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幕上的少年眉目如昨,那剑眉星眸,挺鼻薄唇和小时一般无二,只小时眉眼未开,有些少年老成,如今眉眼全开,精致美如雕刻,可是说的这话——
“的确,上任前我已在各地走访检查各馆文物,发现并对比出大量国宝不知所踪,所以,在我上任前三年,我将放弃拓展国内文物事业的持续发展,先以追宝为首要任务,将国内残留国宝纳入博物馆……”
“我草,这小崽子看起来是要整顿我们啊!”
当周周说时,付心薄正巧看镜头,那眼眸深邃的样子仿若透过荧幕在看我,叫我心砰砰一跳,却不是因为重遇,这才哪儿跟哪,他兴许都不记得我是谁!我这跳的跟周周一样——
他要追宝!
这的的确确是要抓盗墓贼的意思。
眸光一沉,我一下灭去三分的欣喜,而就这时,电忽然就断了,与此同时,啪滋声声里电灯泡闪了闪,也灭掉……
“哎我草,怎么就停电了!下面说啥还没看呢……”周周说的时候,正巧外面雷声轰鸣,闪电中,重庆走回来:“应是雷雨劈到电箱,我去看看。”
重庆说的时候,正好闪电划过去,那腰身细,大腿长的样子,美极。
“我陪你。”我几乎是瞬间挪步要过去,却第一次被他拒绝:“不用你,周周跟我来。”
我一下怔着,不知为什么,觉得他好像不想理我。
周周这哎了一声,“老大,你先坐着,外头下雨,你别着凉!我去就行!”
抿了抿唇,我嗯了一声,坐回沙发,觉得是我想多了,我又不懂电路,且从那夜的监控来看,周周对这里比我了解,我去了也只是添麻烦,可是我以前没想这么多过,这是怎么了?
寻思半天,电来了,扑闪扑闪的的亮起,然后,重庆和周周也很快回来,却是我的饭菜没了——
“左右菜断了火,就不吃了,先去妖女洞,现在收拾东西,准备走!”
当重庆这么说时,已走到自己的房门口。
那一头扎进去,砰的一声门关闭,让我怔了一下,而周周也念叨着“趁着文物兵还没来”也快速奔去自己房间,客厅里,我傻子一样的看他们相继关门后,心跟外面的雷雨天一样,闷沉闷沉的……也去拿东西。
我的包早让周周拿回来了,就在床头,然而血压太低又没吃饭,我这低头抬头都是头晕,这样的身体去下墓肯定有危险,可不去的话……我好像没什么理由了。
例假才走,三碗血我却不想告诉重庆,因为我豁出去血救他,是因为他救了我,而我要是说出来我为他流血,闹得好像是我在提醒他欠了我。
反正左思右想就是不想给他们知道,尤其是周周!
“哎!要不怎么说我有眼光呢,重庆哥你真厉害,连为虎作伥都给端了,我觉得端了也好,六扇门多牛逼啊,愣是被为虎作伥弄得掉档次!”
周周在门外说的时候,我提着包耐着头晕出去,琢磨不行我就在外面放风,毕竟妖女洞是著名的景点,想从景点里进入古墓可不是容易事儿,人来人往还可能设有监控,还是有个人放风安全。
走出去的时候,又捏了捏自己的脉,其实虚跟饿也有关系,要是没停电,我吃饭后应该会好很多……可偏偏重庆出去后好像忘记了吃饭这件事,一直开到了高速,一两小时后到服务站,才让周周去买零食,而这期间,他们都没说话!
重庆开车,周周则忙着看妖女洞那张二比一的照片,甚至还拿着尺子反复量,嘴里反复念叨着心肝宝贝御女姐姐,我这已经是头昏脑胀,甚至隐隐有些低烧的迹象,最主要连续七天,我一直吃重庆做的饭菜,这吃惯了美味,那些垃圾食品根本入不了口,吃了几口就不想吃,还嘴巴里很难受……
“文物局若真要抓墓贼,我们要在这之前多做几票,这次,是我作为摸金门人带你们的最后一次,此墓后,我就要去卸岭门。”在我吃不下去零食的时候,重庆这么一说,我就更吃不下去!好在他又问:“你愿意来么。”
“当然了!我们是铁三角啊!哎,等我到了卸岭力士门,我一定勤加苦练,浮生你监督我吧!我这次绝对不偷懒……”
周周替我回答的,可是我摇摇头:“我暂时不能去,你知道的我有天官印,得……”
得拿回来没说完,被周周打断:“不就是块破印?发丘门应该人人都有吧!”
我这坐起来,耐着头疼道:“不管是不是人手一个,都是我父亲的遗物,我必须拿回来!而且,这也不是普通的印,你还记得在我家翻找的人吗?还有那个发丘门,邱二的走狗,当时追我们,被重庆哥炸了,我们才逃到河南,他们就是在我家找印,我那印在发丘门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能判出下任门主继承人,而沈一绝在六扇门里,把我的印,借花献佛给了邱二,借此来斩断和邱二的不正当关系。”
一口气说道这里,有些累,我又躺下来,长舒一口气:“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门主,但是我必须拿回来,就像是我必须救重庆哥……”
说道这里车“吱呀”的在路边停下,我才躺下,差点没被甩座位下,而重庆回头看我:“你的印被邱二拿走了?”
