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权衡利弊
凉茶cs2018-06-29 00:434,811

  因为赵璟瑜说过半个月之后就要送小六子进宫,小六子珍惜在王府的每一天。她依然身着侍卫服,在王府当着赵璟瑜的贴身侍卫,不同的是,她不再和莫离一起陪他外出,只是在王府侍候着。虽然公务繁忙,但是,书房里的陪伴,月下的散步,或者只是最平常的相视一笑,都觉得幸福满满。他们尽情地享受着独处的时光,只愿日子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莫离自从知道小六子是女子之后,他和她显得有些生份,他不能再像原来那样和他称兄道弟,更不敢再和她勾肩搭背,他现在还在摸索如何与她相处。他的兄弟突然一下变成王爷的女人,他也需要时间来适应。

  这天晚上,赵璟瑜和老师在书房密谈,小六子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此时她有些无聊,想着不久之后就要离开王府,宫里的日子一无所知,甚至充满恐慌,因为像她这样野惯了的女子,能受得了宫里的各种管束和规矩吗?不会还没熬到他来娶她的时候就已经因违规被乱棍打死吧?想到这,她不免打了个寒噤。

  但是想到日后能够和他长久的相知相守,她想无论如何也会要咬牙度过宫里的日子,等他来迎娶她。未来,她将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这个时候,小六子不免感触良多,她从衣裳里掏出那块一直挂在裤腰带上的玉佩,这是陆家父母临终前交给她的遗物,也是亲生父母留下的东西:当年和夏家订娃娃亲的信物。

  那个夏家的孩子现在可好?他在何方?还活在人世吗?生逢乱世,也许,他早就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也许,他流落在某个角落,也许,他现在过得挺好。他娶亲了吗?他会不会因为这个婚誓而一直在等她?可是她现在已经有了心上人,她不可能再喜欢上别的男子。想到这,她的内心充满感激,同时也深深祝福,希望那个未曾谋面的男子,有美满的人生。

  “小六子,在干嘛?王爷还在书房?”

  “是的。朱大人也在,我没事可干,在这坐会。莫大哥,你忙吗?要不来坐会,咱们聊聊如何和我那朋友范桐联合抗战的事。”

  “嗯……好。”莫离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自从知道她是女子,在她面前就有些拘束了。虽然看到她依然很亲切,但已经不会像原来那般随意,也不会再挖苦她娘炮了。

  “你一个女……”他差点脱口而出,环顾四周,四下无人,他才压低声音说:“你一个女孩子,现在还一天到晚还想着抗战杀敌?”

  “不能想吗?原来我和你在一起行动不是挺好的,为什么你现在对我就有了成见?我还是原来那个小六子啊!”

  “不是有成见,是心里膈应,男女有别,再说王爷也不会同意你老想那些事。”

  “没事,和你们一起动动脑总没问题吧?”

  “反正我听王爷的。咦,你手上抓的什么?”莫离好奇地盯了小六子手上的玉佩一眼。

  “一个玉佩。”小六子伸到莫离眼前扬了扬。

  “哦?我瞧瞧。”莫离狐疑着接了过去。他眼神好,感觉这物件似曾相识。

  一块通透的玉佩,不见得很名贵,但上面雕刻着百年和夏三个字。莫离瞬间血往上涌,他强掩着激动问小六子:“你这个玉佩哪来的?”

  “其实,这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遗书上说我从小和夏家的一个叫夏稼轩的孩子订了娃娃亲,这是订亲的信物。”

  莫离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他紧紧的握着这枚玉佩,半天没出声。他要怎么办?说还是不说?他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莫大哥,你怎么了?突然表情这么严肃。”小六子不解地问他。

  “哦……没什么。原来你和我一样,也是订过娃娃亲的,你居然一直装男人,是想毁婚?”莫离故作轻松的调侃小六子。

  “不是啊!是我养父母为了保护我的安危才要我从小着男装。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知道对方在哪里?也许他已经不在了,也许他已经娶亲了,我们没遇上,自然无法谈婚论嫁。”

  “遇上了,你就会遵从这个婚誓嫁给他?”

