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亦奇刚踏进办公室,敏锐的嗅觉就让他察觉到房间里不寻常的气味,将整个办公室都找了一遍,确定办公室此时没有人了,他这次坐在大班椅上拿出桌子里的遥控器打开房间的闭路电视。
当看到赫芸静进来的时候,他的眉头深深的蹙起,看着她手上拿着的午餐盒,看着她坐在他的大班椅上给他打电话,原来那个电话她是打算和他一起吃午餐的,看着视频里她有些失望的面容,他突然有些愧疚。
他真的没想到她会来星奇找他一起吃午餐,想到她兴致满满的来找他,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他的心就过意不去了起来,看着她独自打开盒饭吃饭的样子,他有些愧疚,拿过电话正要给她打过去,却看到她拿起他桌子上的文件,然后脸色一变。
那个位置……
盛亦奇拿过一看,里面竟是刘紫衫的资料,看着她突变的脸色,他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
看她深情落寞的离开,他握着的手机终是放下。
这一下午,赫芸静都神色怏怏的呆在办公室,看着桌上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心口堵得厉害,那种会再次被伤害的感觉让她难受的窒息,她想要找个人发泄,可竟然不知道能够找谁,找田欣楠?她现在怀着孩子,不想让她担心,找赫子坤?她已经觉得对不起哥哥了,也不想再让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困扰他。
赫芸静想了一下午也没有想出办法来,下班的时间到了,她突然决定要向他问清楚。
和同事一起走出去,有人捅了捅她的胳膊说,“呀,那不是总裁吗,总裁今天不在这是特意来接你下班的啊,真让你羡慕。”
原本走神的赫芸静顺着她指着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盛亦奇身材颀长的倚在他那辆拉风的兰博上。
和同事告别,她走过去看着他嘴角噙着的笑容问道,“你怎么来了?”
盛亦奇突然转身从车里拿出一大束红玫瑰塞进了她的怀里,“这是什么话,我去星奇了也得接老婆下班吧。”
俯身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周围不断从盛隆出来的男女员工叽叽喳喳的谈论着他们,听着年轻女人的尖叫声,她的脸不觉染上一抹绯红,这样的镜头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这么一大束话她也是第一次收到,芬芳的花香让她的心都跟着醉了。
坐进车里半天,她仍旧陶醉在花香之中,花瓣上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在她的心口也洒下一轮艳阳。
盛亦奇看她欣喜开心的模样,嘴角也微微的扬起。
陶醉犹如迷惑一般,再痴迷也只是一时的,刘紫衫的脸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她突然就觉得这四溢的花香也不在那么甘甜了。
“怎么想着送我这么一大束花了,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胡说什么呢,我难得的浪漫一次,你这不是打击我吗?”盛亦奇苦着一张脸控诉她。
赫芸静张了张嘴,原本想直接问他,可是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口。
两个人一起挤在厨房里做饭吃饭,看似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彼此的心里却都藏着秘密。
晚上,赫芸静从浴室出来发现盛亦奇悠闲的躺在床上看杂志,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道,“今晚没有工作要做吗?”
盛亦奇朝她伸出手,“过来。”
赫芸静依言走了过去,他接过她手上的毛巾将她的头发擦到七分干,再用电吹风彻底的吹干。
她趴在他的膝头,他宽厚的指尖在她发丝间穿梭,指尖不时的按着她头上的穴位,力度轻重适宜,她舒服的快要的睡着了。
关掉电吹风,看她快要睡着的模样有些失笑,拍了拍她的脸蛋,“好了。”
赫芸静“嗯”了一身,身子却依旧趴在他的身上没有动。
他揽着她的身子将她搂紧了怀里,赫芸静睁开了眼睛,在他怀里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双手环着他的腰间,鼻息之间是彼此所熟悉的沐浴乳的香气,深呼吸有种安定的感觉。
盛亦奇把玩着她的发丝,指尖不时的从她细腻的脸颊划过,“听到知了的声音了吗?”
赫芸静在他怀里蹭了蹭,侧着耳朵去听,“嗯,快到夏天了。”
“真快,你22岁那年嫁给我的吧?”
