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宁看着周亦涵的脸色转阴,忍不住道:“你也知道,这些应该都是传言,不用太放在心上……”
周亦涵却不答,自顾自掏出手机来。
汤宁不知她在干什么,半晌才等到她把手机放下,向自己这个方向推过来:“不是传言。”
汤宁满心疑惑的拿起手机,才发现是公司的微信群。
是几天前的聊天记录。
“”
“你是不是发错了……”
“啊啊我错了!怎么不能撤回了!”
“你快把图刷掉吧。”
而后便是一串没有意义的字符。
汤宁皱着的眉头却一直没有解开。
这并不是因为困惑,她知道,发图片这个职员本来一定是想着把图片发给没有高层的群,却手滑发错,又过了两分钟时效,才留下了这张图。
令她皱眉的,是图片的内容。
看得出来是抓拍的,但是两个人的面容还算清晰,虽然存在角度的嫌疑,但是单单从照片里看起来,那个女孩子的确是光彩照人,而陈钧和她,也的确很亲密。
“这……”汤宁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亦涵表情淡淡的,什么也没有解释。
她平时没有工作安排,很少会进微信群看,那天也是偶然拿着手机点开了群,看到有张图片,小图看不清楚,只能隐约辨认出是陈钧。
那是冷战的第一天,即使有些好奇,周亦涵还是想也没想就退出了聊天界面。
没想到,那一天就已经有了端倪。
周亦涵几乎都要笑出来了,如果那天自己点开了这张图,那这几天自己的纠结,是不是根本就不用存在了。
陈钧对自己那些关怀,和对别人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他是中央空调,对大家一视同仁的暖和,并不是只温暖自己一个。
也只有自己,还傻傻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吧。
周亦涵几乎想要回到过去,给以为自己对陈钧而言是特别的那个自己一个巴掌,这样,现在的自己,就不会这么难堪了。
汤宁拿着手机,挤不出一句完整的安慰,只能看着周亦涵的脸色一点点变化,心里是无能为力的心酸。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周亦涵明明就是对陈钧动了心,她本以为陈钧对周亦涵也是同样的态度,没想到,却一个当头棒喝,被迫让她清醒过来。
沉默无尽的蔓延,直到服务员上菜的动静才打破。
汤宁能在谈判桌上侃侃而谈,到了现在,却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舀了一勺鱼汤:“尝尝这个吧,鲁迅说,喝一口热汤,什么都会好一些。”
周亦涵饶是有满腹的心事,听着汤宁这个没头没尾的安慰,也一下笑出来:“这么小一点儿事情也要麻烦他,鲁迅他老人家的棺材板怕是压不住了。”
汤宁看着她嘴角浅浅的笑纹,满腹的心酸又涌了上来,半晌才勉强用调侃的语气挤出一句:“傻瓜。”
周亦涵看着她,嘴角慢慢挂上一抹苦笑。
她知道汤宁的意思。
陈钧那么年轻,和自己又是上下级的关系,天底下也许只有自己这种傻瓜,才会冒冒失失就贡献出来自己的感情。
她不知怎么和汤宁解释,自己和陈钧尚在暧昧不明的阶段,并不是汤宁想象中那种完完全全的背叛。
也许是因为这并不重要了。
她在听到消息时候袭来的巨大被背叛的难过,并不是假的,费了多大的功夫维持表面的镇定,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这一个瞬间,她几乎都要向命运投降了,或许兜兜转转,她命中注定应该孤家寡人。
汤宁见气氛太压抑,打起精神,插科打诨的调侃道:“至少你之前担心的公司里的流言,现在不用在记挂了,天底下这么大,还有大把的男人,你别想得太多,挂在一棵树上。”
周亦涵附和着笑了笑。
可是这一餐饭,注定不会有胃口了。
……
陈钧这边,还不知道周亦涵心中波澜不定的心思。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一串号码半晌,捏了捏眉心。
那是刚才出现在周亦涵手机上相同的号码。
他刚刚回到自己座位,就接到了这个号码的电话。
几句话说完,他就知道,这是周亦涵的前夫,杨凯。
杨凯说的话,犹然在耳边。
“我知道你和周亦涵的关系。”
“我手上有足够的证据。”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杨凯是因为在周亦涵那边踢到了结结实实的铁板,知道再纠缠下去更拿不到好处,才转移阵地来骚扰威胁自己的,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平白给周亦涵带来了麻烦,手心都不自觉冒了一层薄汗。
但是接下来一句话,杨凯的本意就暴露了个彻底。
“我也不是什么坏人,要不你就让周亦涵把之前要求的补偿撤回,要不着补偿就你替她负担了,我就保证,我手里的证据没有第二个人会看见。”
陈钧这才明白过来杨凯的来意,他自然不可能向杨凯低头,语气坚决的拒绝了他。
杨凯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坚定,但是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轻佻的笑了笑。
“你记住今天自己说的话,我就要让别人看看,你所谓光明磊落,到底是什么样子。”
等到挂了电话,陈钧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当中。
他本以为杨凯只是信口开河威胁他,但是听他后来成竹在胸的语气,似乎是真的掌握着什么足以威胁周亦涵和他的证据。
但是陈钧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和周亦涵除了那一晚的越界,再也没有任何意乱情迷的行为,别人怎么可能抓到什么把柄。
而那个夜晚,也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才对。
他思量了半晌,也理不出头绪,索性不再纠结,想着等到周亦涵回来再跟她商量一下。
这时候,什么冷战,都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可是这一天,周亦涵并没有再回到公司
她给陈钧发了消息说自己和汤宁一起临时去见客户,陈钧看着消息,短短的叹了口气。
这些东西在电话里也说不明白,只能明天见面时候再解释一下了。
陈钧这样想着,吃完午餐,又全情投入工作当中。
即使周亦涵不在,他的工作也不少,他没再想起这些与工作无关的私事。
直到下班时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