起。
“砰——”是花瓶被打破的声音。
“梆——”是红木茶几倒地的声音。
……
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乱响。
绮丝听得心惊肉跳,急急忙忙奔下来,只见颓废的宫绍哲正步伐不稳的往厅里的沙发移动着。
步伐艰难,每一步必然造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喝这么多酒?”被漫天的酒气吓到,绮丝急忙过去扶住宫绍哲,顺便拯救桌上差点要寿终就寝的无线电话。
“小童……小童……”宫绍哲抓住绮丝的手,模糊不清的喃喃着。
每一句呢喃,都透着深深的情意,绮丝想忽视都难。
原来,今天他失常的喝这么多久,是因为那个女子……
想必,他该是很爱很爱她吧?
想到这些,心底忍不住有些涩然,她小心翼翼的将他安顿在沙发上,“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茶。”
想要抽手离开,却不料被他死死拽在手心。
“你先放开我,我一会就过来……”她耐心的劝他。
却不料,他借着酒劲,手臂微微使力拉她。
她步伐一个不稳,跌落在他壮实的胸膛前。
瞠眼,她被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