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好沉,仿佛被灌了铅水一样。
又要去了么?
格格在心里呐喊,果然,眼前一道道白光闪过,警笛声几乎响彻整个山道。刺眼的大灯从远处射过来,格格下意识的用手挡住眼睛。
“快,救人!在下面。”
“快,搭把手,放绳梯!”
……
救护车,警车,嘈杂的人声,格格仿佛被钉在了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远处的搜救人员在来回走动,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的捏了一下,痛得她连忙弯下身子,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连竟!
连竟!
连竟!
她捂住嘴,咬住掌心,感觉淡淡的血腥味儿在口中弥漫。
“人找到了!快,上担架!”两个搜救人员抱着连竟从山下爬上来,旁边已经候着的医护人员连忙为了上去,将人放上担架直接往救护车上送。
混乱中,也不知谁喊了一声,“腿骨估计粉碎性骨折,肋骨也断了,不排除内脏被戳破引起的内脏出血,赶紧的,给医院打电话,准备手术时,争取时间。”
格格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在这一瞬间轰然炸开了!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疯了似的往前面冲。
连竟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处理世故的交警见对面突然宠出来一个人,不由得愣了下,连忙伸手拦住她,“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
格格突然愣住。
“对不起,前方刚刚发生车祸,请不要随意靠近。”交警面色严肃的说。
格格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救护车呼啸着呼啸而过,心里紧紧绷着的那根线“啪!”的一声断裂了。
“今天是多少号?”格格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住交警的胳膊,几乎是用吼的说出来。
交警愣了下,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莫不是遇见了个疯子?
“快告诉我,今天多少号?几点?哦,几几年?几几年?”格格疯了似的抓着交警的胳膊,仿佛他要是再不说出来,她就会硬生生扯断他的胳膊一样。
交警愣了下,皱着眉头说,“是六月十三日。”说完,连忙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晚上十一点。”说完,刚想劝她离开,便见她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回跑。
“哎!你!”
格格一边拼命往回跑,一边大喊,“多少年,现在是多少年?”
交警愣了下,刚想开口,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哎,小张,你干什么呢?”
小张愣了下,扭头看着身后的队长,指着刚才格格离开的方向说,“哦,就那个姑娘,神经兮兮的跑过来问时间,哭哭闹闹的。”
队长愣了下,顺着小张的手指看过去,皱了皱眉,一拳垂在他肩头,“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你看看,这一马平川的马路上,哪里有人啊!”
小张“啊!”了一声,一边扭头一边说,“就那儿啊,刚才还……”小张不敢置信的看着远处空荡荡的马路,哪里还有格格的影子。
“人呢?刚刚明明在啊!”小张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狐疑的说,“怎么没有了?刚才明明抓着我问时间的啊!”
“不会是见鬼了吧!”队长剜了他一眼,“行了,赶紧下去,去鉴定下事故原因,看样子今晚是没得睡了。”说完,打着哈气往断掉的护栏那儿走。
小张张了张嘴,看着格格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脑门,“难道真的见鬼了?”说完,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连忙转身去追队长。
————
格格猛地睁开眼,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直到掌心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回来了。
回来了?
格格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自己房里的大床上。
是龙吟把自己药昏了,然后抬回来?
格格晃了晃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可她此时根本没有时间去详细想到底怎么回事儿,满脑子都是连竟撞车的画面。
“时间,时间。”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连滚带爬的下床,直奔茶几上的手机。
六月十三日,九点十五!
格格愣了下,想到回来之前交警说的事发时间,心里瞬间一凉,距离十一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交警并没有说具体是那一年,但她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
“该死的!”咒骂一声,根本来不及细想,她连忙给连竟打电话。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响,从没有哪一刻回像此时一样让她坐立难安。脑子里不断地回放着连竟满脸是血的被抬上救护车的画面,心脏一阵阵抽疼,眼泪完全是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喂!”
电话终于接通了,里面传来连竟略显疲惫的声音。
“连竟,你在哪儿?”格格连忙说。
彼时的连竟正开车上了高架桥,听见她的话,不由得愣了下。“怎么了?”
“我看见你出车祸了。”格格咬着牙说,“六月十一号十一点,在一段山路上。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吧,但是上一次我不知道具体时间,现在我知道时间了。你在哪儿?”格格急急的问。
连竟愣了下,不由得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手腕上的手表上。
“喂喂喂?连竟,你怎么不说话?我跟你讲,你今天一定不要开车,哪里也不要去,就在,在,在公司带着,你在公司么?”格格焦虑的说,恨不能肋插双翅飞到他身边,把他直接给绑到椅子上,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连竟沉默了片刻,终于淡淡的说,“恩,我在公司。”
格格愣了下,“真的?”
连竟的轻笑声从手机里传来,“真的,怎么?你现在要查勤了?是查我还是查凌傲?”
确认了连竟还在公司,格格莫名的松了口气儿,脸色微微有些发红的说,“你才查勤,你全家查勤。”说完,不由得想到凌傲,下意识的按住了胸口,完全没有那种悸动的感觉。难道是感情还没有培养起来?
精神一旦松懈下来,格格脑子里顺便溜了一下号,想凌傲,又想到刚才看见连竟车祸时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莫名的有些发慌。
不会吧!
心里哀嚎了一声,伸手摸了一下脸,湿漉漉的,眼睛也酸涩得很。
我这是关心朋友呢!算是朋友吧!
“桑格格!”连竟突然出声,把格格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格格连忙摸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说,“干嘛?”
连竟透过透明的挡风玻璃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和一晃而过的路灯,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凉的感觉,酸涩难平。
“你在担心我么?”他平静的说道,双手利索的控制方向盘,车子转过一个s形的弯道,再有不到四十分钟的路程就要进入山道了。
他不知道庄函为什么要抓麦里,或则更直白一点说,庄函为什么要他去?为了杀了他?
他不由得苦笑,想到自己于这里来说,或许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麦里以后会跟韩帧在一起,桑格格如果没有再次回到未来的话,也许会跟凌傲在一起,而自己呢?
“没有,只是怕你死掉了,没人付房租。”格格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讷讷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连竟就是知道,她刚刚哭过。
“你哭了?”嘴角微微翘起,连竟仿佛看见了格格哭红鼻子,心急火燎的给自己打电话的样子,心里莫名的一暖。
格格脸一红,嘴硬的说,“没有,鼻子不舒服,感冒。”
连竟无声的笑了笑,胸口一阵阵的闷疼。
静谧的夜里,格格坐在小几旁,耳边停着手机里传来他规律的呼吸声,即便是长时间的沉默没说话,也莫名觉得心安。
她紧紧的捏着电话,突然不舍得就这么挂了电话。
“桑格格!”许久,连竟才突然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婉转,仿佛把她的名字轻轻含在了舌尖,婉转流连。
“恩?”她轻轻的呢喃,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象着他在几公里外的地方也在看着同样的夜色,心里莫名的一暖。
幸好,幸好他回到这里,遇见了她!
连竟唇角喊着笑,波澜不惊的说,“你去我的房间,床头柜下面有一个盒子,是给你的礼物。”
格格一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啊!”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还给我买礼物?”
连竟笑了笑,“上次出差的时候顺便带回来的,感觉很适合你。”他淡淡的说,微微眯着眼睛,脑子里幻想着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的样子,是惊喜?还是恼怒?或则是恨不得冲过来痛扁他一顿的表情?
想着想着,不由得轻笑出声。
格格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恶狠狠的说,“你笑什么?”
连竟笑着笑着,觉得眼眶有些湿湿的,伸手摸了一下下眼睑,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
或许,是舍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