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小姐,您不要为了我以身犯险,您一定要跟老板站在一起!”
听到韩柏亦的威胁,常子德也有些不安,大声的喊叫出来,不过他身后的两个保安听到这话后,力道加重,狠狠的踩了下去!
“啊!”
一时不注意,常子德弓着腰,直勾勾的摔了下去。
“子德!”
关骏勉下意识的大喊一声,可他攥着陈清颜的手,依旧不肯放松。
“骏勉,让我过去吧,现在就只有我能救常先生了。”陈清颜回过头来,目光中充满乞求,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即便她无力回天,也不能让关骏勉再失去一个挚友!
她要把常子德换过来!
“不,我不同意!”关骏勉瞪大眼睛,手指发力,握的更紧了一些。
“我要开始数了!”
韩柏亦的声音却再次传来,“五四……三……”
“骏勉,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没有我,说不定你能够活的更好,相信我,可以吗?”陈清颜的决心越来越强,眼泪就越来越少,等韩柏亦喊道二的时候,她再次恢复了自己镇定的面容。
关骏勉惊恐起来,现在的他几乎一无所有,而且还可能面对破产甚至负债累累的境况,他唯一还能存留希望的就是眼前陈清颜的爱了,可是她竟然要离自己而去,而且那眼神越来越坚毅,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懊悔。
“为什么……”
陈清颜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的回答,趁着关骏勉恍惚的那一瞬间,猛地挣脱他的束缚,她拼命地跑向韩柏亦,生怕身后的他会再次追上来。
浑身血液都充满了绝望的感觉,但她也不能让他的生活充满绝望,她知道,只要常子德在他的身边,他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只要这种可能还存在,他就有扳回一城,甚至是夺回自己的可能!
拼命地奔跑,让陈清颜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注意周围的情况,耳膜轰轰作响,她也根本听不见身后的关骏勉都在嘶喊着什么,她只知道,自己需要拼命地往前跑!
“陈清颜,去死吧!”
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从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的夜玫瑰完全陷入了疯狂,竟开着一辆大众cc,疯狂的冲向她!
这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眼看着那辆大众以子弹般的速度朝向陈清颜瘦弱的身体猛撞过去!
就像是一场梦境!
一场深陷在可怕里的噩梦!
白花花的阳光里,陈清颜终于意识到在自己的身旁,驶来了这辆疯子一般的车,但她并没有一点力气去躲闪,她只觉得,那就是一场难以醒来的噩梦,从自己得知关骏勉即将破产的消息开始,这场噩梦就已经开始了,或许还要更早,从冉冉被绑架的那一刻,从自己与关骏勉产生交集的那一刻,甚至于,从自己被舅舅领回家的那一刻…… 这场生活给她的噩梦,从来就没有苏醒过吧!
也许这一下撞击之后,自己就能从噩梦中苏醒过来,也许这一次之后,自己就能彻底的回归自由。
眼瞳倏地空洞下来,如同琥珀色的玻璃,她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甚至放弃了奔跑,整个人怔在那里,痴痴的看着眼前行驶而来的汽车。
“清颜!”
韩柏亦歇斯底里的大喊,他想象不到,自己的一次任性,竟然会给陈清颜带来杀身之祸!
他想去救下心中深爱的那个女孩。
可脚下深深的疲惫,竟然像是离地生根了一样,拖住他的身体,让他没有一点力气能够抬脚奔跑。
这是害怕?
还是绝望?
就连韩柏亦自己都根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致使自己怔然的站在这里,根本连抬脚的能力都没有!
突然!
韩柏亦怔住了,他的视线紧紧的凝固在前方。
他看见,陈清颜纤细的腰被一双宽厚的手紧紧箍住,他清楚的看见,陈清颜的身体被刚才那个自己讨厌甚至憎恶的怀抱再次包拢起来,两个人像是一瞬间凝结为了一个人一样,重重的摔滚出去!
陈清颜的脑袋被紧紧地保护在关骏勉的怀里,无法呼吸,他用全身将她紧紧地护住,大众在地上紧急刹车的声音几乎穿透耳膜,像是轰然而至的海浪,在冰凉刺骨的海水中,那已经习惯了黑暗寒冷的心灵,却被当做至宝一样的再次被呵护住,那一丝温暖,刺的陈清颜心尖都痛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之后,你又突然来到我的面前,用你的生命,来拯救下我的生命?
泪水悄悄滑落。
她拼命地想睁开眼睛,但身上撕扯般的疼痛,却让她根本睁不开眼睛,好像有无数把刀子凶狠的捅进小腹中,她觉得自己被人给解剖了一样!
“清颜,你感觉怎么样,清颜!”
关骏勉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远到了自己根本就触及不到的地方,陈清颜拼命的想要睁大眼睛,想要竖起耳朵,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小腹传来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几乎令她晕死过去!
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越来越空灵模糊,陈清颜的意识也变得越来越空寂,到了后来,几乎都已经变得听不清楚。
这就是离别的感觉吗?
