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悲愤欲绝,又怕又气,指着季陌书的手指颤了颤,再颤了颤:“季陌书,我要跟你分手。”
她太生气了,以至于连扶着自己的是妖刹罗都给忘记了,顾西站稳身体之后就一把推开了妖刹罗的胳膊,挥舞着树杈子报复般的抖了季陌书满身的冰渣子,那些冰渣子像长了眼睛的飞镖一样窜向季陌书,后者面前本能的形成一道结界与那些冰渣子相抗衡。
季陌书抱着胳膊轻笑一声:“在战魔殿下的作弊之下白得了这么多修为,果然长本事了。”
顾西气坏了:“你还敢挡,你不知道把女孩子惹生气了是要用哄得吗?你就不能让我使劲儿揍你一顿出个气吗?你这样凭什么让我相信我会为了你放弃雪域魔族的王位变成一棵山楂树?”
季陌书默了默:“顾小西你质问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然后他无言以对的挥挥袖子,将挡在面前的那些冰渣子全部碾成齑粉飘散在虚空之中。
顾西:“……”
妖刹罗看了看自己被顾西推开的胳膊,威严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微讶,目光再落在顾西身上时,就添了一点疑惑。
季陌书好心的告诉他:“你不用奇怪这小妖精为什么突然不怕你了,她八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对你做了什么。”
事实证明,季陌书判断的很正确,顾西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不怕死的推开了战魔妖刹罗的胳膊,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脚往一边蹭了蹭,看了看季陌书,到底忍住了,十分有骨气的没有向他求救。
妖刹罗负手而立,微微皱着眉头看向很害怕自己的顾西:“阿顾,其实你无须——”
话未完,顾西忽然“哎哟”一声捂住了心口的位置,似乎很痛苦的弯下了腰。
季陌书似笑非笑的说:“你装死也没用。”
“季……季……”
顾西跌坐在地,捂着心口整张脸都惨白了,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落地便是一颗冰珠子,脑子里无数乱七八糟的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进来,她艰难的抬起头,看见季陌书和妖刹罗一齐变了颜色。
“傀儡双生咒!”
意识消失,眼前一黑,顾西晕倒之前,只看见季陌书飞快朝她冲过来的影子,他的样子似乎十分焦急,顾西愤愤不平的想:让你气我,现在担心了吧?
活该!
眼前的场景斗转星移般腾挪着,最后定格在无数冰雪化作的花树下。
少女娇小的身姿就立在雪地里,明眸皓齿,一袭绣工精致的宫装裹着稚嫩身体,积尺后雪几乎将她膝盖之下全部掩埋,纤细的手里却握着一把缀满宝石的匕首,一滴血正好自匕首尖锐的尖头滴落,晕染在洁白的裙角之上。
少女忽然抬头看向她,那双眸子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洞将她吸了进去一样,顾西不安的问:“你是谁?”
身体像被什么力道掀翻了一样,顾西不受控制的扑向了少女,天地间飞雪四扬,她尖叫一声站稳身体,然后惊讶的发现自己手里也握着一把缀满宝石的匕首。
“我怎么拿着这个?”
她吓得丢掉匕首,却更加惊讶的发现自己正穿着刚刚那个少女所穿的白色的裙子,裙角还晕染着那滴刺眼的血色。
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顾西苍白着脸,艰难的转头看向四周,不远处有一片结成冰的湖,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然后在冰面上看到了刚刚那个少女的脸——不,现在那张脸长在顾西的脸上。
“帝诺殿下!帝诺殿下!”
不远处传来宫女焦急的呼唤,顾西无措的摸着自己的脸,季陌书呢?妖刹罗呢?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又怎么会变成刚刚那个少女?
“帝诺,你怎么会在这里?”
头顶传来低醇悦耳的声音,顾西受惊的抬头,就和帝耶摩显得有些温和的目光四目相对。
“帝耶摩!”
顾西顿时泪眼汪汪,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想抓住他的袖子,可紧接着她就呆住了,因为自己伸出去的那双手没有抓住帝耶摩的袖子,而是结结实实的抱住了帝耶摩紧窄的腰,然后她抬起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发出害怕的声音:“帝耶摩,你来找我了?”
顾西的内心仿佛无数湍流翻涌:……什么鬼情况?!
可她居然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任由自己紧接着说出一句她怀疑季陌书听到会砍了自己的话——“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那只雪魔狼扑过来时,我很害怕。”
顾西除了不能控制这具身体说话之外,能感觉到帝诺所有的情绪,所以她清楚明白的知道,帝诺一点儿也不害怕,不仅不害怕,脑海里回忆起她杀死那只扑过来的雪魔狼时,她只有一个反应——不自量力的畜生。
但她却说她害怕,并且说害怕的目的很简单……顾西郁闷的知道,帝诺暗恋帝耶摩。
帝耶摩的目光因为帝诺的话而看向不远处,只见一只几乎和雪融为一体的壮硕雪魔狼已经没了气息的躺在那里,嫣红的血染红了一片雪白。
“可有伤到?”
帝耶摩抬手按在顾西的头顶,顾西再次感到帝诺满足窃喜的情绪,但她却怯怯的说:“若我伤到了,你会气我不中用吗?”
顾西很认真的想,如果眼下帝诺面对的是季陌书,季陌书会怎么回复她呢?
她想了想,就觉得自己太可怜了,因为季陌书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说“会”,并且追加一句“你真是太有自知之明了”。
帝耶摩摸了摸帝诺的头发:“以后不要乱跑了,你是雪域魔族未来的王,不该如此任性。”
帝诺乖巧的点了点头:“帝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