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之中随即想起几年之前的那个时代商贸的纵火案的罪犯。
心中暗自揣测之际,他却没有对舒曼说出来。
转而故意岔开话题,心思细腻的秦宁很快就注意到了舒曼左手无名指出的那一枚清晰的戒指印。
貌似是带着几年的戒指,难道她和欧伦早已经……
“这是戴戒指留下的印记。”淡然地解释着,舒曼诚实地的回答着,她早已觉察出秦宁的视线所及。
“哦,这样啊?!你们是结婚了?!”问这句话之际,秦宁还故意转身回望了一下紧闭的病房门。
他生怕罗云峥和季节会听到。
舒曼苦笑一声,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当时云铮和季节一起去救你的时候,上了三道锁的门可是云铮徒手砸开的!”
舒曼愕然,双手同时掩住因为吃惊而张大的樱唇,她细细回想方才在病房之中的罗云峥,似乎一直是游离在她的视线之外,要不就是双手插兜!
怪不得刚才的西装裤兜上会隐隐渗出血渍!
舒曼的心骤然紧缩,她正要说话之际,却只听到秦宁继续补充道:“你当时身上,可是缠着炸弹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秦宁怔怔看着一脸茫然的舒曼,随即起身,开始将故事始末娓娓道来。
原来,当时罗云峥为了以防万一,随即打了电话给秦宁。
等到秦宁赶到之际,他只看到门上血渍斑斑的铜锁和罗云峥还在兀自流淌着鲜血的左手。
心中仿佛已经全部明白了,但是秦宁却没有说出来。
等到他疾步走进屋子之中,这才发现眼前之景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秦宁原以为舒曼早已被救出,就像是几年前的那一次她被陆霆轩绑架,但是只带来救护车的他却没有想到。
舒曼的身上正绑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是开关的定时炸弹!
红色的显示器上显示,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五分钟。而在此之前,罗云峥和季节早已对此研究了一个多小时,却迟迟没有下手。
脚底一阵瘫软,秦宁也没有如此零距离地置身于仿佛只有电视剧之中才有的狗血桥段!
“喂,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要自己剪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线!”秦宁的声音裹挟着一丝颤抖。
他的右手同时颤抖着指着紧紧缠绕在舒曼身上的一圈线。
黄红交织之间,早已是让人眼花缭乱!
“你要怕,可以先出去!”
季节沉沉开腔,同时视线却一直定格在罗云峥的大手。
这间废弃的小屋之中,破门而入的罗云峥和季节四处搜寻,却只搜寻到一把老虎钳。
而此时,先看到的罗云峥手中就是握着它!对昏迷不醒的舒曼而言,此时决定她生死的权利此刻就掌握在罗云峥的手中。
“黄线!听到没!”
季节笃定地咆哮着,一边俯身,径直拉扯着舒曼身上的纷乱的黄线,他的心也是摇摆不定。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答案,只能适时赌一把!
充斥着一股难闻味道的封闭空间之中只剩下一阵屏息声。
罗云峥大力拂去秦宁的大手,同时缓缓蹲身,他鲜血淋漓的左手颤颤地握着钳子。
眼前的那一个定时炸弹的显示器已经显示只有一分钟了!
这是傅老七的为了防止有人找到舒曼所特意设定了。一旦有除他之外的人进入到这个屋子之中,定时炸弹就会兀自启动。
而舒曼的生命就会如愿进入倒计时!
罗云峥手中的钳子没有对准季节所说的黄线,而是缓缓靠近黄线旁边的红线。
他的右手缓缓触碰到黄线,却在下一秒被季节的一圈掀翻在地。
“这是曼曼的命!是命!”
季节的声音大到吓人,他收拢起脸上的愤怒的神情,一边缓缓蹲身,绕过季节和秦宁,随即来到舒曼的身边。
大手颤颤地扶起已经失去任何知觉的舒曼,季节的手颤颤地伸出,却始终不敢触碰如此脆弱的舒曼。
他缓缓拿下塞在舒曼嘴中的布包,一边轻轻解开反捆绑着她双手的绳索。
舒曼纤细的手腕处一阵青紫,惹人垂怜!
同样看到这片青紫的罗云峥只是感觉到嘴角处隐隐作痛。
“云铮!别去!”
凝视到显示器上的时间已经不超过三十秒的秦宁大声呵斥着,却也仍旧无济于事。
他双手紧紧圈住罗云峥想要靠近舒曼的身体,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放开我!”
罗云峥骤然紧缩的瞳孔之中,那个红色显示器上面所剩下的时间仅仅只有十五秒!
兀屋子之中没有任何一点杂声,而显示器也没有像狗血的电视剧一般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
季节却开始在用牙齿拼命撕咬着他所认定的黄线!
