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青再次哭笑不得。
吴庭看着温青青的表情便道:“本来就是,就算要说配不上,那也是他配不上你,哪儿轮到你说配不上他了?你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不来提亲?”
温青青冲着吴庭眨巴两下眼睛:“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
吴庭斩钉截铁说完了,一愣,等一下,好像……说着说着被温青青绕进去,居然将温青青与裴季礼的关系打了个实打实。
吴庭看着温青青望着自己的眼神左右都不想走了,郁卒的在原地直跺脚:“你故意这样说的!”
温青青摇摇头:“不是故意的,是真这样想过,当时确实是伤心之后便胡思乱想了,但是想过之后,我又想,我这样岂不是对他的不信任?他说要来提亲自然会来,我信他会来,又觉得自己该坚强,不能遇上什么事情便不知所措,我想他也不喜欢看到我那个样子。”
吴庭听着心头腹诽,撇撇小嘴想说‘你被自家爹娘欺负成这样,他也不管管’但是到底没说出来。
说到底,那是温青青的爹娘。
真计较起来,反而最伤心的该是温青青。
所以她爹娘这样这事便这么算了吗?
让女儿代替儿子从军,这是让女儿去送死,女儿平安回来之后驱赶女儿,这天底下,真有这样的父母吗?
吴庭不说话,看着温青青的模样,心里又想着当初跟着温青青一道回汉水村的时候,温老汉的那些话。
他的记性很好,那些都没有忘记。
低着头许久。
良久才又开口:“他,真的对你很好?”
温青青点点头。
吴庭扁扁嘴,伸手拉了拉温青青:“我还是不喜欢他,但是你若是觉得他好,我……”
温青青听的心头发软,她知道吴庭的意思是什么,后面的话他倔强的不说出口,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之后温青青带着吴庭又走了一阵,两人这才缓缓走回屋里去,回去时候吴庭便看见裴季礼还在,他坐在之前的凳子上,手边一杯茶,仿佛没什么事情做就是在等他们回来的。
只听到脚步声他便回头看着他们。
吴庭被裴季礼看着背脊下意识挺直了,小小的孩子一脸严肃的挺直背脊故意做出严肃的样子看着人的时候,半点儿不会让人觉得严肃,倒是觉得特别可爱。
温青青冲着裴季礼颔首的同时吴庭已经走上前去:“今后你会对姐姐好的对吗?”
裴季礼没哟因为吴庭是个小孩子而有什么轻蔑态度,他问的正经,裴季礼便认真看着这个才半人高的孩子,道:“是。”
不过一个字,说的郑重有力。
吴庭抿了抿嘴唇,看着温青青道:“我想单独与他说几句话。”
温青青未料到吴庭还有这样的要求,但也不拒绝,自己出了门去,待温青青走到院子里去了,吴庭才开口说:“她说你很好,特别好,我说我讨厌你,她说她很喜欢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她,你以后若是对她不好,待我长大了,我一定把她带走。”
裴季礼皱眉道:“我自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顿了顿:“你这大话,这辈子没有机会实现,还有,如今的你,我一只手就能撂倒,你护不了她。”
吴庭的眸中坚毅非常,他直勾勾看着裴季礼:“你都是一把年纪的糟老头了,我还年少,日后我一定超过你!”
