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终于走了,桑桑也在听到苏白露要送一套同样的衣服给她后这才重新叽叽喳喳高兴起来。
纪墨言在后面抹了把冷汗。
“大人!”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
“跟过去。”
“是。”
“慢着。”纪墨言接着说道,“远远地跟,若是他们走散了,你就跟着太子。”
“是。”
那道黑色的影子又嗖得一下飘了出去,不见踪迹了。
沧岩山夜里刚刚下过雨,山里雾气盈盈,寂静无声,偶尔有一声尖锐的鸟鸣从空中划过,更显得山幽谷静。
一股清新的空气浸人心脾,扑面而来。
“这里好美啊!”桑桑坐在马背上,张开双臂喃喃说道。
苏白露飞快地四处扫了一眼。
这座山她原来来过,不过却只是在山脚下那里。
那是找到王家老二尸体的时候,她怀疑尸体是被巨大的水流冲刷到下游的,便和胖瘦衙役一路寻了过来,最后证实,果然是被人在上游的卫县沉尸,后来有一次大水,被带到了下游的青县。
和桑桑的好心情不同,苏白露看沧岩山,完全是带着职业病的习惯看的。
在她眼里,这里……
嗯 ,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苏姐姐,我看你骑得不错呢,还骗我说不会骑马。”桑桑又把目光转到苏白露身上。
她穿着那利落的衣裤,头发整齐的束在头上,随着马的动作,她那头乌黑的青丝一晃一晃的,更显得与众不同了。
反观她,穿着一套嫩粉色的宽袍大袖,头发披散在后面,头上戴了两朵粉色的绢花,这套衣服她选了好久,却不想让苏白露的那套衣裤一下子就给比了下去。
“现学的。”苏白露笑了笑。
她不会骑马,上次和沐景恒在一起那还是她第一次骑马,若不是身后有个人护着,只怕她连马背都上去。
不过她这人学东西也快,那次之后,她便大概知道了骑马的要领,不过要像他们一样策马奔驰,她还是不行,她现在会做的,不过就是骑在马背上,轻握着缰绳罢了。
反正都是训养好的马,她倒也不怕出什么茬子。
“苏姐姐真是聪明,只学这么一下子就会了,桑桑都要嫉妒了。”
苏白露在现代因为工作的特殊身边几乎没有什么走的亲切的人,来到这里,更是只有一个苏谷雨,还有来无影去无踪的沐景恒,如果后者也算朋友的话。
对桑桑的频频视好,她颇有些不知所措。
沐景恒勒了勒缰绳,来到她身边,两匹马都是枣红色的,苏白露的马小一些,却不难看出那是一匹良驹,双目烱烱,皮毛顺滑。
“累了吗?累了就下来歇歇。”沐景恒向苏白露伸出了手。
“恒哥哥,咱们不是来打猎的嘛,哪有刚进山就要歇息的,照你这个打法,只怕太阳落了山咱们连只兔子都猎不到!”
“是你说的要来打猎,可我没兴趣。”
“恒哥哥!”
沐景恒不再回话,冲苏白露伸出了手。
“哎哟!哎哟!哎哟!”桑桑捂着肚子忽然喊了起来。
“你又怎么了?”
“肚子,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好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沐景恒的手收了回来,“你这丫头,让你胡乱吃东西!”他嘴上训斥着,话音里却是藏不住的宠溺。
“疼,疼!”
“我看这猎咱们今日是打不了了,不如就先回去吧,桑桑的身体要紧。”沐景言在一旁温润说道。
“不要,我就要打猎。”
“你都这样了还怎么打!”沐景恒不满道。
“我只是肚子疼,想……想要小解!”
“……”
“苏姐姐,你陪我去!”
苏白露又是一愣。
“苏姐姐,你陪我去嘛,总不能让这两个大男人陪我去吧。”桑桑一双大眼泪雾蒙蒙地看向苏白露。
“好,我陪你去。”苏白露勒了勒缰绳,跟着桑桑向山谷里走去。
“你们在那站着,不许动!不许偷看!”桑桑转过身,气鼓鼓着一张小脸说道。
沐景恒和沐景言都失笑起来。
苏白露和桑桑并排走着,山谷狭长而陡峭,山壁上被雾气常年缭绕,长着湿滑的青苔,溪水的漴漴声从远处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叫声忽远忽近。
“苏姐姐,你知道吗?我三岁进宫,便一直被养在太后宫里,开始其他的皇子公主们都不爱理我,是恒哥哥和言哥哥从小和我一起玩大的呢。”桑桑忽然开了口,她的声音清糯湿软,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显然格外动听。
苏白露点了点头。
这种事,不用她说,她也可以猜到。
越往里走,雾气越大,这里不愧被称为迷谷,果然,峡谷深处的雾又慢慢起来了,她们仿佛走在云彩里,苏白露下意识回过头向谷口看了看,只见沐景恒和沐景言似乎正在说着什么,那两个人时不时被骤起的迷雾挡住,让她越来越看不真切。
“苏姐姐,我十一岁的时候,太后就说要把我许给一位皇子为妃,皇上让我做太子妃,可我一点也不喜欢当太子妃,后来皇后娘娘说要我做景王妃……”
苏白露的眉头一皱,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了上来。
“苏姐姐,恒哥哥从小就疼我,我们小时候玩过家家,他是新郎,我是新娘,皇后娘娘说要我做景王妃,我便应下了。”桑桑看向苏白露笑了起来。
一棵树挡在她们面前,那棵树很是高大,看起来已有百年的树龄。
“苏姐姐,人就要像这棵树,知道自己在外面会挡路,就要把自己藏起来,你说是不是?”
说话间,她们二人已经越过了那棵树。
苏白露再次回过头,那棵树挡住了沐景恒和沐景言,升起的雾气更像屏障一般生生横在她的面前,她眼前,除了那棵百年老树和团团迷雾,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