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意在形容人性的本质,享乐容易,共苦很难。
食代大厦,熊猫坐在顶层办公室柔软的转椅上,靠着椅背,本是个极舒服的坐姿,只是他此刻却眉头紧蹙,显得心事重重、思绪万千。总长库玛多本是他最大的倚靠,或者说在过往的很多年里,几乎每一名协会的成员都会有这样一种感觉,任何困境,只要库玛多在就一定能够迎刃而解。
可是从库玛多今天的行为来看,很明显已经在将大权移交,有谁不喜欢权利呢?熊猫当然也想要更进一步,但偏偏在这多事之秋,熊猫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但有一点库玛多的判断是对的,熊猫确实还有冲劲和干劲,思衬了好一会,终于开始下达命令,源源不断的指挥开始覆盖整个协会。
另一边,世界联合总部,滕木秋正在一个暗房里研究着一本古书,书的扉页上写着四个烫金的大字《孙子兵法》,库玛多和三位宝藏大人回归的消息,让他充满了危机感,虽然现在并没有有证据指向他,但生死之事由不得他加份小心。
突然暗房的外门被敲响,滕木秋打了个颤,却听到是他第一秘书的声音,便将书本反扣在桌子上,打开了房门,冷冷的问道:“什么事?”
第一秘书是个漂亮的女孩,滕木秋向来对她很和蔼,这样子的boss她还是第一次见,不过她不敢多问,匆忙将情况上报:“报告首长,南海再次发生游客失踪案,合计失踪人数十三人,而据初步调查,在失踪之前,该十三名游客正在进行快艇比赛活动,事发时并没有目击者,只是快艇提供方在返航时发现少了两个快艇!而这已经是本月的第十起失踪事件了,请首长定夺!”
“消息封锁了吗?”滕木秋第一时间问道。
“恩,已经全部封锁,快艇老板和失踪人口的抚恤工作也已准备就绪!”女秘书回答道。
“很好!”滕木秋淡淡的说道:“那就开始进行吧!”
“可是首长——”女秘书并没有走,而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这样一味隐瞒是否不妥?十起事件,已累计超过200人失踪了,再这样下去这个数字还会提高!我们是否考虑暂时关闭南海项目?”
“你是首长还是我是首长?”滕木秋恼怒的斥责了一句:“按我说的话去做,相较于十几个人的抚恤金,南海一天的收入是多少,会不会算账?!而且现在项目已经铺设开来,能是说取消就取消的吗?”
女秘书不敢再多说话,匆匆退了出去,滕木秋看了看桌上扣着的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坚国(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首相的通讯。
“嘿,滕木秋,什么事啊?”坚国首相语气很和气。
滕木秋却不敢怠慢,放低姿态开口:“我刚接到线报,南海又一次发生失踪事件了,这已经是本月来的第十起了,我们是否考虑对海域维护几天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道:“覆水难收,海口都夸出了,现在暂停是打自己脸,失踪就失踪吧,几百人而已,增加各自的赔偿力度,封锁消息来源,务必维护好项目安定!”
“是!”滕木秋简短的应下,不再多言。对这样的结果他毫不意外,在泱泱大国面前,生命每天都在新生和消逝,只要维护好平衡的刻度,便谈不上威胁。
谁不曾有过恢弘的志向呢?挂掉通讯后,滕木秋重重的叹了口气,合上书籍,放回书架,一个人在暗房里静静的发呆。
库玛多此刻正在前往爱希居处的路上,逃一般的离开食代大厦,让他得到了一种久违的小孩子般的快乐,熊猫当然没有那么轻易放过她,虽然他装作没听见,但熊猫还是一丝不苟的将近期发生的一切都通过讯息传达给了他知道。
熊猫的本意是想要得到库玛多的首肯和指点,但经过四海此行的库玛多心已经彻底泄气了,对于未来库玛多已经没有任何稳妥度过危机的办法了,实力对比太过悬殊,若还要墨守成规,只能迎接灭亡!
