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全是剧烈的痛感。
脸上是火辣辣的痛,身上的骨头更像是要断掉了一样,痛得她连动都动不了了。
这是一间漆黑的小屋,没有一丝的光,潮湿阴冷的地板上还有着一种腐烂的发臭的霉味,她有些恶心的想要吐出来,可惜肚子里已经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落到这些人手里,更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的。
她是接了个广告才到东海市来的,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经纪人,一个助理和两个保镖,下了飞机之后,对方过来接待她的人跟她确认了身份信息,然后他们就跟着对方上了一辆车,到现在回想起来,她的意识还有些迷糊,就记得对方是个穿着灰色休闲装的男子,还带着一顶宽边的帽子,很普通的一张脸,是那种放在人群里就很容易被淹没的脸。
上了车之后,对方只说先带他们去酒店休息,在去往酒店的路上,她只觉得似乎越来越困,越来越困,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了,和她现在所在的这间房子差不多,房间很小很阴暗,她被人捆得严严实实的扔在地上,嘴巴也被封住了,叫喊不出声音来。
房子里空荡荡的,一件家具都没有,也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梁冰当场就明白,自己是被绑架了。
她挣扎了很久,努力的用身体撞击着那扇铁门,过了十几分钟之后,门被打开了,三四个穿着黑衣服的蒙面男子走了进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对着她就是一顿毒打,她痛得满地打滚,差点儿要晕了过去。
就这样,她被人一直关在那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打了好几次,对方下手十分凶残,似乎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恨不得把她往死里打,她嘴巴又一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招惹的是什么人。
直到刚才,那些人又进来了,他们只是给她灌了点水,确保她没有死,然后也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又用胶布把她嘴巴给封住,随后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她脸上狠狠的划了几刀,感觉到脸上传来的剧痛,她又惊又怕的,就晕过去了,等到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到了这里。
一个阴冷潮湿的小房子里。
梁冰心里一阵的惊恐,呜呜的哭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害怕过。
如果那些人只是绑架了她想要拿钱还好,可看着他们的意思,根本就不像是绑匪,就像是跟她有仇,要折磨她的,可究竟是什么人啊,他们难道不知道她是谁吗?竟然敢这样折磨她?难道就没有想过会有什么下场吗?
门再一次被打开了,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似有几个人走进来了,她仿佛感觉到了一些光,努力的抬起头来,果然看见了几道手电筒的光束,那光束照了过来,十分刺眼,照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
脚步声到她身前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听到了一个男人低沉沙哑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就是这个女人?”
“是的,宇哥,就是这个女人。”
雷东宇蹲下身来,借着程堂手里电筒的光线,打量了一下这个浑身是伤的女人。
她看不清来人的容貌,呜呜的哭着,想要求对方放了她。
不过来的显然不是要救她的人,对于她的哀求,无动于衷。
在打量了一番这个无端端出现的女人之后,雷东宇起身便又离开了这间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程堂让人重新把门锁上,跟上了雷东宇的脚步。
雷东宇低声问道:“你说,是顾尘彬的手下把这个女人送过来的?”
“对,是一直跟着顾尘彬身边,姓郭的那个人。”
“郭三啊。”雷东宇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就是顾尘彬说的那份大礼?”
这女人脸被划成那个样子,他自然是认不出来了,不过就算她的脸没受伤,他也未必会认识这个女人,可顾尘彬不会无缘无故送这么一个女人来吧?
而且还是一个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女人。
什么意思?
“这女人是谁?跟顾尘彬是什么关系?”
“宇哥。”程堂脸色有些难看:“她跟顾尘彬没任何关系,她是张竟的女人。”
“什么?”雷东宇微微一惊,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很是诧异的看了程堂一眼:“你说她是谁的女人?”
“张竟的女人!好像叫什么冰……来着……哦,对了,叫梁冰。”
“张竟的女人?”雷东宇又惊又怒:“顾尘彬疯了么,他把张竟的女人搞成这样,送到我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啊!”程堂也同样的疑惑不已:“郭三把这女人送过来的时候,只说是顾尘彬送给您的大礼,我,我还以为……”
“这该死的顾尘彬!他坑我是不是!”雷东宇咒骂着,就给顾尘彬打了电话。
顾尘彬心情似乎很是愉悦:“雷少,收到我的礼物了吗?满不满意?”
“我X!”雷东宇连脏话都骂出来了:“顾尘彬,你有病是不是?你存心坑我是吧?”
“不是坑你。”顾尘彬慢悠悠地说道:“只不过我跟张竟有点儿过节,所以打算先把他的女人给办了,听说你有几个场子挺缺女人的,我就给你送过去了。”
雷东宇又咒骂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跟张竟有过节,关我屁事!你把他女人送到我这里来干嘛?你自己不会处理吗?”
顾尘彬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慢慢地说道:“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她。”
雷东宇冷笑起来:“你这算什么大礼?你这是想借刀杀人吧!”
“借刀杀人?你真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顾尘彬顿了顿,便说道:“张家那份大礼,你确定不要?”
雷东宇呼吸一顿:“张家?顾尘彬,你不是这么疯狂吧?你想要对张家出手?为什么?”
“你说呢?”顾尘彬给他的只有轻飘飘的三个字。
雷东宇可没心思跟他猜什么谜语,正忍不住想要骂顾尘彬一顿,突然就想到了莫思瞳,心里微微一动:难道是跟莫思瞳有关?他记得程堂好像跟他说过,莫思瞳曾经跟张竟交往过一段时间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
顾尘彬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要对张家出手的,难不成真会是为了莫思瞳?
