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时死寂,季陌书握着茶盏的修长指尖微微一顿。
顾西的眼圈有些红,自从得知自己体内有二位尊驾的一魄之后,她便有些疑神疑鬼,总是不安,时不时就会想太多。
眼下不差钱这么一说,她虽然很想忍住,却终究没能忍住,问道:“你,季陌书,你究竟还瞒着我什么?”
季陌书挑了挑眉,答非所问,幽幽的开了口:“顾小西,你究竟是有多不信我?”
顾西愣了一下。
季陌书自嘲般笑了一声:“这血石魔花已经疯了,他记恨我当初使用禁术间接害死了他的主人花凉,如今在你面前胡言乱语,无非是给我找些不痛快,他反正是将死之人,也不怕我再拿他的性命相挟,他若真有什么能挑拨你我关系的真相,方才为何会隐瞒不说?”
他拿扇柄拨了拨花盆里的血石魔花:“墨安辰,你来同这小妖精仔细说一说,本君究竟瞒了她什么东西?”
墨安辰蔫着茎叶花苞,要死不活的耷拉着,死活一句话也不开口,内心却将季陌书从头发丝骂到了脚趾甲——这遭瘟的战神,臭不要脸的,捏着他的命门故意这么问,他自然不敢在这会儿和他硬碰硬的,又怎么会说出那所谓的真相?
顾西忽然伸手使劲儿掐了一把不差钱的叶子,大家都是植物,顾西最怕人家掐她的嫩叶子,不差钱身为一株花,又能比一棵树好到哪里去?
顾西一掐他的嫩叶子,不差钱就“嗷嗷”乱叫:“西西,你怎么能对我下这样的毒手呢?”
顾西又使劲儿的掐了他一把:“你装什么死,不差钱,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爱情太悲惨,就见不得人家好,你今天给我说清楚,究竟是你在故意挑拨我和季陌书的关系,还是季陌书真的瞒了我什么?”
不差钱:“……我错了西西,战神殿下其实并没有瞒着你什么,一切都是我胡诌的,你能不掐我芽尖吗?”
顾西愤愤的收回手,抬手一巴掌用力的打在不差钱的花苞上,“碰”一声闷响,那花苞晃了晃,掉下来一地花粉。
不差钱哭了:“我那珍贵的宝贵的传宗接代的花粉啊!”
顾西:“……”
她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被不差钱流氓的言辞给羞的,还是气得,总之她狠狠地瞪了不差钱一眼,又狠狠地瞪了季陌书一眼,转身跑掉了。
季陌书摊了摊手:“这小妖精最近脾气着实古怪,照理说她瞪我是几个意思?”
不差钱没敢说话,他忽然发现花凉走了,顾西也走了,他眼下,似乎是落在了季陌书的手里……
果然季陌书将目光重新落在不差钱的身上之后,就变得似笑非笑起来,他勾起不差钱的一片叶子,道:“本君同你讲的话,你需放在心上,三日之内,若你还在这磨磨唧唧的同花凉插科打诨,浪费本君的时间,本君便将你这旧梦打破,再剖你内丹取出妖莲子,让这世间最后一朵成形的血石魔花,永远的消失在六界。”
“若今日是你与西西的旧梦,你还会说出这番话吗?”
不差钱狡黠的压低了声音,嗓音低哑魅惑,仿佛鬼魅之音,跗骨之蛆:“战神殿下身为三十三天战神后裔,体内流淌着最尊贵的血脉,视六界凡情为虚无,除却神界兴衰之事,这天地间本没有什么能勾起你兴趣的,亦没有什么能令你驻足的,您真的会喜欢区区一个山楂树妖吗?若真到了那一日,您还是会为了神界杀了她的吧……”
“墨安辰,本君同那小妖精,不会走到那一步的。”季陌书摇着折扇幽幽道,“本君会娶她为妻,等你死后,这世间便不再会有谁告诉她那个秘密。”
像是明白不差钱的心里在想什么,季陌书轻笑一声:“至于妖刹罗,妖刹罗失了一魄,魔界再无可犯神界的仪仗,以妖刹罗的性子,此生只怕也不会成为我的威胁。”
“殿下对战魔殿下的品格评价还真是高啊……”不差钱低低的笑,“只是殿下,西西真的像殿下想的那样愚笨好糊弄吗?你以为方才,她就真的被打发?若此刻她去询问战魔殿下,以战魔殿下耿直的性子,真的就不会告诉她真相吗?”
季陌书唇角的笑意似乎滞了滞,不差钱又笑了一声,声音不怀好意的,面前一道劲风过,不差钱只看到季陌书化作一道虚幻的影子自他面前划过,飞快的消失在原地。
这倒是没什么,重点是那道影子划过他身边时,不晓得是不是故意的,撞得他的花盆原地旋转三周半,然后“哗啦”一声摔碎在地上,陶土的盆子溅起无数碎片,不差钱乱七八糟的摔了一地,若不是早已修炼成形,这一下只怕早就被摔得枝残叶败,必死无疑!
不差钱捧着自己碎成渣渣的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