我这不得不坐起来,“是,你从虎牢上来时,沈一绝把我的印送给邱二。重庆哥,我真的很想跟你去卸岭门,可是我得想办法去发丘门拿回来……”
“卧槽!等一下!浮生,你等一下!”周周的声音像是炸了一样,惊恐的看我。
我和重庆都不解的看他——
“你怎么了?”
我问的。
“你,你……”周周起先上下看看我,然后又去看重庆——
“你说你的印可以变成继承人,重庆哥也摇身一变成卸岭力士之首,你们……我这什么好命,一下傍上俩大人物?”
对周周口中的大人物,我只抿唇摇头,“不是大人物,我说了,我只是想拿回我父亲的遗物……”顺便去发丘门,也问一问我父亲的笑以及我的笑,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的印会有这样作用,然而即便如此,我是真不想去当那大人物——
经历六扇门的惊魂一夜,我特怕那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草菅人命的感觉。
而重庆却道——
“不用回去,我能帮你拿回来。”
薄唇微启,字字铿锵有力。
四目相对,眼神如旧沉稳。
从断电到现在,好像又接上了电源的,我看着重庆,感觉他又是那个和沈一绝飚车抢人的队长,下意识说了句好,然后又道:“你怎么拿?”
“下月的会,我带你去,当面要,也当面问清楚你的脸。”当重庆这么一说,我的心砰的一跳,而他这又驱车往前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我的心里却像炸了雷,因为倏地一下记起来他那时候看着我,说的愿意——
靠,又自恋了,又觉得他是为了我去当卸岭力士!为了我的脸!
赶紧甩甩脑子,我这抿唇,听周周啧啧啧的咂嘴,“这下好了,你们俩强强联手,就我最垃圾!我真的要努力了,浮生,你现在可以来我们卸岭力士门了吗?”
这个小混蛋,已经自喻是卸岭力士门的人了!
不过……
如果发丘门邱二当家,我还真心不想去,抿抿唇,点点头,在周周一声欢呼中,莫名的心情也好起来,可是当看到周周手机上的妖女洞图片,想到此行要去盗墓,就不由得联想到了付心薄,这可怎么办?
他是官兵,我是贼,虽然我可以招安,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且谁知道文物局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一上任就说出要整顿盗墓,要追宝,让不让招安还两说!
哎,愁死我了。
他如果知道当初救的是个盗墓贼,会不会后悔?
心中愁苦,可雨夜玻璃上倒影着的,依旧是张面无表情的脸,而周周这时心有灵犀似得,忽然又问我——
“哎,白板儿,你到底喜欢谁啊,拉出来给我和重庆哥给你把把关,是吧,重庆哥!我跟她玩这么大,我真心没见过她除了我还认识是谁!并且,她就是个榆木疙瘩,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会不会给哪个小花公子花言巧语给骗了……”
“周周!”我耳朵一热,顶不喜欢他在重庆面前这样说我,声音带着怒气。
周周居然不怕我了,瞪回来:“我说的是实话,反正这辈子我们仨就这铁三角了,你这不说实话,我只能自己猜!”
“我!”我差点就说出来中了他的激将法,一扭头,哼了一声,“我睡觉了。”
周周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别啊,我是真好奇,哎好吧,我错了行不行?你不如给我讲讲,你心里什么是喜欢,这总行了吧?”
我依旧不理他,他依旧不依不饶:“别介啊,别睡,我其实憋了好长时间了,好不容易现在尘埃落定,能消停,哎不然这样!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这不算是赌博吧!你也可以问我和重庆问题!”
我是真不想玩的,可没想到,重庆居然嗯了一声,说了句——
“可以。”
周周这孙子立马就伸出手来抓我的手,碰巧捏着我的痛处,抖一激灵,醒了困儿也不得不起来,谁让我们铁三角二比一?更何况,我脑海里划过去当初他们也是仨人打牌,我……我也想玩。
周周见我起来了,立马洗牌,继续耍帅,几番清洗后,叫我先抽,然后重庆,最后才是自己,亮牌——
重庆J,我Q,周周7。
“靠之……行吧,愿赌服输,真心话,老大你问吧,我没什么可瞒着你的!”
我直接问他道:“你心里什么是喜欢。”
并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而是我真的好奇,周周心里的喜欢是什么,就一直喜欢我……
周周本苦着脸,一副慷慨就死的样儿,闻言来了精神,俩眼放光的看我:“这问题好!我的喜欢啊就是什么事儿都想拦在你……咳,拦在她前面,我想把我最好的都给她,尽我所能的想赚很多钱,给她……最好的生活和她最想要的东西!”
“你这是亲情友情,伯母和我对你就这样的,重庆哥,你别听他的,他才是不知道什么叫喜欢的!洗牌,再来。”
知道了周周的喜欢,我莫名有了底气,把牌递回去后,明显感觉到周周手一顿,“是吗?”
他看着我也看重庆,而这次,重庆跟我一边儿:“是的。”
周周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又没有,只是刷刷的洗牌,然后第二轮,重庆大鬼王,我3……这输的不是一个层级了。
周周直接乐的不看牌,就塞牌堆里,然后鼓捣着重庆提问,“老大!老大问她,问她什么是喜欢!”
我也没选大冒险,就随了周周的心意,却是后视镜里,重庆与我对视,幽黑的丹凤眸一望不见底,而后下巴微抬,恰到好处的让我看见他薄唇微启,“浮生,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