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书洋就是那样的性子,心里藏着事,无论如何都是放不下的。所以张檬檬离开没多久,他就给张檬檬发去了一条短信,大意是指自己如果争取抚养权,那是输定了。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是会竭力争取的。
张檬檬回了简单的几个字:对抚养权没兴趣。
这七个字并没有使得郭书洋心定,反倒是更加纠结了。就在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倩薇“登门拜访”。
“檬檬不在家吧?”李倩薇一进门就朝里头张了张。
郭书洋心知她此行的目的,他朝李倩薇摇了摇头,说道:“一早就上班去了。”
李倩薇这才放下心来,她走到沙发边,将手里的纸袋递给郭书洋,说道:“我刚才在楼下见到有人卖饭团,顺便给你带了一个。”
郭书洋道了声谢,接过饭团,发现果然是热气腾腾的。他看了李倩薇一眼,问道:“我们的事,檬檬已经告诉你了?”
李倩薇点了点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我没想到你们会走到这一步。”
郭书洋忍不住笑:“我也没有想到,但是偏偏就走到了这一步。其实这也也好,我们两处着太累了,就当是让彼此放松下来,好好休息吧。”
“婚姻一旦解散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想要休息,有无数的方法,为什么要走最极端的那一种呢?”李倩薇坐下来,从包里翻出了一样东西。
郭书洋见到李倩薇手里的东西,不禁脸色大变。他问道:“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的?”
李倩薇见到郭书洋的表情,却是忍不住笑了笑。她说道:“这是檬檬洗手的时候落在餐厅洗漱台上的,她最近魂不守舍,难免丢三落四。”
郭书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快之色,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李倩薇问道:“你们真的就舍得可可?从小就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性格难免会孤僻些。航航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些年一鸣的顾虑你们不是不清楚。”
“这种话为什么不对檬檬说,要来同我说呢?是不是檬檬那里说不通,你才找上我的?”郭书洋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李倩薇知道,离婚并非两人的意愿,只是因为婚姻走到这一步,既然谁也不肯退让,就只能牺牲婚姻罢了。
李倩薇摇了摇头:“檬檬那里,我根本就没有劝过。你是知道檬檬的性格的,我说得越多,她只会越反感。”
郭书洋朝李倩薇摆了摆手:“你不知道,我越来越觉得同檬檬在一起太压抑。说句话你别笑,都说小别胜新婚,我从欧洲回来的时候,一直想着许久的别离之后,檬檬见到我会是怎样的愉悦。没想到……没想到她见到我之后,却只提柴米油盐,完全没有风花雪月。”
“婚姻不就是柴米油盐堆砌的吗?生活中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你是不是稿子写多了,人越来越知性,所以对生活的态度也开始渐渐转变了。”通常李倩薇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都是能够潜移默化地左右旁人的思维的。
可郭书洋不一样,他是从事文字工作的,天生对文字和话语十分的敏感。李倩薇一旦先入为主,他便会对李倩薇更加排斥。他轻轻皱了皱眉,说道:“一鸣的妻子来做客,我是十分欢迎的。可你如果执意要谈别的事,那我当真是无言以对了。”
他特地用“一鸣的妻子”这五个字来称呼张檬檬,而非“倩薇”,就是为了表明观点,他不想李倩薇参与到自己同张檬檬的这场婚姻战役里来。
李倩薇满是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反正该说的我也已经说了,之后的路准备如何走,关键还得看你们自己了。”她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可可身边,抱起可可,笑道,“可可越发可爱了,眉眼间像檬檬多一些,笑起来的样子却是像你。”
这句话触动了郭书洋的心弦,可可的确是长得像张檬檬多一些,不过他笑起来的样子却是像自己,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羞赧。这是他和张檬檬爱情的结晶,是他和张檬檬期盼了多少年才得到的珍宝。他们在可可出生的时候,是那么迫切,那么渴望为可可建立一个最为幸福安乐的家庭,让可可一辈子快乐无忧地成长。可是这样的小小愿望,却即将要破碎了。
李倩薇见郭书洋怔怔的,便把可可送到他怀里,说道:“我还得带航航去参加数学兴趣班,先走了。”
因为李倩薇的到来,和那一句句似是而非的话,郭书洋的内心开始挣扎起来。其实他并没有想过要同张檬檬离婚,只是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颗炸弹,将两人炸弹遍体鳞伤,已经再无痊愈的可能。
当天下班之后,张檬檬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刘翠萍那里。不过对于离婚一事,张檬檬暂时并没有告诉刘翠萍,而是以自己公司事务太多,可可会影响自己为由,搬过来的。
话虽如此,刘翠萍疑心病重,还是觉得张檬檬突然只身一人搬来这里住有些不对劲。她明里暗里地观察着张檬檬的一举一动,倒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倒是张伟民,近些日子有点奇怪,常常一大早就出门去,忙到中午才回来。
刘翠萍正在厨房里做菜,见张伟民鬼鬼祟祟地进了家门,一进门就躲去卫生间给张檬檬打电话。她迅速关了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卫生间门口,侧着耳朵听里边的动静,只听得张伟民对张檬檬说:“我刚到家,书洋哄可可睡下了才回来的。你放心,你妈什么也没问,我也没同她说过。”
之后是张檬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刘翠萍自然是听不到了。
卫生间里刚响起冲水的声音,张伟民就哼着歌从里头走了出来。他见刘翠萍正站在卫生间门口,不由地一愣,问道:“要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