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没人喊她,她也不想出去。
微寂换好衣服坐在床上发呆。这么一会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能看到稀稀拉拉的几颗星子挂在上面,明明暗暗的。
她突然起身一把拉住了窗帘,心里有种憋闷气愤:为什么——为什么阮筳疏的情绪仿佛完全没有受影响甚至还能高高兴兴的出去打棒球?为什么他说起话来毫无歉意?为什么她明明努力压制还要受到该死的坏情绪困扰?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微寂用力的栽回床上,让自己的身体完全陷入柔软的床垫。她脚一甩,拖鞋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门关的很严实,但她依旧听到了楼下传来金属制品碰撞的声音,想来是有人在厨房里做饭吧。
想到这里,她的困意慢慢袭来。
昨天晚上她就没睡好,早晨又低血糖晕倒,来来回回又折腾了这么一大通。
疲惫如潮水一般用来,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睛让自己的大脑恢复清明,可还是一步一步坠入黑暗。
她睡着了。
“微寂?微寂?”
有人在叫她。
她以为是David。这个人最喜欢扰人清梦,他起床比她跟Tais更早,因为他要做早饭。
偏偏这个人不甘寂寞,不愿意在寂静的房子里做早饭,又喊不起来Tais,只好搅得她不得安宁,直到她起床来坐在餐桌上发呆,脑袋一点一点的耷拉下来,坐着坠入梦乡才肯去厨房做饭。
“走开。”她烦躁的一挥手,打到了什么东西。微寂翻个身继续睡。
“微寂……”David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无奈:“起床吃饭了。”
微寂置若罔闻。直到一双手开始抓着她的肩膀不停摇晃晃得她彻底失去睡意才睁开眼睛。
“你能不能……”声音戛然而止。
她重新扫了一眼天花板,确定了自己在什么地方才重新将视线落在阮筳疏脸上。他的表情似乎是担忧,又或许掺杂着别的什么东西,但微寂一点都不想管也不想问。
阮筳疏眼看着她的表情从刚刚睡起的烦躁转为冷漠,终于问道:“怎么了?”
微寂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半撑着坐直了身子:“没事,能有什么事,睡蒙了呗。”
一觉醒来她以为自己还在Tais的公寓里,只记得要和David斗智斗勇,完全将她今天的行程以及自己现在的所在地忘在脑后。
阮筳疏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他努力露出一个温柔的大哥哥式笑容。微寂发现了他的动作,忽然想起Tais和David也总是这么摸她的头。
她忽然觉得别扭,于是一偏头,多了过去。
他的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阮筳疏往旁边让了让,腾出足够的空间让俞微寂去寻找她不知身在何处的拖鞋。
少女半跪在地上,一双脚赤裸着,脚背贴地,脑袋直往桌子下面钻,胳膊够呀够的,够了好久才摸到自己的拖鞋。
阮筳疏依旧耐心的站在原地等着,等她起来了才慢条斯理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来意:“下楼吃饭吧,饭好了。”
微寂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保姆不在……饭是你做的?”
“很奇怪吗?”看着她露出来的惊诧表情他也忍不住变得惊诧以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做饭,我还给你做了那么多年饭呢,你怎么说忘……”他住了口。
微寂直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你怎么说忘就忘了?
她终于从回忆的最深处找出那些温暖的回忆,现在想起来只会让人觉得恍然隔世。大约是这样的时光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了,久的回忆自动清空,只记得新的那些刺痛她的东西了。
她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朦胧,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委屈起来。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说道:“我没忘。”这种脆弱敏感来的莫名其妙,突然得不得了。为了不让阮筳疏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她加快了步伐与他擦肩而过下了楼。
她听到拖鞋在身后“啪塔啪塔”的声音。
是阮筳疏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