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书洋三两步走到小床边,对着可可恶狠狠地说道:“不许闹,再闹可就不管你了。”
这话也没有说得多凶,竟是吓到了可可。可可把小嘴一瘪,大笑顿时变成了大哭,那哭声闹得郭书洋脑仁发疼。他一面大哭,一面躺在小床上打滚,还时不时地往地上扔玩具,颇有些同郭书洋对着干的架势。
这头是一地的碎玻璃,那头是一地的玩具。郭书洋恨不得就此罢工,什么带娃家务,统统交给别人去做。到了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张檬檬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让刘翠萍和自己的爸妈帮着带可可。除了他们的育儿观念有所不同之外,这的确不是一份容易的差事。
收拾碎玻璃的事,是在可可睡下之后郭书洋才进行的。这一场闹剧使得原本的计划完全打乱了,他来不及洗碗,来不及把换下的床单洗干净,更是来不及吃一口饭。收拾完这些之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可可擦揉着眼睛醒过来,见房间里没有人陪着,再次大哭起来。
此时郭书洋好不容易闲下来,打算就着腐乳吃一碗粥。第一口粥才刚入口,可可的哭声就响起了。他下意识吐掉嘴里的粥,接力赛跑似的奔进了房间。
可可见到郭书洋走进来,哭声渐渐转小,之后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张开双手朝郭书洋要抱抱。
郭书洋抱起可可,笑得有些勉强:“咱家可可醒了,才睡了两小时啊。”
可可似乎学会了察言观色,见郭书洋的笑容有那么些不由衷,顿时嘴一撇,双脚踢蹬着放声大哭。
这一天到晚就是哭,郭书洋简直要崩溃了。他摸了摸额头,重新把可可放在小床上,替他去冲了一瓶奶粉过来,让可可自己抱着吃。
可可总算安静下来,抱着奶瓶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郭书洋。
两人大眼瞪小眼,可可看着郭书洋再次咯咯笑出声来。
郭书洋所幸把小床推到了客厅,让可可看着自己吃粥。
可可见郭书洋的碗里放着红彤彤的腐乳,忽然伸出手去想要抓。他手里的奶瓶因此脱了手,好在郭书洋动作快,没等奶瓶落地,就已经稳稳地接住了。
这一天只是刚刚开始,但是郭书洋就有一种如受酷刑的感觉了。他原本计划好等可可睡着之后吃过饭就写稿的,没想到就连一顿午饭都没能好好地吃上。
张檬檬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地上、桌上、沙发上堆满了可可的玩具,以及一地的牛奶。阳台上堆着几件可可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洗。
“看样子今天这一天过得挺充实啊。”张檬檬笑道。
郭书洋叹了口气,说道:“我看咱还是轮着辞职吧,这么带下去,我可不得疯了。”
张檬檬笑道:“这才多久,你就得疯了。人家马大姐可是一个人搞定所有,根本不带怨言的。”
“专业的月嫂,那自然是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我毕竟是业余的,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郭书洋看着在小床里熟睡的可可,揉了揉生疼的肩膀,觉得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要散掉了。
张檬檬叹了口气,说道:“要是真不行,不如再请个月嫂吧。”
郭书洋道:“我工作都辞了,短时间还能去哪里,眼下只能先熬着了。熟能生巧,慢慢总会习惯的。”
说到这里,郭书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赶紧从餐椅上抓起围裙穿上身,准备去厨房。
张檬檬拉着郭书洋的胳膊道:“行了,最近你也别去厨房里忙活了,继续下饺子吧。吃完饺子,我洗碗,你去赶稿子,带可可的事交给我。”
郭书洋看着张檬檬,先是一愣,随后忽然一把抱住了她,他那一抱却是吓了张檬檬一跳。
张檬檬下意识推开了郭书洋,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却听郭书洋道:“下班之后可可交给你,家务依旧我来。稿子不急着赶,专栏一周三篇,倒也来得及。”
看着郭书洋那忙碌的身影,张檬檬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心渐渐地安定下来了。她回到房间看了一眼熟睡的可可,似乎才一天的时间,可可的脸变得越发圆润可爱了。
自从辞职在家带可可之后,似乎生命的每一天都成了“惊喜”。虽然可可还没有到调皮捣蛋的年纪,可是每天一哭一闹,也是够人受的。
每回可可无理取闹,郭书洋都对自己说:“忍忍就好,忍忍就好。”正是靠着这句台词,他撑过了最艰难的前两周,如今带着可可,虽然称不上得心应手,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了。
这小子似乎也同他达成了默契,但凡他洗衣做饭吃饭的时候,可可都愿意自己一个人在小床里安静地玩玩具,不会再以大哭来反抗了。
虽然可可安分了不少,但是白天的时间,郭书洋依旧是无法自由支配的。别说是撰稿了,就连吃饭,都是匆匆忙忙的。
这天他一手抱着可可,一手提着菜回到家,看到钟一鸣正等候在门口,难免有些尴尬。虽说从前的自己算不上英俊,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修边幅。裤腿一高一低,也腾不出手来拉扯。
钟一鸣见到郭书洋如今的样子,不免感到诧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一句:“可可长胖了。”
郭书洋笑道:“是胖了,是胖了。”
钟一鸣点了点头,问道:“你就打算这样了?如今才三十呢,外面有大好的机会等着你,你当真甘心?”
“我没你的生意头脑,也不会别的,除了在家撰稿,也想不到出路。若说要打拼,也得等到可可读了幼儿园再说了。”郭书洋笑容无奈,其实对于现状,他也是有些不安的。但是一切以孩子老婆为重,这不是他所期盼的吗?
钟一鸣听他这样说,不禁轻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劝说什么,只是对郭书洋说道:“是许涛让我来的,不过既然是你的打算,我们也不便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