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里组织去春游,预定的酒店出了差错导致自己和苏念歌没有房间住,于是白希礼和苏念歌只好一起出去找酒店。那时候白希礼和苏念歌还不熟,虽然在一个社团里,却只是能喊得出名字的关系。
几乎绕了几条街才找到一个还剩有房间的酒店,更不巧的是,只有一个房间了。
白希礼不想让苏念歌尴尬,抬脚便要走:“你住在这里,我去别的酒店。”
前台听明白原来两人不是亲密关系,善意的提醒道:“现在是旅游旺季,这么晚了,恐怕周围也没有未住满的酒店了。”
苏念歌低着头扯了扯白希礼的衣角:“学长,没关系的,明天一早还要爬山,我们住在一起吧。”
白希礼自信能坐怀不乱,却怕别人知道后乱嚼舌根影响苏念歌的名声,他紧了紧背包转身:“不用,这样也不方便,我还是……”
苏念歌干脆拉着白希礼向着房间走去,白希礼看不到她的面容,却感受到她手心炙热的温度。
白希礼记得苏念歌劝他的一句话,让他笑到了现在:“学长,说真的,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白希礼笑了,顺从的一起进了房间。可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情侣房,满屋的红色纱帐,散发着淡淡香味的香薰灯似乎都在勾动人的感官。
白希礼把背包放在床的一侧,莫名的觉得燥热,他拿好换洗的衣服对坐在床另一侧的苏念歌问道:“我先去洗一下,热水恐怕要慢一点,等下你去的时候,直接就有热水了。”
苏念歌看着这装饰早就满脸发烫,刚刚说着不拘小节的豪迈早就被吞到肚子里,她的的声音越来越小:“谢谢。”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背对着背睡在床边,中间留下的缝隙简直能塞进一头大象。初春的夜里慢慢的冷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苏念歌是睡在白希礼的臂弯里的。
白希礼从来没看见过眼睫毛这么长的女孩子,她的头发软软的,嘴唇粉粉嫩嫩像是沾了露水的花瓣。
白希礼有些急躁……他轻轻地将苏念歌的头移到枕头上,又去冲了个冷水澡。或许就是这次的经历,让苏念歌对白希礼发自心底的信任,无论是之后一起组织的活动,还是参加大学生创业项目的选拔,苏念歌永远做白希礼最坚实的后盾。
快两年不见,苏念歌的头发长了,也瘦了些。
白希礼回想起白天里再见苏念歌的场景,心里某一处竟然跳动的厉害,和第一次苏念歌睡在自己怀里是一样的剧烈。
他恍惚明白了这究竟是什么感觉,不再犹豫的点开联系人,给苏念歌发短信。可左右思索,写了又删,每一个词都要仔细考虑,似乎无论如何都没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想法。
最后只发了:睡了吗。
周萌正在抱着电脑将凌越所有的微博从第一条开始仔细研究,虽然看似凌越对自己很上心很主动,可周萌却觉得他们的关系若即若离。对上这个情商和自己一般高的男人,正如棋逢对手,自然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房门缝隙里传来周萌时不时一声尖叫:“苏念歌你快点睡,抢我网速了!”
“好的。”苏念歌关了新闻的网页倒在床上,手机亮起来,她对着三个字的短信同样不知道怎么回复。
太过期待的心情不断发酵中,冒着叮当作响又赏心悦目的泡泡。
对年轻的生命来说,时间不算什么磨难。重逢时,看到白希礼的第一眼,苏念歌还是会有心跳的感觉。可唯一让苏念歌介怀的是白希礼不明所以的态度:一直以来,他都不说,不做,不表明,似乎只是自己一头热。
苏念歌回复:没有。
手机再度亮起:‘念歌,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我想告诉你。当初我去樊城注册成立斯年的时候,发起人填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也就是说如今的斯年有你的一半。’
读完短信,苏念歌轻轻叹一口气。她一直认定白希礼是因为愧疚想要弥补自己,可自己何尝不是也不断懊恼后悔着?当初的事谁对谁错分不清,只是每每想起来都觉得亏欠对方。
‘你不必要做这些,当初的事情都怪我太冲动,你并不欠我什么。’苏念歌颤抖着发出这句话。
白希礼正要解释,却插进来一个电话。
宋枳冷冷的声音传过来:“现在来宋宅,马上,”
对于宋枳,白希礼将他视为恩人,自然不会拒绝,即便是深夜。他迅速穿好衣服,拿上车钥匙便下了楼。
一路上的心情是有些雀跃的,他觉得似乎还来得及,自己终于明白对苏念歌的感情还为时不晚,而苏念歌应该还是在乎自己的。
白希礼一直知道,逃避未必有效,却很有用。
那时候的意外都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才会受人欺凌。才会软弱到需要一个女孩子去出卖色相换取虚伪的成功,所以他愧对苏念歌。而即便身边再出现那么多投怀送抱的女人,白希礼脑海里记得深刻的始终是她喊他学长时候微笑的样子。
‘我欠你一个我。’白希礼将车停在宋宅门口,手中也按了发送键‘念歌,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樊城吗?’
