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耶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远处曾经矗立着天命阁的地方,看着那个地方风雪肆虐,变得如冰湖一般没有生机。
“你的体质我已经尽了全力,只是你们引路天生的限制,我也无能为力。”
帝耶摩说:“但即便如此,只要你努力修炼,也足以庇佑你的族人。”
顿了顿,他又说:“你走吧姜晨,这雪域魔族,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姜晨皱了皱眉:“你还是不信我?你以为我说的这些话,是为了博取你的信任,是为了留在你身边替帝诺杀了你吗?”
帝耶摩抬起手放在他的脸上:“我父王曾说,我太过重情义,是为王者的软肋,他说的不错,我舍不得毁掉自己亲手铸造的东西,帝诺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很恋旧。”
姜晨愣愣的看着他。
帝耶摩冰凉的掌心触碰到引路温暖的肌肤,他忽然笑了一下:“原来魔界也有不冷血的种族呵……”
“帝——”
姜晨话未说完,帝耶摩那只看似无害放在他脸上的手忽然毫无征兆的拍在他的胸口,力道足够狠,姜晨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冰雪之上,大口大口的吐着血。
帝耶摩无动于衷的转身离开:“引路姜晨,心怀不轨,将他给我赶出雪域魔族。”
“是。”
立刻有魔兵自虚无中出现,拉起地上的姜晨就走。
姜晨紫色的眸子黯然无光,意识也在逐渐消失,他艰难的看向帝耶摩,却发现那个孤独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姜晨被丢出了雪域魔族,厚重的城门当着他的面被重重的关上。
“下了这么重的手,他这是要致你于死地呢,好狠啊……”
一抹冷香拂过鼻稍,姜晨迷迷糊糊间,似乎看见帝诺在他面前蹲下了身,他含糊的喃喃:“你也要杀了我吧……你骗了我……”
“不,我是来救你的。”
最后一眼,他看到帝诺眼底清寒的笑意,恍然记得他被囚入雪域魔族的那一日,她也是这么笑的,只是那时候他还很傻,竟以为眼前这个少女,她是个良善的好姑娘……
姜晨被囚禁在了帝诺的密室之中。
“我要你在大婚那日点燃你的引路之灯,替我杀掉帝耶摩。”
帝诺捏着他的下颌,鲜艳的血色不断顺着姜晨的唇角滑落,他冷漠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已经不再相信我,不再相信我会庇护你引路族人的承诺,可是姜晨……”
她残酷的笑着说:“我却可以杀尽你引路一族,你信不信,即便是我灭了你全族,虚天魔尊陛下也不会因此责难我雪域魔族?”
姜晨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抬头瞪向她:“你敢!”
“为什么不敢?”
她冷笑,立刻有魔兵带上来一个引路。
帝诺结起了结界,微微一笑吩咐魔兵:“解开他身体上的禁制。”
魔兵立刻解开了那引路身上的禁制。
“殿下!”引路瑟瑟发抖,美丽的脸上却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来,“姜晨殿下,我不怕死,只是害怕拖累了您。”
“不要……”
姜晨低低的嘶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引路的的身体渐渐燃起鲜红的火焰来,如无数最绚烂的烟火,汇聚成一片灼目的光明涌入那盏灯笼。
那是以引路元神之力点燃的灯笼,代价是魂飞魄散……
喉咙腥甜,温热的血味不断涌出来,姜晨紧紧的咬着牙关,也依旧有妖娆的血色顺着唇角不断滑落。
“光明,真是魔界毕生追求的好东西。”帝诺缓缓地替他擦去唇角的血,笑一笑,“姜晨,我听说,凡间有一句话,叫做‘滴水之恩理当涌泉相报’,我救了你两次性命,只叫你还一次,你说……这事算不算理所应当?”
“更何况我要你杀的,是雪域魔族的摄政王,你们引路族的敌人,他太强大了,只有引路王族的灯笼才能困住他。”
帝诺说:“姜晨,即便你不能改变族人的命运,至少也不应该害他们惨遭灭族之灾啊,我同帝耶摩的大婚只有半个月,你好好考虑,我会每天送一个你的族人,来为你点亮这漆黑的密室的。”
她残忍的笑着离开。
顾西瑟瑟发抖,她虽然是个妖,而妖和魔一向关系交好,所以总是被归做一处,但他们妖虽然奸诈狡猾,也会杀害无辜之人,却从没有这样狠辣的心肠算计人心。
帝诺,太可怕,太无情了,不负她冰雪做的心肠,冷血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