在从东海回来的路上,库玛多和三位宝藏大人已经商量好了,只有兵行诡道,出奇制胜方能寻求那一点点生存的曙光!所以库玛多告诉熊猫的并不完全是耸听,他的思想到底是旧了,甚至人类“五大宝藏”也面临同样的境遇,协会需要有更新的思想、更多的变化,而人类也需要更新鲜的血液,更强盛的活力,才能走的更远!
而且还有一件事库玛多并没有说出来,他和“五大宝藏”成员已经做好了卫道的准备!身为人类圈最顶尖战力的他们,只有放下一切束缚,安排好所有后事,才能真正的全力以赴,真正撑起,或者说暂时撑起一个伊甸园,供给人类更多的时间去寻求转机。
虽然库玛多有这许多的考量,当是当熊猫接到他的两个字回复“已阅”时,心里多少是有些崩溃的,但能够坐上如今的职位,熊猫也并非白给,从库玛多的字里行间他听得懂一些隐喻的意义,那是一些说不出的苦衷。那既然这样,放手而为吧,前途已然不能更糟。
此时此刻,哈罗的心情有些不美丽,或者说是很糟糕,已经连续好久做不出好吃的了,相由心生,技法也是一样,作为爱希男朋友,被她亲自相授的厨艺,却落得如此惨淡收场,可见他此刻的状态有多差了!
而爱希作为无暇大厨的弟子,自然是和大厨比邻而居,或者说这所房子本就是无暇送于爱希的,自从熊猫批了哈罗一个月假期后,一对情侣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这里,那时无暇尚没有回归,小两口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关闭任何的通讯器,就如他们之前一直渴望良久的私奔生活。但是好景不长,一个大大“麻烦”来到了!
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这个麻烦本身并不算麻烦!而且还是被号称“人类圈最美女神”的沁儿,也不知道是谁给了她地址!当门铃被叮叮按响时,爱希和哈罗刚刚共同做好了晚餐,正点着蜡烛,马上就要是场浪漫的烛光晚宴了!
可以想见当时的两人是有多么被扫兴了,哈罗甚至抱住爱希不让她去开门,想要让那个按门铃的人知难离去!谁知按门铃的人竟然出奇的执着,哈罗也不好强拦,万一真有大事呢?于是他把爱希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前去开门。
门开,一阵香风直扑入怀,脆生生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可是坐了好久的车才过来的!”
听到这声音,爱希赶忙从沙发上站起,跑到门边,于是就看到了沁儿在哈罗怀中的样子,有些艰难的笑了笑道:“沁儿,你这打招呼方式,真让我意外啊!”
沁儿听到爱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心下一突,疑惑的抬头看去,才发现眼前抱着的人正是哈罗,反应了半秒:“啊——!”
女孩的尖叫声在傍晚的夕阳下传出了好远好远,哈罗恶作剧的证出了一个理论,果然再美丽的女孩,在尖叫时也是同样的不动听!
当三人在餐桌上坐下时,两两相望都有些尴尬,哈罗是唯一的男人,只好承担起调解气氛的责任,他向着沁儿开口问道:“会长大人,吃饭了吗?”
“当然没有啊!”沁儿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可是来我四姐家呢,怎么会不留着肚子?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有没有对我四姐做什么越矩的事?算了算了,你不要回答,希,你说!我不信他!”
“额!”哈罗一句礼貌性的问候,却换来如此多的针对,不由的哑口无言。
爱希见哈罗吃瘪,嗤嗤的笑了起来,向着沁儿温和的道:“没吃就一起吃吧,哈罗他是我男朋友啊,怎么会欺负我呢?都是我欺负他!咯咯——,放心吧,坐了一路的车,挺累了吧,来一起吃,很好吃的,沁儿你可有口福了!”
