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仍然是一个秘密,只有苏念歌,周萌和宋枳知道的秘密。
凌越察觉到周萌买东西的账单全部是尿片和奶粉的时候,还窃喜着问周萌:“宝贝,你是不是有什么惊喜给我?快说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周萌冷着脸,扯掉围在自己腰间的咸猪手,“我们分手吧。”
凌越一惊:“为什么,我做了什么,宝贝你不要吓我。“
他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连手掌心里都是一片湿润,他的腿脚颤抖着,声音也跟着发颤:“萌萌……”
周萌继续冷漠:“是你说要我给你个惊喜的,我并没有惊喜给你,于是现编一个给你,怎么样?够惊喜吗?够刺激吗?”
凌越深深的呼一口气,心脏在紧缩之后又开始缓慢的运输着血液,他拍拍胸口:“好,我以后再也不需要惊喜了,但是宝贝——”
凌越捧住周萌的脸:“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不能不和我商量就自己做决定!”
周萌扯掉他的手,皱起眉:“莫名其妙,你今天抽什么风?我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凌越不依不饶,上前从后面继续将周萌整个抱住,并且任凭周萌怎样挣扎都不松手。在她的耳边含着笑意问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周萌一愣,说道:“你为什么觉得我怀孕了?”
凌越一听周萌反问,以为有门,大喜过望,手也拥得更近一些,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上去了。他的声音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我看到客厅桌子上你的购物单,奶粉和尿片你都买好了,难道不是……”
周萌沉默着,她还在想那些尿片和奶粉,苏念歌没有带走。她一个人带着那么小的孩子,不知道会不会过的很辛苦,可是她不想停下,也没办法停下。
停下之后,她不敢保证伤口会不会在安稳中腐烂,但至少不会在颠簸中感觉到痛苦。
凌越伸手拂向周萌的小腹,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耳朵:“萌萌,不要怕,你有了孩子我当然会负责。我知道你对我还有一丝芥蒂,但是请你相信我,就当做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情话说的太动人,所以心里便是无尽的酸楚,那是幸福酝酿出来的甜蜜,和沉寂的旧的伤痕。
周萌叹了口气:“不是我怀孕了,那是我买给别人的。”
凌越觉得有些尴尬,他微微松开手掌心,“……是吗?我误会了。”
周萌忽的反身抓住他的手臂,踮起脚吻上他的唇。凌越也情动不已,两人重归于好之后这几年,周萌从来没有如此主动过,即便是做最亲密的事情,周萌似乎都没有心甘情愿过。
那种感觉像是在强迫她,而现在不同,凌越终于能感受到周萌的热情。她的呼吸和心跳声都在自己的耳边,每一秒都让凌越激动的不能自已。
当凌越将周萌抱起来转向卧室的时候,周萌望着凌越,眼里亮闪闪的,像是一片雪花落进了瞳孔里。
“凌越,我爱你。”
凌越快要红了眼,他低头再度狠狠地吻上周萌的唇:“我也爱你,萌萌。”
周萌的话还没说完,她想说在凌越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她突然间很想给他生一个孩子。尽管自己还信誓旦旦的标榜自己是新时代的女性,不会这么早结婚生孩子,可到了最后原来爱人温柔的话会让周萌也变成小鸟依人似的温柔的女人。
很快,凌越和周萌不再像是推太极一样左右不定,他们火速确定了领证的时间,也在媒体上公布。各自晒出了结婚证上面的照片和一枚闪亮的钻戒——周萌知道,那是仅次于苏念歌的钻戒大小的裸钻,为此凌越折了不少银子进去。
苏念歌的那一颗,此时正原封不动的放在宋枳卧房的柜子上,他每天看着,然后想象着苏念歌亲手把这枚戒指放在这里时候的画面。
钻戒太大,苏念歌几乎很少戴,都是在陪宋枳参加各种正式的场合的时候才亲自取出来,旁人即便不认识宋枳和苏念歌,却也在看到这颗钻戒的时候就能猜得出他的身份了。
但显然,宋枳并不是先要让多少人知道他,他只是想要苏念歌站在自己身边,可以骄傲的穿着独一无二的漂亮的礼服,可以不用喝不想喝的东西,不用吃不想吃的东西。
她可以不用工作,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随着这颗钻石一起放在盒子里的还有那枚苏念歌很喜欢的,宋枳求婚时候送的素银戒指。
苏念歌更多的时候是带着这个的,和她的性子一样,不喜欢张扬。宋枳每一年都会重新送苏念歌一枚新的戒指,可是苏念歌仍然只钟情于这一枚。
宋枳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苏念歌只说,她要永远记着宋枳求婚时候对她说的话。
可现在,宋枳不知道苏念歌还愿不愿意让他记着,他曾经许下的承诺变成甩在自己脸上的响亮的耳光。
那枚戒指,也静静的躺在空落落的房间,就在宋枳触手可及的位置,可是他所想念的人究竟会不会回来还是未知。
四年,一千五百张照片。
宋枳全部从周萌那里抢过来,贴满了自己的卧室。他睡在空洞的床上,每一天看着这些被定格住的画面聊以度日。
画面里的苏念歌永远是笑着的,或是在街头,或是在海边,又或者是独自一人带着小宋栩在坐旋转木马。相同的是,离开宋枳的苏念歌看起来格外的欢乐,至少没有像是呆在宋枳身前那个样子——歇斯底里耳朵求着宋枳:“你走吧,走吧,求你了。”
宋枳还记得那个脆弱的好像一触碰就会破的苏念歌,也记得那个望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受惊的小鹿苏念歌,他害怕,害怕到不敢去找她。
周萌起初只是骂宋枳:“苏苏一个人在外面,还带着个孩子,为什么你就不会亲自去找她,即便是拖也要把她拖回来放在身边才会放心!”
