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逸刚起了个头就被秦绾笑着打断,“我知道的,天逸,这你不用说,当然是信信的手术要紧了,我们的婚礼先往后拖吧,等信信做完了手术,恢复了视力养好身子到时候我们再说吧。”
秦绾勉强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可是交握的双手早已冰凉。
盛天逸眉头皱的更深,“我的意思是……”
“你放心好了,信信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我会照顾信信的,这四年来我都将信信当成我亲生的来对待,所以将信信教给我你就放心好了。”
“我妈前年也走了,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你和信信两个亲人了,我真是不敢想象如果没了你们我该怎么办。”秦绾脸上有些苦涩的笑着,柔白的手轻轻的摸着脸颊,有些娇羞的看着他,“天逸,今年我都三十了,呵呵,你说我是不是老了?时间可过的真快啊,四年前我才二十六呢。”
闻言,盛天逸的双手慢慢的握紧,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纠结。
是啊,秦绾已经等了他四年,如今她也已经不再年轻了,在她事业最好的时候,她为了信信选择息影,虽然当时他也劝过她,让她不要放弃自己的事业,信信他会照顾,可是她还是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原本答应和她结婚也有一部分想要弥补她的原因,可是现在……
盛天逸越发的难以开口了。
“天逸,我们晚上八点出发是吗,我先回房躺一会,昨晚没有睡好,头疼的厉害。”秦绾说着,手指在太阳穴轻柔着。
盛天逸抿紧了唇,点了点头,心想着以后找时间再说吧。
秦绾温婉的笑着,走回房间,当房门在身后关上时,她的脸上再无笑容!
腿下一软,她猛的跌倒在地,身子抖得厉害,眼眶腾地红了起来,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唇,双手揪着自己的衣角,她没想到盛天逸真的不要她了!他竟然真的不要她了!
她为他们父子付出了那么多!四年啊!整整四年,是她陪在他们的身边,是她任劳任怨的照顾着他们,凭什么田欣楠一回来,他和信信就瞬间将她甩开了,这四年她田欣楠为他们做过什么?没有!!
是她放弃了事业照顾着眼盲的信信,是她放低了身段,甚至于甘心窝在家里做起保姆的工作,她以为她的希望终于来了,她忍耐了四年,以为终于可以嫁给他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她!
她不甘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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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田欣楠带着信信早早的就到了机场,坐在候机室等着飞机。
秦绾远远的就看到坐在田欣楠的怀里,脸上笑开了一朵花的信信,手挽上盛天逸的手臂,她指着他们的方向笑着说道,“天逸,他们在那呢。”
盛天逸比她更早的看到他们,只因那抱着他儿子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太过于灿烂,像一缕阳光投射在他心上让他移不开视线,还有他的儿子,这几天脸上的笑容才不见了阴霾,像个四岁的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和顽皮的样子。
秦绾看着身边的男人目不转睛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贝齿紧紧的咬住口腔的内壁,不甘的情绪在心头泛滥。
“信信,什么事那么开心呀?”秦绾跟田欣楠点头打了个招呼,将信信一把抱了起来。
信信笑着说道,“刚刚妈咪给信信讲了个笑话,秦阿姨你把我放下,妈咪的笑话还没讲完呢。”
秦绾的心下沉的更厉害,现在连抱都不让她抱了吗!
笑话有什么稀罕的,以前因为他的性格太过沉静,整天闷闷不乐的,她怕他闷坏了,还特意上网找了一些易懂的笑话讲给他听,可他总是蔫蔫的,什么时候对笑话这么感兴趣了。
将信信送回到田欣楠的怀里,盛天逸自然的坐在田欣楠身边,虽然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的交流,可是嫣然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样,尤其是信信一口一个爹地妈咪的叫着。
秦绾的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妈咪,信信想嘘嘘。”小家伙趴在田欣楠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虽说是小声,可已经能让周围的人听清楚了,田欣楠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好,妈咪带你去。”
“还是我带他去吧,这里人太多。”盛天逸温声的说着,像是怕他们走丢了一样。
田欣楠一愣,接着淡淡的说道,“这里,我比你熟!”
