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被陆子胜这么一说,想着改天得去趟医院。她的姨妈一直不准,就算推迟十天半月,她也不会太在意。去年冬天看医生时,医生说她的状况不错,该不会真的……
心里头的大石被陆子胜几句至情至理的话给敲碎了,现在又多了这一重莫名的喜悦,晚晚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
“陆子胜。”晚晚抓了他的手臂:“陪我去趟医院。”
晚晚这说风就是雨的,陆子胜头皮微麻。
“真要去医院啊?”陆子胜被晚晚拖着走,晚晚一本正经的点头,脚步不停。
“唉哟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悠着点儿,万一真的有了呢?”陆子胜拉住她,“慢点儿,好吗?”
兹事体大,晚晚速度慢了下来。
陆子胜车开得很稳,一路往医院去。
到了医院,陆子胜说什么也不敢让她去和人挤,自己去排队挂了号,陪着晚晚坐在候诊椅上等叫号。
“唉哟,疼。”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晚晚正听陆子胜贫嘴,微侧了头朝那边看去,便见宋修和柯瑧瑧一左一右搀着杜琴往这边来。
自那天和宋修约过之后,晚晚就没再见过他。此刻宋修看起来瘦了许多,杜琴的状态也憔悴了,她腿上打着石膏,像是弄伤了。
宋修在杜琴跟前弯下腰,杜琴看着,到底不忍心:“还是搀着吧,这里人多,背着指不定更容易撞到。”
说话间就到了晚晚跟前,杜琴自然见不得晚晚半点儿,怒目而视。
宋修脸色也略沉着,倒是柯瑧瑧还算乖巧,扶了杜琴道:“杜姨,您饿不饿?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吗?”
杜琴愤愤的瞪着晚晚,回眸瞥见柯瑧瑧乖巧干净的脸,心里舒坦了些:“可修,你和这女人还有什么话要说?你和瑧瑧马上就要出国定居了,何必和这种女人纠扯不清。”
柯瑧瑧拉了拉杜琴的衣袖:“杜姨,我们先走吧。”
杜琴朝宋修喊:“阿修,你快点儿。”
晚晚就那么坐着,没有起身,也没想和宋修打招呼。上次见面的不愉快还噎在喉咙口,他说楚元策对她是在演戏,他说楚元策做了些不入流的事,她记忆里的宋修,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晚晚,哪里不舒服吗?”宋修忽略掉她眼里的淡漠,在她面前停了脚步。
陆子胜笑:“我们家晚晚舒不舒服,和你有半毛钱关系?”陆子胜和宋修一直不对盘,从晚晚和宋修在一起的那刻开始,这种感觉就愈演愈烈,后面宋修不止一次伤了晚晚,陆子胜还纠结了一伙人,要去揍宋修,被晚晚给拦下了。
宋修脸色不太好看:“我没问你。”
陆子胜哟了一声:“这马上就要和别的女人双宿双栖了,还来关注我们家晚晚,就不怕你的心上人会吃醋吗?”
“陆子胜。”晚晚叫住他,这话教不明真相的人听了去,还以为她束晚晚有多在意宋修呢。
陆子胜也察觉自己这话说得不对,立即就噤了声:“我去看看,排到了没有?”
“没事,你坐着吧。”晚晚拉住陆子胜,微抬了头对宋修道:“我很好,劳您挂心了。”
“我和瑧瑧……”
“宋先生不必向我解释。”晚晚的眼里,宋修再次回到了陌生人的位置。“宋先生即将移民国外,我们日后只怕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毕竟我们也算相识一场,恩恩怨怨牵牵绊绊了这些年,我由衷的祝愿你,能够放下过往,找回真我,过得快乐。”
宋修眼底有忧伤划过,晚晚看不到,就算看到,她心底也不会再有丝毫波澜。
正巧叫号到晚晚:“B37号束晚晚,请到产科一室检查。”
陆子胜陪着晚晚去了,宋修在原地呆了片刻,最后肩垮下去,离开了医院。
医生是一直以来替晚晚调理的那位,今天晚晚没有在约定的时间过来,医生问她出了什么事。
晚晚说,姨妈晚了十几天,不知道是不是……
“我无法自己确定,毕竟我的姨妈向来不准。”晚晚看着医生,有些小小的紧张。
医生笑:“先验血吧。”
晚晚和陆子胜在外面等结果,她心跳得非常快,陆子胜故意逗她开心,晚晚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他说话。
还没等来化验结果,先等来了楚元策。
晚晚猛然间看见楚元策,微微吃了一惊,随即看向陆子胜,后者耸肩:“验孕这种事,本就该你老公陪你来啊。我也就先积攒点经验,说不定不久的将来,我也得有这一茬儿呢。”
陆子胜拍拍楚元策的肩:“你老婆交给你了,最好以后都不用再来烦我。”
“放心,除了婚礼请你当伴郎。”楚元策扣了晚晚的手,目送陆子胜离开。
“报告还有一阵儿才能取,外面走走?”楚元策问过陆子胜情况,陆子胜三言两语,只说晚晚可能近期内分泌失调,情绪起伏较大,没将实情告诉他。再者,晚晚眼下就在医院,想来陆子胜所言不虚。
晚晚点头,由得他托着手往外走。
傍晚时分,医院旁边的街心公园,有好些大叔阿姨在跳广场舞,孩子们在一旁打闹,满是生活气息。
晚晚不由感叹自己想得太多,楚元策这样紧张她,不顾楚老爷子反对也要和她结婚,又怎么可能从一开始就将她算计进来呢?