宋枳又何尝不想呢,就是因为他太思念了,所以才会小心翼翼的畏首畏脚。
宋枳的回答是,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等着苏念歌回来。
他会一直等着,她不回来,他也不会有别人。重活一世,走进他心里的,他最想要的还是她。
周萌当然明白宋枳的决定无比正确,每个人都知道苏念歌在外面走,她的心里又该有多少的痛苦和伤口需要去磨平。所有人都在等她,等着她回来的时候,重新变成一个完好无缺的苏念歌。
周萌也说不出宋枳什么,似乎他的煎熬不会比苏念歌少一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中秋节的时候,宋枳仍然拎着大包小包甚至几辆车都装不开的礼物登门,他笑着和苏爸爸苏妈妈问好,也努力的装作自然。
苏爸爸和苏妈妈已经习惯,即便两个人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可是分居两年,无论是苏念歌还是宋枳都是可以直接申请宣告离婚的。
而宋枳几乎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民政局看一下自己的婚姻状态,搞的民政局办公的人员都觉得莫名其妙。而他在看到婚姻和状态为已婚的时候,都会长长的松一口气。
苏念歌还没放弃——还没彻底的放弃自己。
或许这也只是宋枳安慰自己的一个借口。
苏家很热闹,周萌的爸爸妈妈也干脆凑过来,两家一起过中秋节。
每个人都闭口不提苏念歌的事情,而桌子旁一双添置的碗筷却是可以看得出苏爸爸和苏妈妈的期待。
酒过三巡,几个男人就已经开始喝得不像样子。
凌越问一句:“苏念歌真是狠心啊,这么多年就一次也没回来看看?”
苏妈妈笑着回答:“没有没有,孩子贪玩就在外面玩几年呗,时常打个电话让我们知道她安全就好了。起初还跟我视频,现在却是连电话都很少打了……”
说着说着,苏妈妈去了厨房,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似乎可以听的见苏妈妈若有似无的哭泣的声音。
周萌过去拧了凌越一把,拧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苏爸爸也叹气:“念歌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你看她,这么长时间了,还有什么事情过不去?难为宋枳等了她这么多年,就算当初再有错,也该原谅了……”
宋枳没说话,只坐在那里安静的喝着闷酒。
眼前有些恍惚,似乎听到门口有些响动,继而有一个小小的一团蹦蹦跳跳跑到众人面前。
“我知道,你们是姥姥和姥爷。”怯懦的声音来自一个小孩子,他指着苏爸爸和苏妈妈嘻嘻的笑着,然后四处打量着又指向周萌和凌越:“我也知道,你们是周阿姨和大明星凌叔叔。”
最后他的手渐渐转移到宋枳脸上,却咬着手指,似乎忘记了对宋枳的称呼。
宋枳却是坐在那里,红着眼。
苏念歌穿着一条柔软的白色裙子,笑盈盈的走过来摸摸孩子的头,似乎有些嗔怪:“我不是告诉过你了,这是爸爸。”
“爸爸!”宋栩甜甜的笑着,嘴角弯起来的模样和苏念歌很像,可好看的眉眼却是和宋枳所差无几。
宋枳也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来爸爸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