温青青在外头有一阵了,回头看看里吴庭与裴季礼对峙的模样,仿佛个小公鸡一样冲着裴季礼要攻击的样子,想着吴庭的一些言语,又有些窝心,又有些乐,想着温青青便笑了笑。
而后不知怎么的,居然想起温家的人来……
脸上的笑容凝固,温青青低着头,叹息了一声,从前,家中阿娘是一直不怎么待见她的,但是她一个女子,在家时候很听爹娘话,温青青是个勤奋的人,她很小便开始自己做家世,很早时候,她便懂了怎么伺候爹娘,她与弟弟的感情格外的好。
阿娘就是有时候对她有什么意见,见她平日里大多是顺着自己的,也不会怎么故意去刁难她。
如今却是一切变了……
温青青想起自己先去在温家说起的绝情的话,若说先前还抱着一丝希望,如今却是半点没有了……
吴庭尚能关心裴季礼是否是对她真心,她与裴季礼上门,说明来意之后,阿爹阿娘说的话,没有一句是为了她的……
温青青低着头有一会儿,听到脚步声之后,她抬头面上看不出什么哀伤表情,回头之后果不其然见吴庭冲着自己走过来。
“我们说好了。”
温青青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先前才觉得吴庭有些孩子气了,结果他方才与裴季礼一番话之后,温青青现在看着吴庭,竟觉得他的态度,仿佛比先前更老成了。
不由去看裴季礼,裴季礼自顾自倒了两杯茶,递给温青青一杯,只淡淡道:“饮茶吧。”
温青青不明所以,眨巴两下眼睛,之后便没了下文。
不多时温青青便重新换回了男装,先前烧过饭菜之后,温青青便觉得,如今她的证人身份也不能让她出去,于是便只能在驿站里烧菜看医书打发时间,幸而外头的疫病得到控制之后,好起来的人许多。
照这样的趋势,灾情控制灾民安排妥当之后,不多时,只要按照顺序回返家乡,重建那些因为涝灾毁坏的房屋,而后修筑堤坝,这样这涝灾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灾情告一段落,这邹忌的案子却是无人提起。
晚饭过后,温青青与其他人一同收拾碗筷,裴季礼吃过之后便有事离开了驿站,这厢合了吴庭的意,那厢温青青收拾完了碗筷之后陪着吴庭回房,待吴庭洗漱过后自己又去烧了水。
直到自己打算洗漱,恰在走道处遇上了裴季礼从外头回来。
裴季礼自然接过了温青青手上端着水的脸盆,问她:“怎么还不休息?”
“水烧的少了,于是又烧水去了。”
裴季礼端着水盆到了房里,吴庭已经洗漱完毕先睡下了,温青青道:“我水烧的多,你先沐浴吧,我再去端一盆过来。”
裴季礼道:“不用了,你洗吧。”
说完也不等温青青说什么,便出去了,在瘟疫之后,温青青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洗个澡了,平日里都是普通洗漱,也幸好现在天气不是特别热,否则温青青怎么受得了。
驿站里面是有浴桶的,温青青烧了热水倒入浴桶中,准备好了入浴的东西之后便缓缓脱了衣裳,下到温热的水中,温青青只觉得没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舒服的她长舒一口气。
这辈子没觉得洗澡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过。
温青青自己身上左搓搓右搓搓,将全身洗的暖洋洋的,正舒服着,那厢裴季礼便端着热水进了屋。
温青青听到有人进屋的声音,先前便与裴季礼说过自己在洗澡的,心头虽然有些胆怯,但是心想裴季礼总不会过来,也算是放心,偏偏她这心刚放下,裴季礼的脚步声便越来越近。
温青青心里一咯噔:“我在沐浴。”
声音不算响。
裴季礼脚步顿了顿,他提着水桶走到屏风外头,便道:“我将热水放在外头了。”
温青青都停下搓澡的动作了,小声‘哦’了一声,原来方才他是替她又打热水去了?
裴季礼转身便走。
温青青长吁一口气,看看自己眼下赤条条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对裴季礼的防范,真的是……没有一般女子该对男子防范的样子啊!
莫非是平日里两人接触的过多了?他搂着抱着的时间也很多,两人亲昵也不是没有,方才他让她沐浴,她也正儿八经的来沐浴了,却是忘了,这屋子,原本还是裴季礼住的屋子。
等一下,那这浴桶,该不会也是他用的浴桶吧?
似乎不用疑问了,就是他的嘛!
温青青的脸蓦地红的厉害,她连喉咙都觉得有些干燥了,这好好洗澡是万万做不到了,她飞快的又搓了搓,便从浴桶里出来,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之后,她往前一步伸手边去那挂在屏风上头的衣服。
哪知道脚下一滑,竟然是脚边一滩水没有注意,她直接整个人往后倒去,手忙脚乱的抓住屏风架子,那屏风哪儿受得住温青青这么一抓?
整个往旁边一倒,索性没有砸在温青青身上,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温青青整个一屁股坐在地上,如今她赤条条什么都没有穿,摔在地上一下子生疼,眉头都皱了起来。
裴季礼听到屋子里发出巨大响声,他在外头面色一凛,转身进了屋子,屋里烛火摇曳,他喊一声:“什么事?”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了屋子里的状况。
原本那屏风倒在一边,温青青身上盖着一点点飘下来的衣服,大片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他呼吸一窒,脚步一顿,竟然是整个人顿在门口,再不得往前了。
温青青的视线望过去,接触到裴季礼的视线,而后注意到自己的模样,她嘴巴张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