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室里没有开灯,只剩下屏幕的光在韩柏亦脸上忽明忽暗,韩柏亦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对面的电视墙,他本可以怀抱着冉冉的身体安然的度过一晚,但是他却放弃了,不管怎么说,冉冉始终都是他的一个工具,并不是驻足在他心中的那个男人,或许,自己也同样的拥有斯德哥尔摩氏症,不然的话,为什么在受到陈清颜给予的如此恐怖的伤害中,仍旧固执的想念着那个女孩?
下意识间,抬起手往旁边搂去却搂了个空,韩柏亦错愕的转过头去,这才发现已经没有人可以拥抱……
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感觉,每天晚上,自己都要独自与孤冷的棉被作伴,每天自己所面对的,都是完全一样而刻板的面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值得自己去喜欢的女孩,竟然还被她残忍的伤害!
与陈清颜在一起的一幕幕场景在自己的眼前浮现,像是残忍的刀片,狠狠的刺痛在自己的心口之中! 韩柏亦的脸色倏地变得更沉。
像是极冷的冰霜! 蓦地,韩柏亦躺下来,侧靠在沙发里看着偌大的电影屏幕,连沙发都是冷的,只有他身上的温度因高烧而热着……
不管怎么说,自己头上受了伤,现在又深陷在痛苦之中,热度像是潮涌一般,迅速的在他身上浮现。
可他的心,却早已凉透。 闭上眼,韩柏亦向上抬起手,只有空气,不是陈清颜柔软的脸…… 他连想象那种熟悉的触感都想象不出来…… 呵。
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吗?
争博了一辈子,终于将自己的宿敌关骏勉击败,结果呢,却同样是输,自己赢得了商业,却输了女人!
不,不是输给了关骏勉!
而是输给了陈清颜!
这个输,还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是他自己亲手把她推开,若根本没有打算与她里应外合,将关骏勉置于死地,也许就不会把她给推得远远的,韩柏亦突然想到了这一点,默然叹了口气,心想,有些决定做了不能改变,有些决定明知后悔还得去做…… 韩柏亦,你也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苦笑。
几乎形同死去的苦笑。 “陈清颜……” 韩柏亦嗓音喑哑地出声,回应他的,只有电影的声音…… 童妈是韩柏亦的别墅唯一一个能够留在深夜的佣人,她听见影室里面传来的阵阵声音,恍恍惚惚间从床上挣扎起来,走到了影室之中,却是讶异的低呼出来,她万万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看到韩柏亦,韩柏亦侧躺在沙发里似乎像是睡着了,而电视墙上,一部电影接近放完,还停留在最后的字幕。
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电视上吧? 莫名之间,童妈叹了口气,将身上的衣服重新紧了紧,又回去走到自己的房间中,拿了一条毯子盖到韩柏亦身上。 “陈清颜……” 毯子刚盖到他身上,韩柏亦立即有所反应,又低低出了声,那声音,令童妈听的心碎,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拢紧身上的毯子,双手还在空中随意的抓了抓,似乎是没有抓到自己想要抓到的,伺候又沉沉入睡,不时叫一声陈清颜。
童妈怔住,她还是第一次听见韩柏亦会说梦话。 她平静的喊着韩柏亦,后者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边还有另一个人,而是继续叫着陈清颜的名字,像是叫了就会有人回应他一样…… 难道说,离开了陈清颜,韩先生的精神状态就是这样?
清醒的时候很少说话,睡觉的时候梦话口口声声就只有三个字:陈清颜。 童妈不知道这些年轻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她就只是知道,自己从年轻时候开始,就在这里做事,基本上是看着韩柏亦长大的,这个孩子从小的性格就温煦的如同太阳,为什么这样一个善良的男孩子,会被一个女孩接二连三的伤害呢?
“清颜小姐,你就快点回来吧,韩先生真的很需要你,你知道吗?”
童妈轻声的呼唤,却没有多少作用,她不过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佣人,怎么会像韩先生一样,与陈清颜之间有着莫大的心有灵犀呢?
忽然,童妈看见了韩柏亦头上侧面的伤口。
是睡梦之中跌跌撞撞导致的吗?
她没有多想,拿来了急救箱,为韩柏亦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流淌出来的血液被慢慢的控制住,韩柏亦的烧也退下去不少,童妈悬着的那一颗心,总算是能够稍稍平静一些了。
又看了韩柏亦一会儿,他脸上似乎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不见得开心,也不见得伤心,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但来回就只有三个字:陈清颜。 除了这三个字,没有其它…… 童妈打量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可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局外人,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呆在这里,也只是给自己徒添烦恼,还能多做些什么呢?