两人在街心公园散了会儿步,又吃了些东西,算着时间回到医院,楚元策嘴唇微微抿着,看上去有点儿紧张。
晚晚拉了拉他的手,扬了扬嘴角:“紧张吗?”
楚元策将她的手裹在大掌之中紧了紧,实话实说:“有一点。”
“万一没有呢?”他看上去很期待呢。
“没有也没关系,我今晚可以肆无忌惮的继续努力。”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微哑。
晚晚瞧了瞧四周来来往往的人,抬眸瞪他。男人丝毫不觉羞耻,在她颊边落下一吻。
自助终端刷报告单,没刷出来。去问医生,被告知今天因患者众多,报告出来得时间有些晚,保险起见,让明天下午再来。
“当然,如果你们真的着急想知道,买个验孕纸测试一下,也是可以的。”医生对晚晚很有印象,她在她这里已经调理有大半年了,当然,大半年就有起色的患者并不多见,虽然她的状况有所好转,但这大半年调理之后就受孕的几率也不高。
谢过医生,两人自医院出来,楚元策问晚晚,要不要买张试纸测试一下?
晚晚摇头,左右明天下午就能出结果,也不急在这一时。
楚元策自然听她的。
上了车,楚元策并未往峻苑开,而是径直去了落日。
“小姑姑来了,今晚家里人聚聚。”楚元策握着她的手:“我母亲不在了,舒姐年纪也大了,我们的婚礼,还得多烦小姑姑。”
晚晚再一次听他提及婚礼的事,想来楚元策已经深思熟虑过,并且做过了决定。
“我们办婚礼,真的没有关系吗?”晚晚相信楚元策的能力,相信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但对方是连顾成丰和楚依都不敢违逆的楚老爷子,楚元策究竟拿什么方法去说服他?
楚元策朝她笑:“当然。爷爷会祝福我们的。”
车子停在落日门口,楚小乔迎出来,见了两人,有些失落,随即又扬起笑脸:“哥,晚晚姐。”
“嫂子。”楚元策纠正。
晚晚笑,她听惯了楚小乔这样的称呼,并未觉得有何不可。
楚小乔热情的勾着晚晚的手:“是,嫂子里面请。”
一面挽着人进去,一面扭头张望着外面。楚元策和晚晚对视一眼,都没有拆穿。
果然,又有车到了。
楚小乔欣喜回眸,随即换了副表情,松开晚晚,几步站到了店外台阶上,双手插腰:“郑桨,你怎么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啊?”郑桨一面说一面几步跃上台阶,在楚小乔鼻尖上点了一下:“我又没犯事儿,没人能限制我人生自由。嗨,老大,嫂子。”
对于郑桨这一声嫂子,楚元策很是受用,两人说着话就往店里去了,由得楚小乔在外面跺脚生闷气。
楚依已经到了,依然是那副美丽端庄的模样。见了几人,打了招呼。见到郑桨,和他多说了两句。
楚小乔整顿饭都没怎么说话,因为顾成丰没来。
郑桨瞧在眼里,不动声色,倒是饭后拖了她出去,餐桌上剩了楚元策夫妇和楚依三人。
“阿策说不想委屈你,硬要在两个月后举行婚礼。”楚依开门见山。
晚晚看向楚元策:“是否举行婚礼,我其实并没有那么介意。日子是两个人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外人看的,不是么?”
“晚晚比你懂事。”楚依是长辈,这样说楚元策并无不妥。
“两个月后的日子,是今年明年都难挑的一个好日子。”楚元策握着晚晚的手:“还是那句话,我希望我们的婚姻能得到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
楚元策决定的事,很难更改。楚依也没指望他会改变主意,是以,楚家那边,她已经做了铺垫。
“就依你,两个月后,举行婚礼。”楚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