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ven得知消息和jonathan赶过来的时候,苏家只剩下每天必须和苏念歌远洋视频一次的苏爸爸和苏妈妈,苏念歌已经在马来西亚穿起了碎花的沙滩裙,而苏爸爸和苏妈妈则穿着保暖的衣服像是两只树袋熊。
苏爸爸和苏妈妈还在奇怪是谁走漏了消息,毕竟家里的私事也不好外传,所以连steven都不知道宋枳和苏念歌之间已经走到了僵局,而是在事情基本平息了之后才听到周萌说漏了嘴。
周萌说起苏念歌抛弃了她,一个人满世界的跑起来了。
Steven却注意到苏念歌‘一个人’,于是他问:“妹夫呢?难道放心?”
周萌只回复了一个微笑便缄默不语,于是steven意识到不对劲,打了个电话给宋枳,宋枳则对着电话一言不发。Steven觉得,事情或许不只是小吵小闹这么简单了,他赶忙定了机票飞回洛城,却发现事情远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宋枳几次带着礼物上门来见苏爸爸和苏妈妈,几乎都没有人给开门,苏爸爸和苏妈妈对于门铃置若罔闻,宋枳便站在门口不走。
宋淮亲自来了之后,苏怀生才冷着脸开了门。宋枳冻的僵了,喝了杯热水才缓过来。
宋淮开门见山:“亲家,这件事情是宋枳的不对,伤了念歌的心。宋枳从小父母就去世了,我把他带在身边养大,他和我亲生儿子没什么区别,即便我现在抽他两个耳光,他也不敢说什么,错了就是错了——只是宋枳他很难将自己心里想的表达出来。”
这一番话说下来,苏怀生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从念歌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宋枳是个好孩子,却也有一些性格上的偏激。就好像他亲自登门道歉,我们不开门,他就不走,直愣愣的站在北风里。”苏怀生深深地叹一口气。眉眼里都是心疼:“偏偏念歌也是这样的性格,从小到大她虽然犹豫不决,可决定了的事情,她也不会轻易改变。”
宋枳握着水杯的手微微用力,他始终不语,却直直的坐在那里。
“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就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宋淮话说的很直接:“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们二位的态度,究竟宋枳还有没有资格做你们的女婿?你们还会在心理上接受他吗?”
叱咤风云的宋枳,却有些哆嗦着在等苏怀生和赵美丽的答案,如果苏家父母两个人还愿意接受宋枳,那么至少他们不会给宋枳为两个人之间的复合工作带来阻力,甚至还能推动苏念歌再度回到自己身边。
苏怀生与赵美丽对视着,两个人也没说话,只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苏妈妈眼睛里几乎带着泪花,“我们只希望念歌能够幸福,而她的幸福我们不会去干涉,所以无论是宋枳,还是未来会有别的人陪在她身边,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这样的答案是宋枳意料之中的,也是他所期待的最好的答案。
苏爸爸也是同意苏妈妈观点的,他们不会去干涉什么,也不会去左右苏念歌的想法。能不能挽回苏念歌,还要看宋枳自己。
他放下水杯,难得的像是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一样,眼睛里有了神采:“爸,妈,谢谢你们还愿意原谅我。”
这一声爸妈差点把苏怀生和赵美丽喊得眼圈红了起来,他们也是对这个女婿万分满意的,却还是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和他两个人都一齐受折磨。
更可怜的是他们还没出世就夭折的孩子,苏爸爸和苏妈妈尚且如此心痛,作为亲生父亲的宋枳又该是如何的愧疚难当,自责不已,从他眼底下的乌青和满脸疲惫的神色便可见一斑。
饶是如此,steven得知因为宋枳怀疑苏念歌出轨而逼得她流产的时候,还是直接找到了宋宅一拳砸向了他的脸。
长时间的疲惫让宋枳没有丝毫还手的气力,他也不想还手,只是硬生生挨着这一拳。
“steven,这一拳我等了很久,也只有挨过你这一拳,我才觉得自己会好过一点。”
宋枳擦着嘴角的血,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里的红血色让steven看着都觉得心疼。饶是如此,steven一想到苏念歌所经受的痛苦,还是按耐不住愤怒揪上宋枳的衣服领子:“可是,再怎么吵架也不能伤害到孩子啊,你知道苏苏多喜欢孩子吗?她有多么想给你生个孩子?”