赫芸静再也是睡不着,在他怀里翻身仰着头看着天棚的水晶吊灯,“是啊,转眼,我都快30了,时间过得真快。”
每次感叹时间飞速,她总是有种人未老心先衰的感觉,回想婚后这几年的生活,值得纪念的时光少得可怜,她突然笑出了声,“7年了,今年原来该痒了。”
她本是开玩笑,可这笑容在盛亦奇的眼中看来却是没由来的苦涩。
他俯身过去将她拥住,看她晶亮的双眼,“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之前也有过好奇,他们之前明明都不认识,妻子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只要在家能够安分守己不干涉她,其实是谁都无所谓,可是丈夫对她的意义应该不同吧,她怎么肯将青春葬送在一个不爱她,她也不爱的男人身上。
赫芸静抿紧了唇,晶亮的双眼瞬间陷入了回忆当中,为什么嫁给他?
是在初中的时候,她暗恋的男同学有一天突然送她们班的班花上学,将班花送到门口,两个人恋恋不舍的腻歪了半响,这才进了教室,男同学和她们不是一个班的。
那是赫芸静第一次暗恋男同学,突然就觉得好沮丧好失落,那天,她失恋了。
原本放学家里的司机会来接她,可是她因为想要缅怀一下她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初恋,故意从学校的后门离开,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穿着校服的男男女女呢亲亲密密你侬我侬的模样,失恋的情绪更甚,好像连老天都感染到了她悲伤的情绪,竟然下起了雨。
这一下竟是瓢泼大雨,她都还来不及走就被彻底的淋湿,有拿伞的人顶着雨伞快速的往家里跑,有男同学将伞整个罩在女朋友的头上,自己的头发肩头都已经被淋湿。
心里的落寞像是潮水一般的蔓延,她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周围撒腿往外面跑的同学。
“傻了吗?还不快跑?”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声,她傻愣愣的转头,就看到穿着她们学校高中部的一个男生,应该是她的学长,这个学长长得真帅,明明紧蹙着眉头整张脸却洋溢着桀骜的不羁,嘴角坏坏的勾起,一头酒红色的头发,张扬邪魅。
他们距离很近,她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他被打湿而粘连在一起的睫毛,她的脸的红了起来,双手挡在头上遮着雨,羞窘的倒退一步,点了点头。
学长嗤笑了一声,拉下上衣的拉链,将衣服扔到她的头上,而自己只剩下单薄的背心,赫芸静呆滞的看着他潇洒的跨上路边的机车,嗖的一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喂,傻了吗?”
脸颊一疼,熟悉的问句让陷入回忆的赫芸静心头一颤,转头看着仅剩下几分相似的容貌,眼中流露出来不及掩饰的痴迷。
没错,当年的那个学长就是如今的盛亦奇,而那件校服至今还在赫家她衣柜的最下层当宝贝一般的保留着。
“喂,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一个正常的男人,是对男人自制力的挑战。”盛亦奇倒抽了一口冷气,很难消受她这样倾慕的眼神,猛的嘬住她的小嘴……
“唔,别闹……”赫芸静重重的喘着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身上的男人推开。
盛亦奇原本只是想惩罚她在他身边走神,可是这吻着吻着身子也热了起来。
“再让你走神!”
“我要睡觉了。”她俯身过去想要关掉床头的灯,盛亦奇却不放过她,双手双脚的将她缠在怀里,问道,“别想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呢?”
“什么啊?”赫芸静费神的拍掉不断在她身上占她便宜的大手。
“你为什么嫁给我?”盛亦奇抵着她的头,对问题的答案很是期待。
“有什么为什么的,和你一样,父母之命啊,我们不是商业联姻吗?”
“真的?”看到她点头,盛亦奇眼中有一抹失望转瞬即逝。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一沉,“那你有没有后悔过嫁给我?”
赫芸静一愣,嘴唇紧抿。
半天没有听到她的回答,盛亦奇眼中的光彩渐渐变得暗淡,放开她躺回到床上,轻叹了一声。
赫芸静起身关了灯将床头的灯也关上,房间里顿时陷入了黑暗。
她背对着他,知道身后的男人没有睡,她也睡不着了,不是她不回答他,而是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可是每次都找不到答案。
漆黑的房间里,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身后突然想起男人低沉的声音,“我没有。”
赫芸静身子一紧,听到他说。
“我没有后悔,以前我总觉得婚姻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纸婚书,传宗接代用的,谁做我的妻子都可以,所以婚前我们立下约定,互不干涉,我们结婚那么多年,对于婚姻我一直缺少感悟,我一直都不明白婚姻的重要性到底在哪?可是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我突然觉得我想和你在一起,每天早上起来都见到你在我怀里醒来,和你一起做饭一起上班,一起说说笑笑,我觉得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