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喃喃的问她,又似乎是在问自己:“这样的初袖,该怎么回到从前?”
眼中似乎浮起一层水雾,初袖回望他,倔强的没有收回唇角那抹惹怒他的弧度,嘲笑道:“你不用再跟我提从前,我现在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也再不妄想什么从前。”
她抚摸着头上依旧绚烂如初的花环,垂下眼睑笑道:“现在我只要你的人,就够了。”
片刻死寂。
“我曾一心想度你为神,你却偏要自甘堕落。”他看着她,眼底似有痛意,却更多的是冰冷。
远处风至,一朵细碎的夙禾花无声落下,勾在了少女的一根青丝,悠悠晃荡几下,跌落……
直到清夜离开,她都没有流泪。
眼中的水雾叫风吹凉,初袖仰头去瞧头顶的繁花,兀自笑了笑,喃喃道:“你一心想叫我成神,却不知,我已经快被你逼成了魔。”
顾西从藏身之处跑出来,几步过去扶住初袖:“阿袖,你还好吧?”
初袖摇摇头拒绝了她的搀扶,咬着牙:“我有什么不好?他因我做了苍夷的主人,他娶了我,他一辈子都得和我留在苍夷,这些事儿都是我日思夜想的,我为什么不好?”
顾西很努力很努力,才忍住没提醒这位姑娘——那都是您拿人家的紫葙姑娘威胁他,所以他才不得不做的事情好吗?
初袖理顺了青丝衣衫,微微抬了抬下颌,明明已经被伤的狼狈不堪,还要固执的让自己以最高傲的姿态往回走,雪白的长裙曳地,如折翼的残蝶……
顾西在她后面看着,忍不住脱口大喊:“初袖你走吧!他不值得你这样,他不喜欢你,他是真的不要你了!”
白衣少女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僵硬在那里,顾西提心吊胆的看着,初袖的身体似乎晃了晃,可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孑然一人的朝着峰顶的神殿而去……
顾西独自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后悔自己刚刚那个话说的直接了点,残忍了点,初袖现在一定很伤心。
这小妖精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半路上遇到提心吊胆等消息的不差钱。
她蔫蔫的表示初袖不会找他算账,然后在不差钱很受伤的“初袖不找我麻烦你为嘛这么沮丧”的追问声里,垂头丧气的回到季陌书身边儿。
后者正颇有闲情逸致的在煮一壶茶,看到顾西问:“出去一趟回来,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顾西抬起眼皮子瞥了他一眼,蔫蔫的:“我要是跟你说了,你会不会揍我?”
“揍你?”
季陌书挑了挑眉:“那看来犯的错不小,先说来听听。”
顾西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提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灌下去:“我跟初袖讲,可能清夜有什么苦衷,叫她去找他问清楚,结果……结果清夜又跟她讲了很难听的话,而且……”
这小妖精破罐子破摔的闭上眼睛扬起脸,绝望道:“季陌书你咬我吧,这次你咬再重我都认了,我保证!”
老半天没听到任何动静,顾西惴惴不安的睁开眼睛,便见褐衣神君漫不经心的敲着掌心折扇,在顾西茫然的注视下,向着门口探头探脑的不差钱笑了笑:“哦?”
刚刚才探出来一个头,还没来得及偷听的不差钱就觉得整个人一轻,再看时,迎面就是大地公公广阔无垠的怀抱!
不差钱:“……季陌书你个遭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