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所有受到婚礼邀请的人已经陆续到达了坦桑尼亚的塔兰吉雷,这个非洲东部的小国家以旅游业为国内主要产值,树屋特色的酒店更是其中翘楚。
宋枳买下的十七间套房坐落在wami河畔的树林中,从阳台看过去可以看到河里的河马嘟着大大的鼻孔喷水,小猴子在树尖上跳来跳去,还会向着旅人丢野果子。
人们可以站在潮热的甲板上淋浴,在日光与微风中,听着鸟儿歌唱。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平静。
宋枳牵着苏念歌的手,走过长长的人行道,来到树屋中最高的一间。木质的地板和床尽显简约,白色的帐幔笼罩着床,随着风轻轻飘起又落下。随着风向看过去,苏念歌发现窗子是开着的,阳光和阴影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许多微尘在空气中跳跃,奏响了圆舞曲一般旋转不停歇。
“喜欢吗?”宋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苏念歌才从深思中醒过来。她站在逆光中,光着脚跳了跳,像是一个小精灵一样落进宋枳的怀里。
“喜欢,你给的都是我想要的。”苏念歌踮起脚吻上宋枳的唇,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主动,但除了最亲昵的动作,似乎没有什么能将爱意表达的如此直接。
宋枳对于送上来的水果自然不会放过,他将苏念歌抱起慢慢放到床上,笑的暧昧:“不如我们先试一试床够不够结实?”
苏念歌大囧,还未来得及反抗便被宋枳堵住了唇。一字肩的薄衫阻隔不了肌肤相亲的热度,苏念歌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烫,像是被放进蒸锅里的螃蟹……
宋枳停下,看着苏念歌的表情哭笑不得:“你这样好像我在……强迫你似的。”
苏念歌连连摇头,坦然道:“我自愿的。”
宋枳起身,将苏念歌略显褶皱的衣服也扯平,在她的额头印上一个吻,呢喃的话语传到她的耳边:“我还能再等几天,无论什么,我都要给你最好的。”
宋枳还有事去安排,苏念歌则躺在床上思考宋枳说的话,想到最后直接将枕头砸向门口,绯红着脸:“流氓色狼变态狂!”
宋枳青天白日的打了一个阿嚏……
一切都准备就绪,夏冰打来电话致歉,公司临时派她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她没有时间来做苏念歌的伴娘。苏念歌笑着答应,嘴里还安慰着夏冰:“没关系,你的工作要紧,大不了我下次结婚你再来!”
宋枳黑着脸听苏念歌接完电话,正要捉摸着怎么惩罚她,却转眼看见一张沮丧的脸。
苏念歌说:“大概这个朋友,彻底的消失在回忆里了,我有预感,或许这是这辈子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通电话。”
大学四年的友情,也抵不过日后遥遥无绝期的失联。决绝是慢慢积累起来的,而断裂却是一瞬间的事情。
宋枳听苏念歌提起过,除了周萌,她喜欢的并且能说心里话的朋友就只有夏冰了。苏念歌并不是傻子,她分得清也想的明白,所以宁愿深交也不愿意滥交,这导致苏念歌身边的好友少的可怜却可靠。
“伴娘我们可以再选,我收到很多人给我发来的讯息,国内那些一线的二线的女明星你有没有喜欢的?或者国外的,比如艾薇儿和kate?”宋枳一边调侃着,一边安慰苏念歌。
苏念歌故作深思,一本正经的点头:“不能找国外的,她们五官立体,上镜好看。”
宋枳也配合的点点头:“不然,王丹丹怎么样,我记得她也是洛城走出去的明星,有一阵子你还喜欢看她演的戏。”
苏念歌眼前一亮:“就她吧,我微博关注了她,她最近在塞班岛拍戏,晒得和古天乐一个肤色了。”
刚好衬的我白。
苏念歌没说出来的潜台词,宋枳倒是接了下来:“ok,就她了,这样宋夫人就会万众瞩目,大放异彩了。”
“你那是什么破形容词!”苏念歌伸出罪恶的手把宋枳掐的蹦起来跑掉了,夜幕渐渐降临,所有人聚在树屋餐厅里吃女方摆的这顿婚宴。
苏念歌穿的红色连衣裙是宋枳陪她精心挑选的晚礼服,定在今天晚宴上穿。丝绸缎带的材质让披肩长发的苏念歌看起来格外温婉,宋枳仍旧是西服加深,蓝色星空纹领结是苏念歌亲手打上的,她还不熟练,所以看起来并不那么熨帖。
这些细节只有二人清楚,落在亲朋好友眼里则是郎才女貌,完美无瑕。
宴席上宋枳发言,款款而谈,将他和苏念歌的故事讲的生动有趣又温暖。苏念歌全程都在看宋枳弯起的眼角,像是一弯小月亮,格外的好看。
宋枳前二十年所有的笑容加在一起,也没有遇见苏念歌之后的次数多,尤其是今天晚上,他嘴角的笑容没有放下来一分一秒。苏念歌挽着宋枳的臂膀,随着他绕过酒桌喝下一杯又一杯祝福的酒水。喝到最后,即便是酒量深不可测的宋枳,都有些晃了,他仍是撑着送走了最后一位亲朋,才扶着桌子慢慢坐在椅子上。
“苏苏,帮我拿杯水来。”宋枳抬手,立刻就有一杯温水递到他的手上。
宋枳抬眼,却没看到苏念歌,而是含笑的蒋娇。蒋娇坐在宋枳对面的座位上,微微低着头:“苏念歌也喝醉了,Steven扶着她去阳台外面吹吹风,你要过去吗?”
