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书洋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开口,却被张檬檬的一个眼神硬生生压制了话语。他急得搓了搓手,走到张檬檬跟前,拉过她的胳膊,稍稍放柔了语气:“行了,老婆消消气。”
张檬檬道:“消消气?我有什么可气的?有些人有些事根本不值得我生气。”
郭书洋虽然知道张檬檬说的是气话,但是对于她口里那句“有些人”还是十分介怀的。。他是张檬檬的丈夫,在她眼里自己却是变成了有些人。他指了指自己,忍不住道:“好啊,既然我成了可有可无的人,那我留在这里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我这就走,你爱带可可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不用走,住在这里就是了。”张檬檬说完,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推着小推车,顺便还挎着一个装满衣服的大拎袋。她绕开郭书洋,直奔门口而去。
郭书洋犹豫了三秒钟,最终并没有把张檬檬拦下来。
不知道张檬檬这一次要多久才会消气,他算是有些看明白了,自己越把对方当回事,张檬檬就越是对自己无所谓。所以,他决定晾一晾她,好让张檬檬知道,自己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其实走出电梯之后,张檬檬就有些后悔了。这段时间郭书洋的压力的确大,多少撰稿人挤破头只为抢一个专栏的连载机会,竞争激烈程度绝不亚于她们公司各部门。所以,郭书洋最近脾气大也是情有可原的。可她无缘无故被冠上“水性杨花”的名号算什么,她终究还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的。
把可可送到刘翠萍那里之后,张檬檬什么也没说,转头下了楼,去了一趟超市。她在超市里转悠了一阵,买了一些速冻水饺、肉松面包,馒头以及素食快餐。然后把自己家的地址提供给了超市,让人赶紧送过去。
带走可可的这段日子,郭书洋正好可以趁机赶稿。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随便对付三餐,一杯麦片三五块饼干是常事,这样下去,早晚垮了胃。张檬檬替他准备好了“干粮”,他总不至于忙到去厨房热一热的时间都没有吧。
张檬檬很想叮嘱郭书洋千万记得吃晚餐,可是她想着自己这么殷勤,郭书洋可不就真的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因此郭书洋的手机号码刚拨出去,她又给硬生生挂断了。
刘翠萍喂可可吃完了一碗蝴蝶面,张檬檬这才回来。她看着张檬檬,问道:“怎么突然带可可过来住?你两吵架了?”
“没有,书洋最近有个稿子急着交,我怕可可闹他。”张檬檬说话的时候,连头也没有抬,她不想让刘翠萍看到她眼睛里的泪光,免得刘翠萍又喋喋不休。
刘翠萍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张檬檬的神色有什么变化,直到她进房间之后,张伟民朝自己拼命挤眼睛,刘翠萍才发现张檬檬的眼眶有些发红。她抱着可可站起来,正准备去张檬檬的房间问个究竟,却被张伟民拦了下来。
张伟民朝她摆了摆手,说道:“准是两人吵架了,这时候不该去问。”
刘翠萍小声道:“咱不问檬檬,去问书洋。他要是敢欺负檬檬,我一定让他好看。”她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张檬檬还是能够听到这话。
张檬檬在心里想,自己这么强势霸道,多少也是因为遗传了刘翠萍吧。她听刘翠萍说要质问郭书洋,赶紧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看着刘翠萍,并没有说话。
直到这一刻,刘翠萍才发现张檬檬的确是哭过了。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憔悴,眼角耷拉着,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书洋当真欺负你了?”刘翠萍见女儿眼眶通红,免不了一番心疼。
张檬檬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刘翠萍继续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是吵架了?”
张檬檬叹了口气,说道:“妈,我们之间的是您和爸就别过问了。算不上吵架,只是有些言语不和罢了。我带着可可在这里住几天,等书洋完稿,我们就回去。”
刘翠萍和张伟民将信将疑地朝张檬檬点了点头,而此时刘翠萍的心里早已经有了一番盘算。她把可可交给了张伟民,系上围裙,便进了厨房。
眼见着张檬檬进了房间,打开了电脑之后,张伟民这才抱着可可跟进了厨房。他同刘翠萍在厨房里嘀咕了一阵,两人不知道商量着什么,总之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张伟民才抱着可可走出厨房。他再次走到张檬檬的房间门口看了一眼,见张檬檬正对着电脑在忙工作,便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张檬檬摆在饭桌上的手机。谁知手机设了密码,张伟民捣鼓了好一会儿,都没能解锁。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却是叮咚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他迅速将手机放回到桌子上,可就在这时候,一跳短信突然从屏幕上跳了出来,虽然没有完整地打开,但他能够看到第一行内容:“檬檬,可可的鱼肝油忘带了,我给送来?”
鱼肝油在药房里随处可见,郭书洋何必大老远地送过来。张伟民仿佛嗅到了一丝火药味,他轻轻皱了皱眉,回头朝厨房里的人努嘴。
刘翠萍双手在围裙上拍了拍,随后走到厨房门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张伟民小声说道:“估计是吵架了。”
刘翠萍叹了口气,继续回到煤气灶边,把剩下的两块已经煎好的带鱼装了盘,这才端到餐桌上,对着张檬檬的房间喊“开饭”。
张檬檬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憔悴。她像是没事人似的,走到餐桌边,看了看今天的晚餐。刘翠萍做的糖醋煎带鱼是她最喜欢的一道菜,郭书洋做不出刘翠萍的那等手艺,所以平时在家的时候几乎不买带鱼。
她闻了闻糖醋带鱼,笑道:“要是再配上一瓶红酒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