“呀,原来是姐夫啊,真是失礼失礼,既然这样,方才的事就不给你算账了!”沁儿向着哈罗摆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
“明明就是你抱我的嘛,怎么就成我要占你便宜的意思!”哈罗小心的向爱希的方向望了一眼,正要反驳,却看见爱希和沁儿一副姐妹淘的样子,只好暗自腹诽,不敢多言。
但哈罗的郁闷只是开始,本来作为这顿晚餐男主角的他,此刻却完全成了无人问津的陪衬,看着两个女孩兴高采烈的点蜡烛、关灯、碰杯,坐在一旁的他只剩下跟块牛排较上了劲。一向对他甜腻的爱希,此刻却对他故意搞出的叮当声不闻不问,只和沁儿愉快的碰杯、还不时的低声耳语,跟着就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从未见过爱希这样的一面,光影里坐着的哈罗不由暗自怀疑,是否这个样子的爱希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呢?是否和他在一起的爱希并不是快乐的?如果事实如此,那该怎样才能让她在自己面前更加自然放松呢?
一个一米九的强壮大汉,努力将自己隐在烛影里,然后敏感的胡思乱想,这样的画面多少是有些滑稽的!但是爱情里变傻的不只是女孩,遇到了那个人、那段心动,所有过往里无比珍视,甚至费尽心机维护的东西,都将变得不再重要,不再在乎,比如面子,比如尊严!
生活总有意外,正在胡思乱想的哈罗,突然被先后两声扑通给震回了神,只见原本那瓶预备好的年份红酒,已经空了瓶底,醒酒器里也只有残存的红颜,两人碰着的玻璃杯已经倒在了餐桌上滴溜溜转着,而美丽的两个女孩都已经各自瘫软在了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蛋酡红,樱红的嘴唇吐气如兰,哈罗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一个是自己的最爱的女孩,虽然他们有过亲昵,但始终没有跨出那最后一步,并不是哈罗不想,而是不能,在他心里爱希是纯洁如水晶一般的女孩,如果没有给她爱希名分,他始终无法心安。
至于另一个女孩,哈罗原本是丝毫不以为意的,心中有了惦念,别人再美终究与他无关。尽管在沃瑞王国有过一段风雨与共,但从他的心里到行为从未有过一丁点杂念,这也是他始终称呼她会长的原因。
可“人类圈最美女神”的封号并不是白给,这样的完美的女孩就像是被大自然、被造物主所深切眷顾的存在,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无暇,一身却将人间所有对女孩的形容完美诠释,钟灵敏秀,倾国倾城。尤其是不久前这样的身躯还曾紧紧抱过他!那幽香不仅停在了他怀里,甚至还有部分浸入了他的心里。带着这特殊的情绪,于当下烛光晕黄的暧昧里,那醉倒的已经不只是个女孩了,而是一种梦,一种很容易让人沉醉并且迷失的美梦!太容易勾起体内那份触动了,仅一眼哈罗就慌忙低头,他的心、他的眼、他的脑海里,都有一把尖刀,适时唤回了他的理智。
想都不想,哈罗第一时间打开了房间的吊灯,明亮亮的光芒洒下,让他心里多了份安全。爱希的房子里只有两个卧室,剩下的都被用来改造成餐厅了,所以哈罗几乎是用逃的速度,从爱希房间里拿出一床被子,将那个足以让整个男性种族迷失的尤物,从头到脚包裹了严实,然后飞快丢到了爱希的床上,至于鞋子会不会脏了床单,睡觉会不会吐了枕巾,他都顾不上了,甚至都不敢帮助沁儿重新盖好被子,就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间,然后扣上房间内锁,使房门从外面再也打不开,才算安定了心。
缓了口气,哈罗这才重新审视瘫软在椅子上,如海棠春睡般的爱希,不由的心底赞道,真美啊!睡着了的爱希,少了白日的灵动,也少了晚餐时的活泼,娴静但不失优雅,温暖又不失光芒!哈罗几乎一瞬间就陷入了痴迷,什么沁儿?什么完美?统统抛掉了!眼前的就是梦想!是爱希!是他的姑娘!是他刻骨铭心的名字,是他心底最踏实的完美!
可能被他的目光灼伤了,爱希不时的呓语着,看上去并不安定,微微翻身,就要摔下去了!哈罗不再犹豫,出手如电,轻轻的抱住了爱希,进了这几天他自己住的房间。小心的脱掉爱希的鞋子,然后是外衣,最后帮她换上了自己的睡衣,期间自然是春光乍泄,但哈罗经过沁儿那厢心神的动摇,在心底正暗暗恨着自己,他觉得不配,甚至有种负罪感,凭着这份负罪的心理,倒也抵住了那种灵魂与身体上双重的触动,较之前沁儿带来的百倍不止!