秦绾笑着走上前,“我正好也想去,我们一起去吧。”
信信小解完了,被田欣楠抱在洗手台上洗着手,秦绾冷眼看着他们母子交握的手,嬉笑玩闹的开心。
“幸好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眼角膜,信信这次回国后就能看到这个世界了,我和天逸也能放心了,你不知道他小的时候看不到受了多少伤,身边一刻都不能离开人,腿上手上都是伤,后来盛天逸将楼下所有的东西全都撤掉了,空空的只剩下几个坐垫,信信身上的伤才少了些。”秦绾首先打开了话题,眼神悠远的,像是陷入眸中回忆当中。
田欣楠能想象的出来照顾一个看不到的孩子有多么的辛苦,无论以前她们有什么恩怨,对于秦绾悉心的照顾信信这一点,她始终是感激的。
“秦绾,谢谢你!我是真诚的,谢谢你这几年对信信的照顾,一定很不容易。”
秦绾笑了笑,白皙的手在耳边拂过,将耳侧的头发掖到耳后,“你不用谢我,这么多年我当信信是我亲生的,照顾他是我应该的,别说只是照顾四年,就算是一辈子我也愿意,更何况,我就要和天逸结婚了,以后信信更是我的儿子了。”
闻言,田欣楠笑了笑,刚想说什么,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开了她和信信交握的手上。
“啊!”田欣楠被挤到了一边,周围不知怎么突然涌过十来个人。
信信和田欣楠都摔倒在地,只不过他们摔倒在人群的两边。
信信找不到妈咪,刚才又突然被撞倒,心下一慌,大哭了起来,“妈咪,妈咪……”
“信信!妈咪在这呢!”田欣楠焦急的喊着,只听秦绾大叫了一声,“小心!!”
接着一声枪响!
周围的人顿时尖叫了起来,慌乱的逃窜着,田欣楠红了眼眶,拼命的挤过去,可是周围逃窜的人勾着腰时不时的将她撞开,她听到信信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当田欣楠终于拨开人群时,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秦绾将信信紧紧的抱在怀里,而她的后背左胸的位置上有个血洞,里面不住的淌着血!
盛天逸听到枪声,连忙赶了过来,当看到倒在地上的秦绾眸色一凛!
“绾绾,绾绾你醒醒!”盛天逸将她扶了起来轻拍着她的脸颊。
秦绾脸色一片苍白,惨白的嘴唇轻启,“信信,信信怎么样了?”
信信吓得大哭了起来,被田欣楠紧紧的抱在怀里,田欣楠红了眼眶,“没事,信信没事。”
盛天逸猛的将秦绾打横抱起,连忙跑了出去,上了出租车去最近的机场医院。
田欣楠抱着信信,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她没想到秦绾竟然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信信。
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医院,秦绾被推进手术室里,盛天逸的胸前满是秦绾温热的血迹,他跌坐在座椅上,手上满是鲜红,他眼眸一紧,脑海里猛的闪过四年前,田欣楠也是满身是血的送进了医院。
“妈咪,秦阿姨她怎么了?”信信颤着声问道,刚才还受了惊吓。
田欣楠将信信抱紧在怀里,心里窒闷的厉害,如果秦绾有什么事,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秦绾一直说她将信信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她都不以为然,可是她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秦绾真的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信信。
手术室里护士进进出出的带过一片紧张的气氛,盛天逸和田欣楠的心情都很沉重。
竟是法国警察也找了过来,机场发生枪杀事件,希望他们协助调查,田欣楠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和他们说了一遍。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手术,医生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出来。
田欣楠蓦地起身用流利的法语问道,“她怎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笑着说道,“这一枪直接射进病人的左胸,换做别人,打进心脏恐怕早死了,不过这个病人很幸运,她的心脏长在右边,算是逃过一劫,麻药一过,病人就会醒来,放心吧。”
医院
“先带信信回家休息吧,今天恐怕不能走了。”盛天逸揉了揉信信的小脑袋对田欣楠说道。
田欣楠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来的秦绾,将信信抱了起来,却听信信说道,“妈咪,信信不想回家,秦阿姨是为了救信信才受的伤,信信想留下来等秦阿姨醒了再走。”
小家伙软弱却坚定的声音每个字都敲在两人的心上。
“好,我们等秦阿姨醒了再走,如果信信累了就在妈咪腿上躺一会吧。”田欣楠温柔的说道。
“嗯。”
柔白纤细的玉手温柔梳理着信信的额发,田欣楠低着头,心神恍惚间,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出现在眼前,顺着那双大手看上去是盛天逸坚毅俊逸的脸。
“喝点吧,你也吓到了。”盛天逸低沉磁性的嗓音说道,在她身边缓缓的坐下。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慢慢的流入胃里,全身上下都暖和了起来,“你还记得?”
“你最喜欢喝的,现在也是我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