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之恒辞别了嫣娘,离开如意楼,沿着街方走了两步。便有人拽住了他的衣袖。
越之恒侧头一看,正是莫无双。
见她被冷风吹得红彤彤的一张俏脸,鬓发微乱,吐气微急,显然刚刚避开刘公子那帮打手,绕回来找他的。
蓦地,越之恒心底多了几分莫名滋味。他眉梢微微一扬,眼底神色却是不兴波澜,“刚才躲哪儿去了?”
彼时玉壶光转,沿街两岸彩灯如星陨雨落,秋水澄,映人间霓虹重彩,于他那俊逸清冷的眉目间,多留了一抹风流多情。
莫无双‘大劫’未过,刘公子那群打手还在这河坊街上,大张旗鼓的找她。彼时她尚在东躲西藏的惶恐中,眼下见着越之恒,简直如见了再世天神。
莫无双恍惚了一瞬,拍了拍自己脸蛋。这才清醒过来。她眉宇间尚带着一丝窘色,“就在附近‘猫’着呢,可惜那纨绔家的‘恶犬’们,紧咬我不放。连着追了我好几条街!”
越之恒冷眼望着她,也不说话。
莫无双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想‘一道苦衷’。这边厢,刘公子随行的几个打手已经齐齐上阵,朝越、莫二人气势汹汹的直面而来。
刘公子折扇一展,看着越之恒,指着莫无双,狠声冷笑道,“你还说这个不是你家‘家奴’?”
莫无双笑容讪讪。
“我不认识‘他’。”
这一出戏刚开场,周围又围满了热情不减的看客。将长街围了个水泄不通。
越之恒冷眸看着莫无双,冷声道,“自己闯的祸事,自己解决。”
莫无双一脸委屈,“真的不是我打的,我没动手!”
越之恒无言,当即扬袖漠然转身。就要直径离开。
莫无双急中生智,一把拽住越之恒手臂,涕泪横流,干嚎着,“公子!我对不起你!公子啊!你可别抛弃了小的!”说着,又转身朝刘公子,色厉内荏道,“你这姓刘的,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惹我家公子不快?我家公子,家大业大,还怕了你不成?!”
她虽不知道越之恒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但也知道是个锦衣玉食的‘纨绔子弟’,跟眼前这刘公子比,身份只会高,不会低。
莫无双将越之恒当成了救命稻草,像块狗皮膏药,贴得紧紧。她毫无顾忌的环着他的手臂,胸口与肩侧都贴近了。于深秋寒意中,那一抹温度有了几分灼人的烫意。
彼时河坊长街人来人往,但好像只有身边一人,才能入他眼中长卷。
越之恒神思微微一荡,蓦地停下脚步。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这刘公子倒是来的及时。
刘公子气急败坏,高喝着,“好大的口气?!还说不认识!你们一伙的!在如意楼,我收拾不了你们,这会儿,在大街上,我还怕了你不成?!给我揍!”
刘公子一声令下,几个孔武有力的打手又冲了上来。
嘿,这还没完了?
越之恒狭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耐。
……
据在场看客们,事后提起当晚那场恶斗:只道那‘榕城银枪小霸王’刘傲天,带着一众恶仆,如虎狼般,朝着那锦衣玉带的贵公子与他身侧蓝衫小厮扑去。
忽见天风大作,黑云翻涌。吹得众人是睁不开眼睛。待那风停,再睁开眼一看,那些个穷凶极恶的爪牙打手,便已尽数倒在那公子脚下。
只见那华服美公子,神色如常,衣袂无风自动,那侠韵风骨,宛如遗世独立之清莲。
可怜刘傲天手下那几个打手,虎背熊腰、穷凶极恶的,却连那美公子的衣袂,都未碰得。
不过,事实上。在场的越之恒,只是朝着蛰伏于暗处的影卫青鸾,作了一个手势。
青鸾的武学身法出神入化,在大熤朝也是排在顶尖儿,刘公子带的这些个酒囊饭袋,自不再话下。三两下,就将那些个爪牙财狼,打的爬不起身来。
刘公子一向在蜀中横行霸道惯了,如今碰到‘硬钉子’,非但没讨得半点便宜,还被崩掉了牙。识时务者为俊杰,只得鸣金收兵,铩羽而归。
刘公子大败而归,依旧放下狠话,“你们等着。”
说罢抱头鼠窜。
闹剧结束,人群渐散。
越之恒敛眸,这才看向莫无双。语气沉冷,“你闹够了?”
莫无双眨眨眼,无辜道,“我没闹。人不是我揍的,是你手下揍的……”
从头到尾,她就没动手。
瞧她那一脸无辜可怜的小模样,越之恒眉梢轻扬,蓦地冷笑了一声。
——她是故意的!给他捅娄子。
他扣着她弟弟,利用她生死,她心里或许一清二楚。但她不点破,反而说要跟着他走……
她跟着他,然后一路给他惹麻烦!
想来……这一路上,看来是免不了的互相伤害!
当他收拾不了她了?
越之恒看着眼前这没脸没皮的女匪,终于发火了。他冷笑一声,“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好好在院子里待着。不准踏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