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丹莉朝张檬檬看了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她走到张檬檬跟前，拍了拍张檬檬的肩，笑道：“你家书洋还真是够关心你的，为了这场官司，他可是没日没夜地在跑呢。”
张檬檬脸色的笑容忽地一凛，她有些尴尬地看了郭书洋一眼，随后对施丹莉道：“别乱我，咱们在讨论案子的事呢。”
施丹莉道：“案子的事我又不清楚，有什么好讨论的。我都已经打入你公司内部了，揪出始作俑者不是早晚的事儿。”
张檬檬笑道：“要是真揪出始作俑者，我得送你一份大礼。这份大礼我先欠着了，希望能有让我兑现的机会。”
郭书洋陪着张檬檬离开了许涛家，两人下楼的时候，外头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因为小区保安不让进，郭书洋把车停在了小区外头，这会儿两人都没带伞，赶去车边得走好长一段路，怕是还没走到，就已经成落汤鸡了。
张檬檬焦急地看了看手机，问道：“今天打算把可可带回去吗？”
郭书洋笑道：“今天是周末，可可跟着你。不过你要是不方便，我带走也没事。”
张檬檬迟疑着看向远处，并没有说话。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触到一丝雨水，顿时觉得那股凉意钻入心窝，令她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檬檬，要不我们在这儿等雨停吧。”郭书洋一面说话，一面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张檬檬身上。
张檬檬下意识扭了扭肩膀，觉得有些别扭。从前最是稀松平常的举动，在这一刻看来，却是成了一种莫名的暧昧。张檬檬并不是不喜欢这种暧昧，只是有些不习惯。她同郭书洋夫妻多年，向来都是你侬我侬。这样的暧昧，算起来还是第一次。
郭书洋见张檬檬退却，不由地笑道：“放心吧，我里头穿着羽绒背心呢，不冷。”
这句话似乎更是滋生暧昧，张檬檬十分尴尬地笑了笑，扭头对郭书洋道：“不冷也穿上吧。”
郭书洋听到这话忍不住微微一笑，却是执意要把衣服披在张檬檬身上。郭书洋道：“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车里取伞。”他说着就要冲进雨里去。
张檬檬忽然抓住了郭书洋的手臂：“书洋，陪陪我。”
郭书洋笑了笑，问道：“怎么，你一个人留着害怕？”
“不怕，只是想让你陪陪我。”张檬檬摇了摇头，抓着郭书洋的手稍稍松了松。
郭书洋止住脚步，笑着退了退，退到张檬檬的身边。他把双臂抱在胸前，不停地跳着，试图来取暖。他往张檬檬跟前靠了靠，问道：“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问律师父债子还怎么一回事？”
张檬檬笑道：“我这不是怕等我剩一口气了都没能还清债务，到时候连累了可可吗？”
郭书洋松了口气，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真是吓死人了。刚才我接到赵医生电话，说你出事的时候，差点连气都提不上来。”
张檬檬原本还笑着，当他听到郭书洋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她扭头看了郭书洋一眼，沉默了几秒钟，慢慢开口道：“对不起，书洋。”说完她的眼泪止不住落下来。
郭书洋见她落泪，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把人圈进臂弯里。但他转而想了想，两人已经离婚了，便又缩回了手。他轻轻展开嘴角，朝张檬檬笑了笑：“说什么呢，哪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张檬檬张了张口，就在这时候，雨慢慢转小了。她把郭书洋的衣服披回他身上，说道：“先把我送去我妈那里吧，可可你带走，我跟着你一道把可可送回去。”
两人刚上车没多久，外头又下起了瓢泼大雨。许涛的小区离刘翠萍的小区远，这会儿要是开去刘翠萍家，这一路上怕是得堵成长龙，就算到了晚上也未必到得了。所以，郭书洋带着张檬檬把车开回了家。
张檬檬跟着郭书洋进了家门，她抬起头看了看客厅的装饰，又低头看了看家居摆设。这里虽然一点都没有变，可是当她再次踏入的时候，总是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无的，同她再无瓜葛。
郭书洋道：“你赶紧坐下，我去把你的毛巾拿来擦擦，衣服都淋湿了。”他说完就跑进厕所，把张檬檬的浴巾拿了出来。
张檬檬接过浴巾，痴痴地看着郭书洋，问道：“你还留着？”
“难不成扔了？我瞧着都是你新拆没多久的，扔了可惜。”郭书洋笑了笑，笑容有些酸楚，“万一你哪天过来，还能用上，今天不就是吗？”
张檬檬笑道：“你还是同以前一样。”
郭书洋问：“节俭还是婆妈？”
张檬檬摇了摇头：“不是，是同以前一样，处处为我考虑。”说完这句话，她忽地往郭书洋肩头一伏，低声呜咽起来。
郭书洋见张檬檬趴在自己肩头哭，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抱她不是，不抱也不是。他迟疑了差不多半分钟，这才伸出手臂，在张檬檬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柔声道：“檬檬，往后要是心里不痛快，你就过来，我做你喜欢吃的菜，让你吃到痛快了为止。”
张檬檬坐直身子，擦了擦眼泪，说道：“那我不得吃成胖子。”
郭书洋道：“那我就为你做低脂的，不会发胖的菜，就算吃撑了也胖不了。”
张檬檬很想再继续趴在郭书洋怀里大哭一场，可是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向郭书洋撒娇的资格了。她强迫自己收起眼泪，对郭书洋道：“外面雨停了，先跟我去把可可接回来吧。”她说着收拎起手提包，准备离开。
郭书洋一把拽过张檬檬，将她的手提包摔到了沙发上。
见到郭书洋的举动，张檬檬顿时心口一提，有些仓惶道：“书洋，你想干嘛？”
郭书洋道：“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出现。”
这句话恐怕是张檬檬迄今为止从郭书洋口里听过最美的情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