她离开了。
只剩下身后的韩柏亦,还在那安静的影室之中,失落的喊着陈清颜三个字,像是某种仪式一样,虔诚而真切。
…… 醒来的时候,韩柏亦盯着身上的毛毯,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整个人立刻坐起来,下意识的冲口而出,“陈清颜——”
是她回来了,真的是她回来了么? 可令他失望的是,整个影室回应给他的只是安静……窒息一般的安静。 不是陈清颜。
也许是童妈,也许是睡在自己卧室之中的冉冉,总之,不会是陈清颜的!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钟了,看来陈清颜已经不打算回来了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自己连冉冉都用不着,直接就可以找人用极端的手法,将陈清颜与关骏勉两个人,双双抹除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韩柏亦掀开毯子站起来,身上出了汗,走进浴室冲了凉水澡出来韩柏亦才忽然发觉自己正在发烧,不能冲冷水。
“伯亦,你现在在发烧,你不知道吗?”
韩柏亦愣住,这个女孩的声音是谁的?
他静静的打开浴室的门,却突然发现,站在门外的只是冉冉,而不是任何的其他人,昨天晚上的回忆,像是潮涌般,迅速的扑进自己的脑海,他猛地想起来,自己好像是与冉冉做过了什么!
该死的!
自己竟然会这么冲动!
韩柏亦这才发现,当自己深陷在仇恨之中,竟然会做出这样不伦不类的事情来,他只想亲手报复陈清颜,而不想任何一个女孩掺杂进来!
可是看着冉冉那一双清澈的眼睛,他又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绝这个女孩的要求。
算了,既然都是自己做过的事情,那就顺其自然吧!
“冉冉,能帮我洗洗澡吧,我身上没有力气。”
韩柏亦开口,他知道,对付这种女孩,就是她在你身旁的时候,你表现出极其需要她的姿态,这样就完美了!
“真的可以吗?”
冉冉果然有些激动,她看着韩柏亦的眼睛,终于确认了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骗自己的时候,这才走了进来,不好意思的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都慢慢的脱了下来,与韩柏亦紧紧的抱在一起。
她娇笑着倒在了韩柏亦的怀中,任凭他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上随意游走,那种感觉,令她迷醉。
在陈清颜回不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就只能靠这个女人了!?
韩柏亦有些哭笑的想着,但自己又能怎么样呢,自己的身边,不容许存在任何的绯闻,一旦有了,那对自己报复陈清颜,将是莫大的威胁!
只有这个身为伴娘的女人,可以随意出入自己的家庭。
韩柏亦苦笑。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沦落到了这种毫无选择的地步?
而在另一方面,陈清颜已经从关骏勉的床上爬了起来,她的眼中,全部都是醉意,一晚上的缠绵,一晚上的亲昵,让她获知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一切思绪。
原来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一直都在深爱着自己啊!
她这样想。
“骏勉,不管怎么说,我都要离开你一段时间的,因为我相信,你还能重新把我争夺回去,而现在,我则是帮你去争夺你应该拥有的那些……”
看着关骏勉那祥和的睡容,陈清颜在心中默默念道。
她穿好自己的衣服,走出卧室,这才发现,偌大的别墅中,实际上处处都是关骏勉给与自己的爱。
当自己怀孕的那一段时间,自己的身边只有疼惜,而那个时候,自己竟然毫不客气的伤害关骏勉,现在想想,真是令人懊恼!
可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陈清颜走到了自己的车子之前,她还没有来得及发动车子,就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将车窗慢慢的摇下来,她看见了追在身后的常子德,他看上去似乎很着急,无奈之下,陈清颜只好再次浪费一点时间。
“怎么了,常先生?”
常子德呼哧呼哧喘着大气,对着陈清颜说道:“清颜小姐,难道你就不能多考虑考虑吗,其实我们是有可能博回一切的,你根本就不用回到韩柏亦的身边,我说真的!”
“为什么?”
陈清颜知道常子德是在代替关骏勉挽留自己,她还不想改变自己的主意,最起码,现在还没有一个完全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出现。
“因为白蓝儿,已经成为了咱们的人。”
常子德的这句话,倒是令陈清颜一愣。
那个亲手将昊天商业帝国给摧毁的女人,竟然到了最后,被常子德收入麾下,成为了他的女人,自然也就成为了关骏勉的人。
仔细想想,其实这也没办法,自己当时不也恨关骏勉狠的入骨吗,现在得知了一切,又被关骏勉的爱情所感染,还有什么好值得去恨的呢?
爱情的确是一种奇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