宋枳的脑海里迅速判断着蒋娇说的话,他依稀记得宴席上Steven和蒋娇坐在一起,似乎二人已经冰释前嫌。对于蒋娇,他放下了心里的芥蒂,却没放下防范,也就这样的谨慎和小心,宋枳才能站在如今的位置上。
蒋娇感觉得到宋枳对她的疏离,但现在相比于之前你死我活的血腥场面,不是已经改善了太多太多?蒋娇是满足的,甚至在蒋娇心里,几乎已经完全的站在了宋枳这一边。
他静静地望了蒋娇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念歌也喝了不少,等一下如果她睡着了,还要麻烦你帮她换一下睡衣,我不太方便。”
蒋娇短暂的思考后,露出难掩的惊讶:“你们还没有……?”但也只是说到一半,蒋娇便懂了。
宋枳这个人,从来都可以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不允许自己的生活出现一丁点的误差。即便是男女之事,他也必定是按部就班计划周全,蒋娇有些说不清自己的想法,也说不清这样的男人究竟适不适合作为一个结婚对象来考虑,甚至作为恋人都会是格格不入的那一种才对……
“好的,那我去换Steven,送苏念歌回去。”蒋娇起身,将宋枳手边的热茶推得更近了一些。她笑的诚心诚意:“哥,祝你幸福。”
宋枳也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蒋娇向着阳台走去。蒋娇脸颊上浅粉色的疤痕似乎还在宋枳眼前晃动,仿佛在提醒着宋枳,自己曾经是多么的阴暗郁结。
Steven悄悄地将一沓厚厚红包放进苏念歌精致的包包里,却被蒋娇看了个正着,Steven正要解释,却看着蒋娇也急匆匆的拿出一沓不比他薄的红包紧随其后的塞进苏念歌包的空隙里。
“你……”Steven有些结巴。
蒋娇扬起下巴将他到嘴边的话堵回去:“你什么你?结婚就是要塞份子钱的,可苏家父母不收,我捉摸着也只能偷偷塞到苏念歌手里了。刚巧,你也想到了这个办法而已……虽然是你先动的手。”
思想上的巨人,和行动上的巨人狭路相逢。
Steven败下阵来,他不愿意和女生计较,去看已经稍稍清醒的苏念歌:“苏苏,酒醒了的话就回房去睡吧?”
蒋娇则是手脚麻利的将苏念歌撑了起来,像是控制着木偶一样,拖着向树屋里走去。“我来照顾苏念歌,你去看一下宋枳吧,他也醉的不轻。”
Steven知道男女有别,便按照蒋娇的安排,将宋枳也安稳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炎热的夏季,树屋里却是清凉舒适,Steven和蒋娇坐在甲板上聊天。偶尔飞来的虫蝇掉进泛着光亮的水里,自取灭亡。
“有时候我在想,苏念歌未必适合宋枳。”Steven望着平静的水面,扔一片叶子,然后看着叶子在水里旋转。“宋枳他,太让人捉摸不透,明明二十几岁的年纪,却如同四五十岁的人一样沉稳,老练……而苏念歌,却正好相反。”
“可是,又有谁能让宋枳放手呢?他想要的,怎么会得不到?“蒋娇轻轻叹一口气,却非无奈,而是庆幸:“我反倒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宋枳更适合苏念歌的了。”
Steven似乎还想反驳,最终只是动了动唇,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说什么丧气话,尤其是在欢乐的日子里,他希望蒋娇说的话一语成箴,宋枳可以把苏念歌照顾的好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