然不等他问清楚,顾尘彬便已经挂了电话。
沉思了片刻之后,雷东宇对程堂说道:“回去,我有事要问那个女人。”
把封在梁冰嘴巴上的胶布撕开之后,她便大声哭喊起来:“你们要干什么,快放了我!你们想要多少钱,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们。”
雷东宇失笑:“要多少钱都能给我们?”
“是,是……”梁冰拼命的点头,哭得声嘶力竭的:“你们放了我,要多少钱我都给。”
雷东宇呵地一笑:“那么梁小姐,你觉得,你这条命值多少钱呢?”
梁冰愣了一下。
雷东宇捏着她的下巴,冷冷地问道:“梁小姐,你自己说吧,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梁冰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好像说多少都不合适,最后只得小声问道:“你们,你们想要多少钱?”
雷东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问道:“梁小姐,你还记得莫思瞳吗?”
梁冰脸色骤然大变,突然失控似的挣扎着大声叫骂起来:“莫思瞳,你这个贱人!莫思瞳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出来!你给我滚出来!贱人!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贱人……”
她这还没骂完,雷东宇抬腿就是一脚,狠狠的踹在她小腹上,梁冰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墙上,五脏六腑似乎要移位了一般,疼得冷气直抽,连喘个气都成问题,更别说还有力气骂人了。
雷东宇看都没有再看那个梁冰一眼,对程堂说道:“看着她,别让她死了!”
“是,宇哥。”程堂答应着,又问道:“那要怎么处置她?”
雷东宇淡淡地说道:“陈泗前几天不是说要给他们那些兄弟找几个女人?”
“是的,宇哥!那也都是曾经为我们黑龙会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弟兄,不过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上又有些毛病,不是毁容了就是缺胳膊少腿的,想找老婆也难了,老陈就说这样也不是办法,怎么也得找几个女人给他们发泄一下,老一点丑一点的也没关系。”
“那成吧。”雷东宇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梁冰,不紧不慢地说道:“就把她给陈泗送过去吧,这女人虽然脸被毁了,倒也还是能凑合着先用用。”
“是,宇哥。”程堂答应了一声,马上就打电话,让人去办了。
雷东宇目光阴冷的盯着角落里的女人,冷声道:“不过你可得告诉陈泗,让他把人给我看好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宇哥,您放心好了,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了。”
不知为何,雷东宇总觉得心里似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上了车之后,都还心神不宁的,到底是漏掉了什么呢?
“宇哥,还有什么事吗?”感觉出来的雷东宇的异样,程堂便回过头来多嘴问了一句。
雷东宇抬眸,朝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置的程堂看了一眼:“我记得,你说过莫思瞳当年是跟张竟一起离开东海市的?”
“是的,宇哥。莫小姐那个时候应该刚上大学,正好张竟从国外回来,顾尘彬就把莫小姐介绍给张竟认识,两人认识没多久……大概还不到一个月吧……后来莫小姐就办了休学手续,跟张竟出国去了。但是后来他们也没在一起。”
“是什么原因,不清楚吗?”
“有查过,据说是因为张竟发现他被戴了绿帽子……”程堂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都有些不太自然。
雷东宇一皱眉:“你的意思是,张竟回国之后没多久,就发现莫思瞳跟顾尘彬的关系不太一般,所以就跟莫思瞳分了?顾尘彬不知道这些事吗?”
“具体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好像是莫小姐提出分手的,并不是张竟提出分手的,不过当时张竟那些朋友都知道他被人戴了绿帽子,还被他那些朋友笑话了很长一段时间。”
雷东宇有些不以为然:“就算莫思瞳之前跟顾尘彬有过什么关系,可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难不成出国之后,他们还有什么联络?”
程堂笑了笑,笑得有些别扭:“倒也不是,听说莫小姐跟张竟出国的时候,是怀了身孕的,不知道是一个多月还是两个多月的身孕……反正算时间,知道孩子不是张竟的,所以他才让人笑话的。”
雷东宇惊讶不已:“还有这样的事?”
“是。”程堂低声道:“张竟就算之前再怎么迟钝,也不会到那个时候都没发现莫思瞳跟顾尘彬关系非比寻常吧?不过顾尘彬这次发了狠的要对张家出手,估计也跟那次的事有些关系吧?毕竟他那个孩子也是让张竟给整没的。顾尘彬咽不下去这口气,也不奇怪。”
“怎么?”雷东宇脸色一变:“小瞳的孩子是被张竟给整没的?”
“听说是这样,不过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也弄不清楚了,就知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好像是张竟逼着莫小姐去医院打掉那个孩子的,后来莫小姐就提出跟张竟分手了。”
程堂话没说完,就发现雷东宇脸色阴沉得十分骇人,有些被吓着了:“宇哥,你没事吧,宇哥?”
雷东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程堂,你让人给我查清楚这件事,无论如何,一定要给我查清楚!莫思瞳当时去做手术的时候,那个孩子究竟有多大了,是一个多月,还是两个多月了,给我把时间弄清楚。”
程堂很是疑惑,又有些为难道:“宇哥,这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好查啊,而且,这件事,也就只有莫小姐和张竟才比较清楚吧。”
雷东宇看了程堂一眼,森然道:“程堂,难道你还想要我重复一遍是吗?”
程堂一惊,慌忙说道:“宇哥,我马上让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