像是噩梦一样的黑暗。
自己身陷囹圄,根本就无法抽出任何一点意识来,她无法睁开眼睛,痛苦和疲倦如潮涌的海浪一样疯狂的冲击过来,仿佛是一个空旷的黑洞,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几乎令自己崩溃死亡,身不由己的深陷其中,却毫无力气逃离,周围的黑洞狰狞着狂笑着在自己的周围席卷,似乎只要一个顷刻,就能够将她彻底的吞噬,眼前变为了一片漆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是在挣扎哭喊,只是,这样的挣扎哭喊都会消磨掉他现在所有的体力,她觉得自己根本就维持不了几秒钟了,只需要一个短暂的时间,自己的生命,就会消逝在眼前。
“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关骏勉痛恨着抬起头,双眼一片赤红,他能感觉到,怀中的陈清颜逐渐冰凉,生命气息正在不断地向外流逝,“你不是自诩是她的男朋友吗,难道你就是这样对她的?”
韩柏亦也陷入在巨大的心痛中,他强忍住眼眶里的酸涩疾痛,大声喊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把她送医院,快点,快点!”
“不劳驾你们!”关骏勉冷漠的抬起头,“你是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你理应受到无尽的惩罚,从今天起,她将不会再在你的眼前出现一次,一次都不会!”
疯癫的吼叫,像是漫天席卷而来的浓云,随即,倾盆大雨疯狂降落,尽管周围站着不少的打手,可韩柏亦觉得自己一瞬间就被孤立在这儿,他在一上午之间,变得更加富有,却在这一瞬之间,变得更加贫瘠!
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混沌的视线中,关骏勉抱起柔弱的陈清颜,坐进如血般鲜红的法拉利中,迅速消失。
“韩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这个家伙要不要尽快处理掉?”身旁的打手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们都看的出来,现在韩柏亦的心情并不好。
“滚!”韩柏亦歇斯底里的大喊,“你们全都给我滚!”
“是的,韩先生,您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几名打手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迅速带着毫无反抗能力的常子德离开了。
只剩下了韩柏亦与坐在大众车内呆若木鸡的夜玫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迈着沉重的脚步,韩柏亦走到夜玫瑰的眼前,一字一顿的对她说道,“为什么一定要伤害陈清颜,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我当时……”
显然刚才的那一幕,对夜玫瑰来说,也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她整个人坐在车里,像是丢了魂魄一样,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你给我出来!”
狠狠揪住夜玫瑰的领口,韩柏亦手上用力,直接将夜玫瑰从车里拖了出来,他的心情极差, 看到夜玫瑰之后,也是恨不得立即将夜玫瑰打死。
惊恐的瞪大双眼,夜玫瑰已经深陷绝望,她知道,纵然自己再多情,威龙也不会为了她而去触犯韩柏亦的威严,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奢求韩柏亦对自己心怀仁慈了。
她努力地撕扯出一丝微笑,只不过浓密的大雨彻底的晕花了她脸上的妆容,现在的夜玫瑰看上去就像是一名只出现在夜幕当中的女鬼,脸上黑一块花一块,根本就没办法正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魅惑:“韩先生……您想要做什么都可以……甚至将我当做一辈子的性奴隶都可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可以么?”
性奴隶?
韩柏亦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先微微一怔,旋即冷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不屑的说道:“荡妇,不是每个人男人都会败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的!我告诉你,杀了你,还会脏了我的手!”
“是啊是啊,韩先生,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吧!”
夜玫瑰像是大海中寻求到一叶孤舟的蚂蚁,努力地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本就没心情杀你!”韩柏亦恶狠狠的骂道,旋即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瑞士军刀,凛冽的刀光,令夜玫瑰瞬间心惊胆战起来,支支吾吾着说:“韩先生,求求您,不要杀我,我求求您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说了,杀你,会脏了我的手!”
韩柏亦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只有无尽的狰狞,像是一只地狱逃逸而出的魔鬼,令人看上一眼,便头皮发麻,“我只是要让你这张俏脸,变成你痛苦的源泉!”
语毕,刀光一闪,凌厉的刺痛自脸庞上传来,夜玫瑰的思绪瞬间崩溃,连泪水都无从滴落了,她只顾得怔怔然的看着前方,那空洞的眼神,了无生气。
扑通!
像是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一样,韩柏亦扔下夜玫瑰,将沾染鲜红血液的军刀收起,淡然回头,潇洒利落。
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根本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在我的世界里,根本不容许失败!”
韩柏亦上车之前,冰冷的留下一句,只不过这个时候,从不远处的另一木屋当中,跌跌撞撞的跑出一个女孩。
“冉冉?”
看着惊慌失措的冉冉,韩柏亦有些错愕,之前冉冉失踪的新闻他也看到了,不过并没在意,还以为那只是上官皙清给她进行的某种恶性炒作,可这个时候,他却全然明白了一切!
是夜玫瑰用冉冉引出了更早失踪的陈清颜!
虽然夜玫瑰做的事情令韩柏亦震怒不已,不过她的思路,却破的韩柏亦的欣赏,而且也给了韩柏亦重新翻牌的可能!
“冉冉!”
清了清嗓子,韩柏亦的脸上再次浮现起柔和的笑容,大声喊了一句。
在大雨滂沱中,冉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这一顷刻之间,她突然看见了一个自己熟悉的人,立即走了过去。
“韩先生,您来救我们两个了?”
“嗯,我已经派人送清颜回去了,就等你了。”
“真的吗?”冉冉此时早已分不清脸上的液体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在那木屋当中被困了这么久,已经身心交瘁,再也没有一点警惕心了。
韩柏亦正是利用了她的这一点,嘴角一勾,轻笑道:“快点上车,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林了这么大的雨,你会发烧的!”
等冉冉顺着韩柏亦的意愿坐进车里的时候,韩柏亦的嘴角却勾勒出来一个无比冷漠的笑容。
只是,冉冉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