哈罗又打来热水,温柔的替爱希擦干净了脸,并涂上面霜,之后又为爱希泡了泡脚,擦干,小心的替她盖好了被子,这才走出房门。
客厅里满是杯盘狼藉,哈罗一一的洗净归置,并拖干净了地板,做完这一切已经一个小时了,夜已深,哈罗本要躺在沙发上睡觉,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爱希正躺在床上甜甜的睡着,哈罗搬了个凳子坐在爱希的床头,他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小夜灯,趴在床边一丝不苟的看着爱希的睡颜,明明每天都要见到,明明早已铭记在心,可他还是觉得不够,就想这样一直的看着,再看下去!
已经很困了,哈罗还是强忍着不想睡去,摸了摸床头桌上放着的热水,已经温了,他拿起一把勺子,从杯中一勺一勺的将水喂进了女孩的嘴里,他喂的很慢,能够照顾自己的姑娘,他觉得超级幸福。
所以感情中其实并不是付出越多的那一方越累,情绪也是一种投资,付出努力,获得这份付出的快乐,又何尝不是一种回馈呢!
清晨,哈罗是在一种特别的温暖中苏醒的,刚睁开眼睛,朦胧中已满满甜蜜,近在咫尺是一双美丽的灵眸,但却一点都没有觉得突兀,因为那是刻在心底的影子,早已复习千万遍的熟悉。忍不住的向前凑了凑,想要吻到她,却被躲开了。
哈罗这才感觉到全身,尤其是脖子的酸疼,回了会神,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昨晚不小心趴在床头睡着了,本来是想趁着爱希醉酒偷偷看个饱,就出去沙发上睡的,不曾想倒被抓了个现行,不免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望着蜷在被窝里,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爱希说道:“希,你醒了呀,再睡会吧,床头有水,你喝一点,我去做早餐!”
也不等爱希回应,就匆忙跑去了厨房,最近他的厨艺已是突飞猛进,已经能够初步达到爱希舌尖的认可了。等到做好上桌时,却发现两个女孩都已经起床了,而且头发凌乱,显然只是胡乱洗了把脸。
宿醉会难受,哈罗细心的做了红茶和草莓牛奶,两个女孩虽然吃的不分伯仲,但却谁都没有主动向哈罗说话,饭后两个女孩又去睡了美容觉,不同的是,爱希和沁儿都回了原本爱希的房间。
这顿沉默的早餐吃的哈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恐慌,不过他本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尴尬,还有爱希的一点小情绪,谁知道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爱希和沁儿竟然谁都没有再跟哈罗说一句话,她们两个人倒是相谈甚欢,连晚上都睡在一起,而哈罗就像个透明人一样,生生被无视了个彻底。
哦,对,应该还是有用的,每天的做饭、打扫卫生都是哈罗的,虽然这一直都是他渴望为爱希做的,可是如此下来,哈罗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恐慌之中,有很多次他都想不顾一切的将爱希抱在怀里问清缘由,可沁儿就像个保镖一样,始终环绕爱希左右,哈罗到底不敢强来,对于心爱的姑娘,不都是这样,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瞻前顾后的!
另一面,食代协会总部,熊猫接到了紫陆刚刚发来的消息:“刚接到线报,南海滨海区,短短一个月内连续发生十起游客失踪事件,涉案人数近二百人,但目前世界联合采取了隐匿处理,所有滨海度假服务照常进行,没有做出丝毫预警改革措施!老大,我们是否该做点什么?”
熊猫轻轻的用手背敲打着桌面,心中也正思衬:“骤然出手,便是与整个世界各国为敌,滨海区牵扯的是众多国家的共同利益,但不出手的话,很有可能会积重难返,形成更大的灾难!该怎么做,力挽狂澜还是随波逐流?”
片刻后,熊猫拨通一个号码,简短的吩咐了两个字:“动手!”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多事的食代,谁又能独善其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