眼前是宋宅辉煌的灯光,白希礼还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宋枳,要将他刚刚明确的心意,剥夺干净。
苏念歌抱着手机,仔仔细细的盯着那句话,读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语文功底不够会错了意。她似乎看见千年铁树开了花,一切都苦尽甘来。
一年前的投资晚宴,是在大学城不远的空港国际办的。因为基本事项已经谈妥,合同的细节已经敲定,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只差酒桌上的招待。
所以白希礼拿出所有的资金定下最好的房间,满满一桌子的飞禽走兽。
白希礼对苏念歌说:“小苏,我们真的要成功了!”
苏念歌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白希礼闪闪发光的眼神,和坚定地神情。这个才华横溢的少年,应该得到老天的眷顾。
投资商是电玩企业的大老板,据说是家族企业,到他手里没几年已经快要败光了,趁着还有点闲钱搞些投资,这才挑中了白希礼和苏念歌的项目,尤其是看中了苏念歌这块肉。
电玩老板才是实打实的暴发户模样,头顶地中海,腆肚似大山。苏念歌强压着恶心,坐在电玩老板身旁的位置上,堆着笑喊一句:“陈老板好。”
“小苏是吧。”陈老板一把将苏念歌的手捞起来,不怀好意道:“我就是喜欢支持年轻人的事业,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明明靠着脸就可以嫁入豪门吃穿不愁,偏偏还要出来奋斗,你说说,多招人心疼啊。”
白希礼和另外几个人坐在了对面,他向着苏念歌眨眨眼,让她自己小心一点。白希礼早就猜出电玩老板对苏念歌有意思,害怕出现不可抗拒的意外,他曾和苏念歌探讨过放弃。
苏念歌故作轻松道:“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扔掉多可惜,我可以忍受一下,如果陈老板太过分,我摔杯子为号,然后我们就撤怎么样?”
白希礼犹豫半响,最终无奈的点点头,他拍了拍苏念歌的肩膀:“就是委屈你了。”
社会很现实,为了拿下投资合同,苏念歌早就给自己打好了预防针,做好了被吃豆腐的准备。所以只要撑到签完合约就好了,苏念歌心里默念着安慰自己,忍受着背后不安分的咸猪手。
苏念歌赔笑道:“就知道陈老板温柔体贴,最会疼人,我们签了合约之后,可要好好喝一杯!”
苏念歌将合约从包里拿出来递到陈老板跟前,陈老板一双眯缝眼转了转,不动神色的将合同推了回去:“酒桌上谈合同真是没意思,小苏不乖,罚你三杯!”
旁边的喽啰手疾眼快的倒了三杯白酒,看着那哗哗的三杯啤酒杯装的白酒,苏念歌把那人骂的狗血淋头。这三杯啤酒杯装的白酒一口气喝下去,不到明天可是醒不过来。
苏念歌笑问道:“这样,我自罚三杯,那之后陈老板可得爽快的签了这合约,如果陈老板不答应,可就是在这些手下面前栽了信用,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陈老板只想着灌苏念歌这三杯酒,自然什么都答应。
苏念歌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端起这三杯酒向白希礼点点头,意思是:我喝多了,你可得把我抬回去。
三杯下肚,苏念歌眼前一片五光十色。
“陈老板,这合约……你得,你签啊。”苏念歌还有些清醒的意识。陈老板一脸猥琐的笑容,伸手摸着自己的大腿,越来越向隐秘处靠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小苏这么乖,我肯定签啊。”
隔着衣服,恶心的触感还是让苏念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将陈老板的手挥掉,已经是哀求的语气:“陈老板,咱们别……别动手动脚的啊,我们是来谈合约的。”
“可我是来喝酒的。”陈老板又倒了一杯往苏念歌嘴边递,却被白希礼一把抢过去干掉:“既然陈老板不想谈合约,我们改天吧,我先带念歌回去。”
白希礼已经意识到危险,屋子里七八个壮汉全是陈老板的人,此时苏念歌被灌醉,陈老板的意图可见一斑,他只能想办法尽快逃离。
“谁叫你喝了我给小苏亲手倒的这杯酒?我今天啊,非得让这个妞喝不可。”陈老板使了个眼色,很快便有人将苏念歌桎梏在椅子上,有人掰开苏念歌的嘴,一瓶白酒已经到了苏念歌的眼前。
陈老板嘻嘻哈哈大笑着趁机上下其手,苏念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出去,顺手抄起酒瓶砸向地中海!
砰的一声,血液和残余的酒水溅到了苏念歌裙摆上,像是晕染了一朵朵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