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怎么了?”
封驰神色略显紧张。
“董事长在您走后曾被医生下达病危通知单,好在最后又抢救过来,只不过目前还是处于昏迷的状态。”
林哲压低声音,十分艰难的汇报着。
此时,屏幕上那张俊脸阴沉的仿若要化出水来。
“我记得临走时,老爷子的医生并未给我反馈如此沉重的消息,那么,老爷子的病危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人的声音缀满了一层寒气,似乎要透过屏幕冻结林哲。
他怂怂的搓着双手,面色稍稍不自然:“那个,总裁……您是否还记得您去追夫人的同时与董事长大……吵一架……”
封驰面目不善的看着林哲,看得林哲心底发憷。
“这么说,全怪我?”
“不敢!”
林哲拼命摆手,然后鸵鸟似的扎下头。
拜托,他只是稍稍提醒一下而已。
封驰也明白,老爷子这事,多半都和自己有点关系。
“密切关注老爷子的病况,随时汇报。”
“是,总裁。”
合上电脑,男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心里有些难受。
老爷子这个年纪,确实受不得任何刺激。
然而,如今的简艾偏生是老爷子心头的一根刺。
左右两边皆是亲人,他夹在中间,颇不是滋味。
荔城医院,林哲抱着一束新鲜的花朝董事长病房踏进。
刚要推门,目光穿越巴掌大小的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见,宋清妍正背着他,弯着腰在董事长窗前忙活。
他短叹一口气。
这是典型的同人不同命。
宋清妍和简艾都是守候在大boss身旁的女人。
同为女人,地位却天壤之别。
美国的那三年,林哲也亲眼目睹宋清妍的付出,说实话,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曾天真的以为,将来的老板娘非她莫属。
可惜,造化弄人。
她命里的红鸾星注定不是大boss。
抬手轻轻叩门,里面的宋清妍似乎被吓了一跳,迅速转身,双手还背在身后。
林哲推门进入,宋清妍慌张的面色骤然笑开:“是你啊!”
“是啊!宋小姐!总裁人在国外处理事情,暂时无法回来,特地命令我前来看望董事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林哲将花束搁置一侧床头柜上,客气的表示谢意。
“是吗?他当真这么忙么?”
宋清妍潜藏内心的愧疚在林哲的借口中渐渐蒸腾,一些暗黑的因子死而复生。
前几日,封承宇的到来早就言明了一切,而此时,林哲却奉了那个男人的命令前来敷衍她和老爷子。
呵呵!
他和简艾的爱情真是大过天,大到连病床上的老爷子都能置之不理。
宋清妍既觉得心酸,又觉得讽刺,复杂的情绪交杂一团,发酵成腐烂的气体,慢慢地腐蚀着她的胸腔。
她掩藏的还算完美,林哲一无所知。
绕至封建业床头,语帯忧虑:“董事长这两天的情况如何?可有好转?”
宋清妍埋下头,握紧的右手微微颤抖。
“并没有。医生建议像爷爷这样的情况,最好有亲近之人守候在侧,否则还有恶化的可能。”
纵然手指颤抖,她却口齿清晰的传达了这样的一个理念。
林哲眉头皱起几条细纹:“这样啊?稍后我去主治医生那里问问病况再汇报给总裁吧!”
宋清妍枯萎的心陡然跳的欢快,她抿紧唇瓣,用力点头:“嗯!”
林哲离开后,全身紧绷如木偶的宋清妍这才吁出一口气。
倚着床沿慢慢滑落地板。
她看着病床上人事不省的老人,慢慢低笑出声。
渐渐地,笑声难以自抑。
爷爷,别怪我狠心。
您也说过,我才是您心中最合适的媳妇人选,您说过会帮助我夺回封驰。
所以,这也算您帮我的一种方式,对不对?
她神经质般的呢喃着,同时松开握成拳头般的右手。
混合着汗液的掌心,赫然躺着一个袖珍型针管,里面还残存着一些可疑的液体。
透明的管壁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宋清妍却仿若珍宝似的将它从掌心拿起。
之前的病危通知单,看来效果并不是很好,至少封驰并未因这纸通知单而回国。
那么,她只好再接再厉。
女人柔弱的面容上现出圣母般的光辉,她拾起老爷子枯树皮般的胳膊,打算将剩下的药剂全部注入进他体内。
然而,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针管上的针头不见了。
她迅速丢下老爷子胳膊,在病床和床下寻找起来。
刚才林哲突然的造访让她毫无防备,做贼心虚的她情急之下直接拔针将针管藏在手心,却不曾注意针头的脱落。
现在察觉了,自然要将它找出来。
若是平常,一个小小的针头,找不找都无所谓。
可这会不行。
宋清妍所做的事情已经危害到老爷子的健康,且不说封驰不能知晓,就算平常的医护人员知晓,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走出这一步,她深思熟虑了好久,每一个步骤她都考虑的很完美,绝不可能让这个针头而坏事。
可是,她将病床上下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找着那个针头。
她清秀的面容上蒙了层晦涩,垂着双手站在病床前凝视着老爷子,眸光淬着冷。
难道是您不甘心么?
所以冥冥之中将针头藏了起来?
无人应答。
她正憋着一口气,病房门被推开,背对着房门的宋清妍迅速换成平常柔弱中隐含担忧的神色,转身。
来人是封启航夫妇。
夏芷珊给老爷子带了一些换洗衣裳,她将衣服一件件挂在病房衣柜中。
封启航则走到床边,语调关切的询问宋清妍:“老爷子这两天可有清醒?”
“没有,封叔。”
宋清妍眼神依然落在上一动不动的老人身上,话语哀戚:“医生提了好几次建议,说爷爷目前的情况最好是有亲近之人陪床,多和他说说话,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
一声叹息从旁插进:“说得容易。谁都知道老爷子最亲近谁,可那孩子,现在在哪里都不得而知。”
插话的是夏芷珊,一脸灰败地注视着毫无动静的封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