  “那可不一定。我不会嫁给我不中意的人。如果在原来,遇上了,倘若我们谈得来,我可能会遵从上一辈的约定,如果谈不来,我还是不会同意的,我的婚姻我作主。但是现在我是肯定不会遵从那个约定了,因为我心里只有安大哥,别的任何男人都走不进我的心里,所以,我肯定不会嫁给他,但我会和他说清楚,让他找自己的意中人。我一定会祝福他,甚至帮他说一门亲事,把他当哥哥吧。”小六子剖析了她的内心,她一向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更不是唯唯诺诺的女子。

  莫离将玉佩还给小六子:“既然是信物,你好生收着。我还有事,走了。”

  莫离一路急奔,坐到湖边,一个人静静。他从怀里掏出他的玉佩,和小六子的相同颜色相同质地,只是上面的字不同,他的上面也是三个字:好合和夏字。这是父母留给他的,一块玉,做成了两块玉佩,作为两个孩子订亲的信物。他本姓夏,只因后来父母双亡,跟了师傅,师傅给他们师兄弟都改姓为莫。

  原来小六子就是他订亲的女子,和她认识这么久,甚至还搂搂抱抱过,危急时还钻过同一个被窝,可是他居然不知她是女子。其实当时也有些异样,只怪自己头脑简单,没有过多的质疑。等到他现在知道她是女子,知道她就是自己的订亲对象的时候,她却已经心有他属,并且,她是王爷的女人。这个结果何其搞笑,又何其悲哀。

  小六子曾是他最好的兄弟,他是那么喜欢和她在一起,每次执行任务,对她各种嫌弃,但从没有真正讨厌过她。他们在一起很和谐,也很开心,她可以让他发自内心的笑不再那么冷面,他在她面前,总是油然而生一种保护欲,这些,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感应,然而,他错过了她。

  她是王爷喜欢的女子,同样,她也深爱着王爷,他才是多余。订过娃娃亲又如何,以小六子的性格,那种约定根本制约不了她,还有王爷,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怎忍心道出实情?他们彼此相爱,那么幸福,他又何苦去搅和呢?

  莫离坐在湖边想了很久,最终他决定,他不告诉小六子和王爷他就是那个夏家的孩子,把这个秘密深藏心底,免得说出来大家都不开心。既然原来当她是好兄弟,那么,因为那份情缘,就如小六子想像的那样,把她当妹妹吧。希望她和王爷能够幸福的生活。成全他们,虽然他心里苦涩,但好过拆散一对璧人。

  一晃过去了十天,离小六子要进宫的日子越来越近。这天,赵璟瑜正和胡友楠在书房议事,小六子和莫离在院子里看众侍卫操练,突然门卫来报,宫里刘公公到来。

  刘公公?莫非皇上有要事宣赵璟瑜?小六子心里顿时一慌,可别是什么坏消息,她赶紧去书房通报。

  莫离迎了上去:“刘公公好。”

  “郡王呢?”

  “王爷正和胡大人在书房下棋。不知公公到来,所为何事?”莫离神色凝重。

  “别担心,不是什么坏事,是好事。我今天是来告诉郡王一个好消息,皇上和皇后为郡王指了婚,你说是不是好事?”

  “啊?!”莫离心里一惊。不担心别的,最担心的是小六子。他扫了一下身后,这个时候小六子早已去书房通报去了。小六子啊小六子,这个刘公公所谓的好事,对于她,恐怕是天塌的事。

  因为小六子的通报,赵璟瑜和胡友楠同时从书房迎了出来。

  “刘公公。”

  “郡王好,官家让臣来转告郡王,皇后已给郡王指了婚,请郡王今天下午进宫去商议相关事务。”刘公公一副喜上眉梢的神情。

  “指了婚?”赵璟瑜心里一惊,“皇后曾和我说过,暂时不作这方面的考虑。”

  “回郡王,臣并不知情,只负责传达。如无别的事情,臣先告退。”刘公公没想到居然还有指配美女还不要的人。

  刘公公转身离去,刚才在一旁听得真切的小六子“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她没想到有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息。

  “小六子!”赵璟瑜赶紧上前,将她扶起,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痛惜。他自然理解她的失态,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们的计策还没开始就被这个指婚活生生的打乱了。

  “我……没事。刚才没站稳。”小六子双眼无神,故作镇定。

  “放心,我马上就进宫,退了这门亲事。”赵璟瑜搂着小六子,信誓旦旦。

  “王爷,请三思。”胡友楠在一旁看出了端倪,但他还是立即劝阻赵璟瑜。

  “胡大人,您可知小六子的真实身份?”赵璟瑜看到胡友楠阻止他,他以为胡友楠还不知情。

  “你是指她是女子的事吗?”胡友楠从两人的态度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原来胡大人早已知情!”

