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驰回来时,简艾已经睡下。
额上一点冰凉刺激得她睁开惺忪的眼眸。
这一看,赫然心惊:“封驰,你怎么了?”
封驰坐在床沿,将破相的脸搁在她颈窝:“让我靠靠。”
果然,实实在在抱在怀,才觉得真实。
“谁打你了?”
简艾将他推开,双手攀着他的肩,迫使他和自己对视。
封驰目光闪避,极力带过这个话题:“圈里混,总会得罪一两个手握实权的,奈何不了我,还不能动个手么?”
“动手也不能往死里打啊!看看,这脸破的。”
“听你这口气,貌似很嫌弃我?”
“那可不,谁愿意天天对着这样一幅瘆人的面孔啊!”
“简艾!”
封驰音调拔高,简艾立即举手投降:“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
手指触上他红肿的嘴角:“疼吗?”
男人轻呼:“嘶!你这是铁定了心往我伤口上撒盐是不是?”
简艾掀开被子就要起身,被封驰按住:“你做什么?”
“都打成这样了,我给你拿药箱消毒,清理一下。”
“算了,你都睡下了,我自己来。刚好要洗澡,一并处理。”
“你行不行啊?”
男人陡然回头,目露诡异:“我行不行,你不亲身体会过么?”
简艾气乐,这什么人啊!
精虫上脑的玩意,脸都破成这样了,还用下半身思考呢!
“去去,自己折腾去。”
挥苍蝇似的赶人,简艾再次钻进被窝。
浴室的镜面覆上一层朦胧的水汽,封驰动也不动的站在镜子前,破相的面上尽显阴鸷。
今天陆谨言的闯来,绝非突然,背后一定有简韵的推波助澜。
这个女人是牟足了心和自己杠上了。
他原来的计划是打算步步推进,现在看来不得不提前推进对简韵的惩罚。
她,已经触碰到他的底限。
简韵,接下来,你可别怪我太无情。
拉开浴室门,封驰竟见到躺下的简艾正坐在床头,手指头朝他勾了勾:“过来。”
“唤小狗呢!”
封驰拿起肩膀上的干毛巾,吸附头上残留的水气。
“你要当你自己是狗,那我也没办法。”
简艾拧开药水盖,将棉签探入里面。
“我要是公狗,那你是什么?”
“遛狗的铲屎官。”
简艾急中生智。
封驰:“……”
“照你那磨叽性子,估计你也没处理。伤口不处理,会结疤。”
简艾将人拉过来,棉签小心翼翼触碰着面颊上的红肿处。
药水的冰凉缓解了热辣的疼痛,却也让男人一颗心惴惴不安。
如果,简艾得知,他如何被打,又被谁打的原因,还会如现在这般小心翼翼的服侍他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男人心房也因此堵得慌。
他双手勾住简艾腰身,试探问道:“简艾,如果我触犯了你的底线,你会如何对我?”
简艾将手里的东西丢出一道抛物线:“你就等着被我生吞活剥吧!”
封驰双手一僵,黑白分明的眼眸再度沉滞潭底。
这个关卡,到底要怎样才能跨过去?
简韵的豁出一切,并未能改变陆谨言的决定。
离开荔城的决心愈发坚定。
荔城机场,人群熙熙攘攘,候机厅一角,简艾目光一扫,就看到了陆谨言。
她目光一惊,陆谨言面上好几处都贴着医用创可贴,这大面积的伤疤一眼看去着实可怖。
“谨言,你这伤……”
“狗咬的。”
陆谨言勉强牵起抹笑,语气透着不屑。
简艾总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她就是联想不起来。
她歪着头思索的模样让陆谨言心痛难忍,多久没有看见简艾这般自然而调皮的模样了?
这是不是也能间接证明封驰的言论是正确的?
就目前而言,留在他身边的简艾至少面容上的表情是随性而自然的。
可陆谨言一想到,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过往,他的心一阵紧过一阵。
简艾,你可知你身边的人是一头深藏不露的饿狼?
倘若有天,你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怪我没有告诉你?
陆谨言矛盾不已,目光裹着简艾,欲言又止。
简艾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依然没有放下,于是眼帘抬起,笑容温柔而真诚。
“谨言,你放心,我过得很好,将来也会很好。你如果在外面呆累了,就回来,毕竟荔城还有你的父母。”
陆谨言心头的苦涩蔓延至唇瓣:“小艾,你要真的过得很好哦,才不枉我的退出。”
简艾张了张嘴:“这……”
为什么她会觉得,陆谨言的神情是那么的悲恸?
封驰接到简氏自己人的汇报,风驰电掣般地朝荔城机场追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陆谨言居然会在私底下联络简艾,他真是太大意了。
踏上机场扶梯,他焦急的穿梭在人群中,那双狭长的黑眸仿若弹射灯,细致的扫描过每个角落。
没有看到人,他及庆幸又紧张。
矛盾的心理几乎将他折磨的发疯。
终于,他在候机厅北侧不起眼的角落捕捉到女人高挑的背影,连带着正对着他的男人一并看到。
他加快步伐,陆谨言在看见急促的封驰后,一瞬间的犹疑最终咽回口腔。
他想,这就是命。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刚准备说,人就来了。
他闭上清润的双目,狠下心道别:“小艾,我要登机了。”
他的模样将简艾强压在心头的酸楚全数释放出来。
她主动伸手,轻轻环保住陆谨言胳膊,哽咽着叮嘱:“谨言,国外不比国内,不关你是为了什么,希望你能好好地。”
陆谨言反手抱住她目光越过她看向站在身前的封驰:“你也一样,如果后续不开心,可以来新加坡找我散心。”
“好。”
简艾刚应声,一股力道拽住她胳膊将她拽离陆谨言的怀抱。
简艾扭头,看见的正是男人阴沉如水的黑脸。
“你怎么在这?”
“我来陪你送送老朋友。”
封驰语帯防备,陆谨言听闻后冷哼声,空落落的掌心再度朝里蜷起。
候机厅响起播音员甜美的提示音,陆谨言最后看了一眼简艾,头也不回地进了登机口。
简艾视线一直跟着他,直至再也看不见那样一道熟悉的身影,隐忍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行了,老公面前,收敛点。”
封驰极度不爽。
简艾悲伤地心情被他一搅合,霎时也不觉得悲伤了,她轻捶男人肩膀:“煞风景。”
“情敌当前,我没杀人都不错了。”
封驰摸摸鼻子,眼底的紧张与忧虑这才散去。
“封驰,陆谨言为了成全我们,他退出了。所以后续,你必须用实际行动来回报他的付出。”
封驰眼皮跳了跳:“遵命,我的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