宋枳低着眼,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也很想要有个孩子啊……”
Steven终究还是慢慢的放开了手,他看得出,宋枳遭受的痛苦折磨不会比苏念歌少几分。
“是个男人就把念歌追回来,让她一辈子不要再受伤害,而不是像你这样龟缩在这里……”
不身临其境的人不会明白,即便宋枳可以拦下苏念歌的飞机,可以让她像白希礼一样连洛城都走不出去,可他还会留得住苏念歌的心吗?
宋枳不去阻拦苏念歌,这才是能像收风筝线一样把她重新收回来的唯一途径。
Steven打完人转身走了,jonathan有些胆战心惊的问:“我忽然觉得这次见到的宋先生和以往大不相同?”
若是以往的宋枳,谁敢上去就是兜脸一拳?
“是啊。”steven更担心的却是:“宋枳已经难过成这个样子,苏念歌现在又会不会过得好一点呢?”
苏念歌的情况看起来让steven放心的多了,视频里面苏念歌带着草帽手里拿着香蕉喂猴子,还和当地人屋里哇啦手脚并用的沟通,买到物美价廉的椰子。
她笑的很美,发回来的照片让家里这群提心吊胆的人都感到欣慰。
周萌看照片时候的关注点却和他们不一样,她在心里窃喜,看着苏念歌照片里越加滚圆的小腹,这种隐藏秘密的感觉抓的她心痒痒。她很想大声说出来:“看苏苏的肚子,其实宝宝还在啊。”
但她知道,如果她说出来,恐怕会给苏念歌招来更多的麻烦。
孩子这件事是所有人闭口不提的默契的伤口,可终有一天当他们发觉孩子还平安的活着的时候,伤口的苦涩也会成倍的化成幸福的甜蜜。
这是苏念歌去过的第一个国家,她在马来西亚吉隆坡和仙本那停留了两个星期,租住的民居房东是中国人,这让苏念歌生活很大程度上没有什么障碍,更多的是对于这座城市好的印象。
马来西亚打根以北的苏禄岛,是苏念歌离开马来西亚之前去过的最后一个地方,周围环绕这几段粉白的沙滩,没有受到污染的碧波荡漾,与世无争,梦幻般的晚霞美艳绝伦。
这是潜水胜地,偏偏苏念歌不敢潜水,她天生对于水有着深深地恐惧,似乎窒息一样的感觉会让她眼前发黑。所以她只是坐在沙滩上,在棕榈树的阴凉里用沙子把自己埋起来。
闭上眼睛的时候,苏念歌已经很少去想起那一段记忆,浓浓的血腥味和大片大片尘土的味道。
苏念歌知道,走出来的决定是对的,心灵或者身体总要有一个在路上。
苏爸爸和苏妈妈起初还在询问苏念歌的归期,可见到她的心情这么愉快,也就舍不得让苏念歌回来了,于是苏念歌在转机去往新加坡的时候,还收到了苏爸爸的汇款。
另附上一条短信:“念歌,玩的开心,喜欢什么就买,爸妈养得起你。”
苏念歌看了看,苏爸爸给的很慷慨,看这笔钱的数目就知道苏爸爸也终于明白,苏念歌不会在短期内回到洛城,隐约的,苏爸爸和苏妈妈也开始支持苏念歌到处走走。
尽管他们也怀着担心和想念,却不愿意给苏念歌压力,比起苏念歌陪在身边,他们更愿意苏念歌快乐,无论她身在何处。
苏念歌窝在飞机上哭了一鼻子,万丈高空的云朵看起来格外柔软,似乎在给每一个伤心的旅客一个大大的拥抱。
到达新加坡的第一晚,下起了小雨,苏念歌没有忘记买一张明信片附上自己用拍立得拍出来的照片给周萌寄过去,顺便嘲笑她自己比她还要先开始环游世界的梦想。
照片里苏念歌把自己裹进透明的黄色的雨衣里,大大的眼睛和几缕湿润的头发看起来格外空灵。
周萌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苏念歌寄过来的明信片和照片,或是笑着的,或是皱着眉的,或是背景是天空,或是背景是大海。但无一例外的,苏念歌都没有拍到自己的肚子。
周萌知道苏念歌不想让别人察觉,尤其是宋枳。
因为周萌每次收到的照片和苏念歌亲笔手写的明信片都毫无例外的被宋枳抢走,然后一张一张贴满整个卧室。
最深的思念大抵如此。
苏念歌在外旅游的第一年,就这样在她步履不停的脚步中过去了。如果时间可以像是指针以让任由人们随意拨动,那么苏念歌一定会把时间直接拨到四年后。
像是电影里的字幕一样:四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