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颇有几分热闹的四分院突然静谧的让人有些不适,格格拎着药袋子绕过画壁,进了院子,院子正中央的那颗老槐树已经开始抽条,带了那么星星点点的绿。
穿过青石板铺就的院子,格格在连竟门口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儿,突然就有那么点不太想进去了。
“在门外数苍蝇呢么?”连竟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格格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门。
厢房是古旧的摆设,拔步床外一个月亮门,挂着帘子,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床,床上微微隆起,应是连竟。
月亮门外面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放着水杯。靠墙边上有一架书柜,红木的,上面摆的都是金融方面的书和文件夹。
靠近月亮门的地方摆了一张电脑桌,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在昏暗的自己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格格叹了口气儿,把药放在八仙桌上,倒了杯水,对着月亮门说,“我给你买了药。你要不要吃点?”
连竟睁开眼,隔着月亮门上的纱帘看着外面晃动的人影,嘴角不自觉的抿了抿,虚弱的说,“我饿了。”
现在是说的吃药好嘛!
格格瘪了瘪嘴说,“你先吃药,吃完药我去给你做点粥。”说着,拿着水杯和药往里走。
撩开纱帘,连竟正从被窝里坐起来,身上的薄被一点点划落,露出蓝格子的睡衣。
格格眼神闪了闪,轻咳一声,“吃药。”
连竟扭头看她,脸色有些苍白,淡淡的说,“你怎么回来了?”
格格冷笑,“怕你病死在家。”说完,走过去把药片塞进他手里,“吃吧!”
连竟接过药片,指尖不经意的在她的掌心轻轻抠了一下,格格仿佛触电般一样猛地收回手,皱着眉头看连竟。
连竟状若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低头吃了药片,倾身就着她手里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后有气无力的说,“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格格感觉被硬生生噎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连竟虚虚的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格格已经不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寂寥的气息。
抿了抿唇,连竟拢着嘴唇轻咳一声,看着门口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睡意袭来,才放松紧绷的情绪,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格格做好了粥进来,连竟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吃饭。”格格撩开纱帘进来,见他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心想,大概是药效上来了。
连竟拉开被子,穿着拖鞋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说话。
格格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退了两步,“你看我干什么?”
连竟唇角突然勾了勾,格格瞬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她还没来得及逃跑,他已经伸出手,轻轻在她脸上摸了一下。
触电一样的感觉让格格有瞬间的愣神,等回过味儿来,连竟已经撩开月亮门上的纱帘走到八仙桌旁,神情自若的捧着粥碗喝粥。
格格脸红脖子粗的冲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小火苗在心里“腾腾腾!”的往上窜。
连竟抬头,漫不经心的撩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干什么?
格格内心仿佛有无数只草泥马狂奔而过!
算了,不能跟智障交流!
格格暗暗咬牙,转身就走。
连竟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在她拉开房门的瞬间,慢条斯理的说,“你脸上有东西。”
格格脚步一僵,回头狐疑的看他。
连竟抬起手,指尖对着她,指肚上染了一小块黑色的锅灰。
格格嘴角抽了抽,疯一样冲出房间,一口气儿跑到自己房间对着镜子一看,好嘛,右脸上果然有一块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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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连竟没什么大事儿,不需要去看医生后,格格刚想打车直接回公司,没想到邮局那边又来了电话,说她前段时间寄过去的那封信没有人收,上面的收件地址不存在。
怎么会不存在呢?
格格愣愣的看着手机,脑子里嗡嗡直响。
“干什么呢?”连竟身上裹了件毛呢大衣,正端着碗,一脸狐疑的靠在门口看她。
格格眨了眨眼,“没事儿!”
“可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格格哭笑不得的说,“你怎么不去当算命大仙呢?”
连竟嫌弃的瞪了她一眼,“给你算命?”
格格“切!”了一声,然后把手机塞进兜里,对他说,“我上次不是跟你提过我二爷爷的事儿么?”
连竟点了点头,格格继续道,“我给那个给我大伯寄信的战友儿子回信了,但是刚才邮局打电话,信上的地址是假的,根本不存在。”这事儿看起来没什么,但一细想,就有那么点说不出来的诡异了,就好像背后一直有个人,在用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这一切。
“会不会又是庄函?”格格下意识的想到庄函。
连竟点了点头,没说话。
气氛一下子又冷下来,格格挠了挠头,干巴巴的说,“那什么,你要是没事儿了,我就回去工作了。”人才走到门口,连竟突然伸手拉了她一下。
“还有事儿?”
连竟眯着眼睛看着她,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格格担心他还不舒服,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点热,不过应该没啥事儿了,回头你再把退烧药吃点。”说完,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排脑门,“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连竟低敛着眉看着她,许是感冒让他变得比平时更脆弱了几分,这个时候用水汪汪的凤眼看着她,反而让她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什么?”
“关于韩帧的事儿。”格格别开头,有些心不在焉的说。
“你见到他了?”连竟问完,便觉得自己多余一问。格格现在去了雅思影视那边,韩帧正负责麦里的演唱会事宜,她见到韩帧有什么奇怪的呢?
格格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他,圆滚滚的双眼里燃着八卦之火。
连竟高冷的“哼!”了一声,把碗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
格格一乐,对着他的背影喊,“你们俩不会真是兄弟吧!”活脱脱的一出豪门大戏,不知道最后怎么收场。
连竟脚步一顿,拢了拢毛呢大衣的衣襟,回头恶狠狠的看着她,“你很闲么?”
格格咧嘴一笑,以前一直被他欺负,这次算不算是小小的报复了一下?
“不闲,忙得很,现在就去上班。”说着,端着碗一溜烟进了厨房,不一会,又火烧屁股的冲出四分院。
连竟挑了挑眉,嘴角勾出连他自己也不曾发觉的清浅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