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一惊,急忙要缩回手来,宋奕然却不肯,固执着将我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地亲吻一下,然后压在胸上,继续睡。
我瞪着他,心头真是千言万语,只是半句也说不出来。
这样的午后真的是太静了,偶尔从窗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很快又随着脚步声的远去而消失。
树上的蝉大约也困了,偶尔才懒洋洋地嘶叫一声。
我试着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抽不动,我又有点担心会把宋奕然给吵醒。
于是只好放弃了。
坐着坐着,自己也发困起来,索性便伏在扶手上,也打起了瞌睡。
这一睡就睡了好久,朦胧中有人把我抱起来,然后似乎把我放到了可以睡得更舒服的地方,我伸展了一下身体,再翻个身,继续睡,一双手掌在我脸上恋恋不舍地抚摸了一会,我嫌他烦,想伸手去打,但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等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
我睡在沙发上,小薄被盖在我身上,桌上贴了一张便利条:我在隔壁。
没有落款,却分明是宋奕然的字。
我看一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我竟然睡了两个多小时!
想到晚上的敬伙饭,我急忙跳了起来,拖地,擦窗,抹桌子……才干了不一会,有人敲门,我小跑着去开门,门外井然有序地走进来几人,为首的中年男子特别礼貌地冲我鞠了一躬,“范安暖小姐,您好。”
就这么一句,没说别的。然后一个眼色,另外几人就开始忙活起来,我自以为整理得不错的地方都被重新来过……
一屋子忙碌的人,我呆站在一旁,反而成了一个局外人。
屋子里本来就小,这么一来,我就显得有点碍手碍脚了。他们虽然没说,但我分明感觉到了空气里弥漫着他们嫌弃我的气息……
于是我悻悻地走出门去。
但是我能去哪?这时候?
对门的门虚掩着,我站了好一会,脑海里斗争了好一会,终于伸手推开了门。
这一推门才发现,原来对门比我的小屋子宽了好多,看样子至少有一倍以上。原来两对门是两种户型!
房里很整洁,家具都特别简单,乍看上去,有点冷清。
齐浩宇不见人影,宋奕然正蹲在窗前,特别专心地在整理一个收纳箱。
看上去是一堆小便签和小纸条模样的东西,他一一地打开来看,又折好,再放到收纳箱里。
我起了好奇心,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去,顺手拈一张起来看。
纸条上分明是宋奕然的字体,只不过稍显稚嫩。
“今天的刘海很好看,显得你很乖。虽然你经常不乖。”我看着,读出声来。
宋奕然吓一跳,下意识地就伸手过来抢。
我一扬手,说道,“你写的?”
我瞥一眼收纳箱,“这里头全是你写的?”扬扬手里的纸条,“都是这样的?写给我的?”
宋奕然显得很镇定,耳根子很可疑地红了起来。
“没有。”他说。
我看着他,“真的?”蹙起眉头,“那是写给谁的?范珈蓝?”
宋奕然瞪我一眼,不高兴起来,“不是!怎么可能!”
我表示怀疑起来,“……你暗恋的女同学?是谁?”
其实关我什么事啊。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发的哪门子神经,非要问个究竟。
宋奕然道,“把纸条还我。”
我看他的表情,这纸条还真的不像是写给我的,顿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竟然不知道他心里还有过别的谁!!
一时间,急怒攻心,将纸条一甩,怒道,“叫你的那些人滚蛋!今晚不许去我家吃饭!”
宋奕然紧抿着唇,看着我。
我伸手就去捂他眼睛,恨道,“再敢这么看我,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宋奕然突地一声低笑,顺势抓过我的手,微一用劲,我顿时便跌入他怀里。
他手臂更收紧一点,笑声越来越欢畅。
我有点糊涂,又有点明白,更是恼怒,挣扎着叫,“神经病!放开我!”
宋奕然将我身子一转,抵到窗台旁,俯下头来,迅速地吻住我,边吻边轻笑,“你最笨!笨死了!”
他的手抚到我耳旁,轻轻摩挲我的耳垂,“我的傻姑娘,除了你还有谁。没有别人了。暖暖。除了你。”
被他一吻住,我就有点发懵。
听到他这么说,突然就想到荣姨有一次说他有一堆什么许愿条,大概指的就是这些吧……
一时间,一颗心砰砰跳动,软得不像话。
手机响起来,打断了这一屋子的缱绻气氛,我伸手去推宋奕然,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看着我,眼梢眉角都是笑意。
“……我真的好想你。”宋奕然又将我重重地搂了一下,再松开。
我心潮起伏,说不出话,不敢看他,只好假装忙着去接听手机。
没想到电话是杨可可打来的。
她语气欢快,说道,“小暖!今天有个好消息!我签了一个广告!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好不好?”