  “对不起,郡王,胡某并非有意隐瞒。因为小六子有自己的想法,胡某不想让她为难。还在她很小的时候,胡某就知陆兄收养了一个女孩当男孩养。”

  “原来如此。胡大人,你我关系匪浅,有一事我不想瞒您,那就是我和宁儿,彼此情投意合,只是因为宁儿特殊的身世,我为了给她名份,准备将她送进宫里,想让皇后为我俩指婚。没想到,这还没走那一步,皇后就指了别的女子,我断然是不能接受的。所以我要马上进宫,推了这门婚事。”赵璟瑜向胡友楠说明他不能接受的原因。

  “郡王请三思。在朝堂之上,郡王的意见总是与那些主和派相左,皇上已经最大限度的支持了你,如果皇上给你指婚,你不接受,忤逆他们,让皇上皇后的颜面何在?”

  “我直接向他们说明,我心有所属,并非忤逆。”

  “我是了解郡王的,郡王一向不喜女色,感情专一,但是在皇室中,您这样的人又有几个?别人能够理解你吗?恐怕是个人都不能理解,而赵璟珑那边,如果知道你居然要拒绝皇上的指婚,他又不知要作多大的文章,最主要的一点,他会说你有异心,甚至说抗旨。他抓住这一条,你百口莫辩,恐怕很难再得到皇上的赏识。”

  “这……容我想想如何推掉才不得罪。”赵璟瑜也想到了这一层关系,可是,看到一脸苍白的小六子,他真的不想去考虑这么多。他只想去推了这门婚事,给小六子一个交待。

  胡友楠明白他的顾虑,他对小六子说:“宁儿,胡伯伯和你谈谈,可好?”

  “哦。”小六子不知说什么好,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宁儿,来,陪胡伯伯到湖边走走。”胡友楠亲切地走到小六子身边。此时的小六子,像霜打的茄子,不知所措。

  小六子木然的跟在胡友楠身后,两人来到湖边的凉亭里坐下,胡友楠望着眼神空洞的小六子,摇头,叹了一口气:“宁儿,胡伯伯知道你在郡王府过得好,非常的开心。特别是刚才听到郡王说他与你情投意合,更是为你高兴。你爹虽然不在了,胡伯伯算是你的长辈,有几句心里话想和你说说。”

  “胡伯伯,您请说。”

  “我听你爹说你自幼着男装,性格豪爽,不是寻常女子,我想,你也应该有不一样的胸怀。”

  “胡伯伯,我确实各方面都像个男子,可是,唯有在这件事上,我历来有自己的见解。我原来没想过嫁人,因为见过了太多女子的无奈,后来想即使要嫁人,也必须嫁自己中意的人。有幸遇上王爷,他让我敬佩、仰慕、动心,让我愿意脱下男子的装扮,甘心做一名小女子。可是,我无法承受与别的女子一起分享我爱的人。我在陆家,爹和娘也十分恩爱,爹没有纳妾,一夫一妻,才是我向往的生活。”小六子在胡友楠面前也不隐瞒,胡大人就像父亲一般慈祥亲切。

  “当然,你的想法是没错,可是,你还是要考虑到现实。你想看到王爷毁了前程吗?”

  “可不可以不要去拼那个皇位继承人?只要一心为国出力当个王爷就好。”小六子眼里噙着泪花。如果不想当继承人,那么,就不需要去迎合皇上皇后的指婚了。

  “糊涂!这不是拼不拼的问题,什么叫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王爷拼皇位难道是为了荣华富贵?他是为了大宋的天下,大宋的子民,铁肩担道义。小不忍则乱大谋,男女之事,不能影响君临天下,你要眼光长远。王爷对你有情,你得感恩,不要计较个人得失,你的隐忍,是为了大宋的未来而隐忍。”

  “恐怕我没那么大度,我性格不好。”小六子低声辩解道。

  “性子都是慢慢磨练的。孩子,在这件事上,你就忍了吧,王爷是重情义之人,不会亏待你的,如果你不拿出态度,他会很为难。不要让你的男人在这种问题上分散精力,他是做大事的人,不要被这些事情所羁绊。你的宽容与大度,会让男人更加心存感激,你的付出,不会白白付出的。你原来不是说还想上沙场杀敌?其实你在背后强力支持王爷,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这就是上战场,不过是另一个战场,和上沙场杀敌是异曲同工,同样的是为国家做奉献。”胡友楠对小六子谆谆教导,希望她权衡利弊,舍小我而顾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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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雪醉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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