“放开我!”
罗云峥突然一声大吼,太阳穴处的青筋适时爆起,他的力道足以让圈住他身体的秦宁节节后退。
显示器上的时间已经剩下不到五秒!
而另一边,季节却仍旧拼命地撕咬着黄线。
罗云峥大力推开季节,同时在显示器视线显示还剩下三秒之际,果断地蹲身,手中的钳子对准他所认定的红线剪去……
双手急忙掩住双耳的秦宁双目适时闭起,他的耳边响起季节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不要!”
空气仿佛静止一般,站在这栋废弃屋子外面的人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四散逃开。
罗云峥用力,只听到红线之中的铜丝发出一阵清晰的断裂声,他手中的钳子颓然掉落在地,同时一边他缓缓睁眼。
罗云峥的额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的雪白的衬衫此时已经混着血渍和冷汗而变得湿透,紧紧贴合在他精壮的后背上。
胸前因为和季节争执而散开几粒纽扣的衬衫之中,迷人的锁骨尽显。
季节双手缓缓支撑着他自己的上半身,用力挪动到舒曼的身边,紧紧搂抱着她,脑海之中预料的那响彻天际的爆炸声却迟迟没有到来。
难道说这一次罗云峥是对的?!
他垂眸凝视着那快被他咬断的黄线,心中却开始兀自感到一阵欣慰。
双手紧紧拥着依旧是昏迷不醒的舒曼,季节的眼眶之中满是红血丝。
罗云峥凝视着已经停止跳动的定时炸弹的显示器,此时它已经变成一片黑色。
心跳倏而停止跳动,罗云峥的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艰难地起身,只是颓然的转身,脚步朝着门外跌跌撞撞地走去。
“罗少!”
在门外一直原地待命的唐纳德却没有逃开,他的视线在捕捉到出来的罗云峥之后,随即疾步迎上去。
“药!”
罗云峥满是泥垢的掌心对着唐纳德摊开,他的视线远眺,目之所及,都是因为惧怕爆炸而四散开来的人影。
唐纳德随即从随身携带的白色药瓶之中倾倒出两粒药丸。
罗云峥左手覆在剧烈跳动的胸口处,一边兀自仰头,将白色药丸吞了下去!
闻讯赶来的安妮还没有说话,脚步刚停住之际,只看到将舒曼打横抱出屋子的季节。
安妮伸手覆在罗云峥的双臂上,却被他冷冷推开。
罗云峥淡然转身,对着季节逐渐消失在救护车上的身影,他的黑曜石般的眼眸泛着点点涟漪。
唐纳德、安妮和秦宁则是一脸不置信地注视着罗云峥。
这大概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罗云峥流泪!
“云铮!”
不知道事情始末的安妮开口说话之际,却被秦宁的一个眼神暗示而兀自闭口保持沉默。
她怔怔地凝视着罗云峥缓缓步入他的车子停放处。
双手依旧是鲜血直流……
安妮双手颤颤地捂嘴,一边呆呆地看着罗云峥,她的眼泪簌簌而下。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舒曼!似乎只要是有舒曼在的地方,罗云峥总是会受到这样或者是那样的伤害!
感受到一只长臂搂住她的柔肩,安妮适时往前挪动了几步,借以和秦宁保持适当的距离。
这三年之中,安妮不知道是拒绝了他多少次,但是每次秦宁都表现地异常执着。
就好像是——她对于罗云峥!
在赶往医院的路上,驾驶座上早已是换成唐纳德在开车了。
罗云峥的手还在不停颤抖着……
他双目紧闭,一直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同时仰躺在座椅上,透过车窗进来的风早已将他的眼泪风干!
舒曼足足是昏迷了三四个小时。
当听完秦宁一脸平静地说完之际,方才从昏迷之中苏醒的舒曼的脸上,顿时眼泪簌簌而下。
“谢谢!”
此时着两个苍白却却包含着她真挚感谢的两个字缓缓从她的口中说出,似乎早已远远不能表达她内心的感激之情。
缓缓掀开被子,舒曼艰难地下床,一边立在秦宁的面前。
“你这是……”不知道舒曼此时想要做什么的秦宁一脸懵逼。
缓缓躬身,对着秦宁鞠躬致谢,再抬眸之际,舒曼早已是泣不成声。
当她脚步朝着病房门移动之际,小手刚触及到病房门把手时,门却由外而内被打开。
“小曼!”
“姐姐!”
火速赶到的欧伦和丽丽的声音旋即在病房门口响起。
早已视线变得模糊的舒曼只是怔怔地抬眸凝视着昨晚喝了一夜酒的欧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