我心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宋奕然与我贴得极近,把杨可可说的话全听在耳里。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叫她到家里来吃就好。人多热闹。”
我还没说话,杨可可在那头已经听到宋奕然的声音,吃了一惊,犹豫着道,“小暖,你在哪?”
我想了一下,说道,“可可,我刚搬了家。”
杨可可疑惑地道,“……你旁边是宋……”
“嗯。”我应了一声。
杨可可惊疑不定,“小暖,怎么回事?”她压低了一点声音,“苏南生知道吗?”
我心里乱极了,胡乱地道,“要不你晚上过来吃饭吧。我们说好在家里吃个敬伙饭。”
杨可可道,“你们?你和宋奕然?”
我坦白地道,“还有苏南生。”
杨可可一惊,“啊?”
我喃喃道,“哎,我也说不清了,反正目前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
杨可可顿时道,“行。我一会就过来。你把地址发我。”转而又语重心长起来,“小暖,你总得好好想想,你到底爱的是谁,你到底想跟谁在一起。对了,我看到宋奕然和范珈蓝解除婚约的新闻了,这个应该是因为你的原因吧……”
我虚弱无力地道,“并不是……”
自己都觉得这个否认有点理不直气不壮。
“好了,我这儿还忙一小会,等下见面说。”杨可可挂断了电话。
宋奕然探究地看着我,“你的态度很奇怪,为什么?”
我挣开他,一口否认,“哪有。”
我坐到沙发上,掩饰地拿起水杯就喝水。
宋奕然的眼神很古怪,“……那是我的水杯。”
我脱口而出,“那又怎么样?”
宋奕然笑了一下,“没怎么样。很好。”
他走过来,继续追问,“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搬到这儿来了?之前说了要和苏南生结婚,怎么突然闹崩了?”
我没好气地道,“谁说我们闹崩了?”
“没闹崩你会搬到这儿来?”宋奕然注视着我。
我躲开他的眼神,“这可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嘛。”
宋奕然点点头,“对啊。但我想知道原因。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呢,你们怎么就先闹崩了?”
我眨了一下眼睛,“你打算怎么出手?你想怎么对付他?宋奕然先生,你好像忘了,我要和苏南生在一起,不是他的错,是你的选择。”
宋奕然道,“暖暖……”
我不愿意应他。
宋奕然欲言又止。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顺手接上,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他表上的表情又惊又喜,语气里也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好,我知道了。嗯,把人看好。行,先这样。”
他很快地挂了电话,走过来,半蹲在我脚旁。
“暖暖,覃沐雨出事的那天,你去过皇朝酒店,对吧?”宋奕然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奇怪起来。
我想到苏南生的嘱咐,但我不愿意对宋奕然说谎,“我去找过她。”
宋奕然点点头。
“皇朝酒店的监控坏了,我没法证明覃沐雨出事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酒店。”我说。
“这么大一间酒店,怎么会那么巧监控坏掉?”宋奕然道。
“其实只是覃沐雨那一层的监控坏掉,但苏南生为了我,做了点手脚,对外都这么说。”我坦白地道。
宋奕然注视着我,“你走进覃沐雨房间的监控,我看到过。”
我一时没听明白,等反应过来,不禁大吃一惊,“什么?”
“但是只有你走进去的,没有走出来的……”宋奕然道。
我难以置信,“你在哪儿看到?”
宋奕然答而所问,“你仔细想想,你离开酒店的时候,还有遇到过谁?”
我的目光落在墙角,那里搁着一个旧旧的口杯,不知道拿来盛什么的。
我蓦地想起来,说道,“我见过一个乞丐!我还给了他钱!”我指向那个口杯,“他也用一个破杯子装钱……”
宋奕然紧紧地盯着我,吁出一口气,说道,“不用再担心了,暖暖,有人告诉我,找到这个乞丐了。他能证明什么时间段见过你。而且,特别巧,对面楼住了个小狗仔,摄像头正好拍到你走出酒店,还给钱给乞丐了。”
我也大大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诧异起来,“你怎么会想到要去调查这事?还有,你在哪看到那个只有我走进覃沐雨的房间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