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到底是女孩子,洗的时间比他们长了一些。直到莫离过来招呼赵璟瑜吃饭的时候,小六子才换好衣裳从石头那边上来。
“娘炮,洗个澡用这么久的时间。”莫离又念叨了她一句。小六子不吭声,反正任他指责好了,辩解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山洞里,肖劲他们已将饭做好。简单的腊肉闷饭,还炒了青菜。
“咦,肖大哥,这些东西哪来的?”小六子闻着喷香的米饭还有绿油油的青菜,饥肠辘辘的她忍不住只吞口水。
“进山之前在集市上买的。我想着到了山里,还不知这路线有没有误,不知要多久,因此做了一些准备,即使我们在山里呆上十来天,也不会挨饿。不过,伙食只有一天比一天差的,且吃且珍惜。”
“想得真周到。”
“我们今晚在此歇一晚,从明天开始,马就不能再往上走了,所有的东西只能靠自己扛着。”肖劲一边给大家盛饭,一边说明下一步行动的路线。
“那得找个地方将马拴好。”
“是的。我们已经探明了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个废弃的马场,可以将马放在那里。不过黄山很险,有的地方,就像一线天,要做好爬山的准备。并且越往上,天气也无常,时晴时雨的。”
“没关系,既然来了,就不怕艰险。幸好这一路还是很太平。”赵璟瑜并不畏难。
“今晚咱们就住在这个山洞吧,这里比较隐蔽,设施还不错,原来肯定是猎人们常用的地方。”
夜宿山洞,莫离安排赵璟瑜睡在最里面,接下来就是小六子和他,赵璟瑜自然将小六子排到最里面:“小个子睡里面吧。”他睡在了小六子和莫离之间。黑暗之中,小六子感觉到了他为她盖上了一件衣裳,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心里暖暖的,紧紧地挨在他的身旁,安然入睡。
第二天清晨,小六子醒来的时候,山洞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完了完了,又得挨莫大哥骂了。
果然,当她揉着眼睛走出山洞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家都在整理行囊。
“懒鬼,起来了?再不起来,咱们准备扔下你,先走一步了。”莫离一边整理一边调侃小六子。
“快去那边洗洗,吃了干粮,咱们就出发了。”赵璟瑜好脾气地冲小六子微微一笑。
小六子赶紧往水潭那边跑。
“王爷,小六子真的被您惯坏了。他不像个侍卫,倒像个祖宗。明明应该是他早起为您整理东西,您倒好,说他大病初好身子弱,让他多睡一会。”
“这是事实嘛。她上次受伤不但流了很多血,又中了毒,表面上看是恢复了,但多少还是会有些后遗症的。本来我不准她跟着来,好像你还替她求情吧?怎么现在又嫌弃她?”赵璟瑜故意怼了莫离一句。
“我……我还不是觉得和他搭档挺不错的。其实,他好像一惯就是这样,我也习惯了,每次和我出去,我还不是处处关照着。不过,就是总忍不住想数落数落他。每天不和他抬下杠,似乎日子少了点滋味。”莫离摸了摸头,他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似乎是一种一边责备又一边疼爱的复杂情感。
“你对她的好,她知道的。”赵璟瑜为小六子说话。
“嗯,我明白,这小子懂得感恩,好几次让我挺感动。”
两人正说着,小六子从水潭那边洗漱完毕回来了,赵璟瑜对莫离说:“好了,闲话少说,快点收拾完毕,将马寄存之后,准备赶路。”
山路崎岖,并且时常遇上悬崖峭壁。虽然有路线图,可是图上标得并不细致。为了寻找图上的点,他们一行不得不一次次尝试着不同的路径。一天下来,进展不大,人倒是累得不轻。
临安,赵璟珑与秦桧在西湖边密会。
“秦相,这赵璟瑜今天居然没来上朝,是何原因?他从来没有无故请假过。”赵璟珑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约秦桧来商讨。
“老夫还真不知情。他应该是直接向皇上告的假,老夫虽然委婉的问过皇上,但皇上却是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没有明说,好像是身体原因。”
“身体原因?没听说他有什么病啊。”
“老夫真不知情,以我和他的交情,一直是对立面,不便到他府上去问,说到身体,倒是老夫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真的担心郡王的大事没完成老夫就……”
“哎,秦相千万别说这丧气话。”赵璟珑赶紧打断秦桧的话。如今形势对他似乎越来越不利。秦桧总是借故身体不好,经常不上朝,朝政已经开始往主战派倾斜。皇太后和皇后的后宫助力好像也没起到什么大的影响,皇上依然没有任何要指定接班人的意思,并且,皇上有什么大事都会和赵璟瑜商议,偶尔叫上他,他站在旁边不过是个配角,根本说不上什么话。他越来越担心自己地位不保。他只想趁秦桧重权在握、皇太后在世之时,将这继位大事定下来。否则,他恐怕很难战胜赵璟瑜。当初他能和赵璟瑜平起平坐,也封了郡王,都是秦桧力挺的功劳。当然,秦桧一门心思挺他,自然也是留着私心的,一方面,能保证他自己在朝中呼风唤雨的地位,另一方面,希望儿子能够世袭相位,大家各取所需。
“老夫不是说丧气话,老夫也想助郡王一臂之力,无奈皇上在继位这件事上,讳莫如深,我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老夫能做到的是,今年的那些新科进士,凡是主战的、激进的,对我们的和谈政策有微词的,一律不重用,否则,赵璟瑜的翅膀会越来越硬。”
“秦相高明。可是这赵璟瑜这段时间到底在捣鼓什么?我还真看不懂他了。似乎越来越神秘。”
“皇后娘娘不是最疼你吗?她有没可能知道?毕竟皇后作为皇宫之主,关心一下孩子们的生活状况这不是正常不过的事吗?”秦桧给赵璟珑指了条路,曲线救国。
赵璟珑心中一动。上次想要皇后将他的眼线兰儿指给赵璟瑜没有成功,自己应该再努一点力。为了避嫌,他不能过多的关心赵璟瑜,但是,如果瑞安王府有了女主人,他敦促自己的妻妾过去走动走动,又未尝不是一种探听的途径。女人有女人的优势,女人之间虽然不过是一些家长里短或者生活抱怨,却是最真实的生活反映,并且没什么警惕性。如今赵璟瑜身边没有女人,他就是想走女人路线也行不通,只能干着急。
翌日,赵璟珑进宫,他特意给皇后准备了一份大礼:极其罕见的珍珠项链。
皇后见到赵璟珑的礼物,入夏以来本来有些病殃殃的她,精神顿时好了几分。
“二哥真是有心了。”
“听闻娘娘身子不太舒服,特意意进宫来看望。”
“其实也没什么大病,就是一到夏天就全身没力气,没什么胃口。”
“娘娘还是要好好保养。说到身子,大哥这几日也没上朝,听说也是身子不好,不知是真是假。处在我的位置,过于关心似乎怕引起误会,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娘娘是否知情。”
“哦?难怪本来是要朝拜的日子没见他来请安,原来他没上朝啊,我还真不知情。”皇后并不知情,她只知平时非常孝顺的孩子,这几日没来向她请安,心里正想着这事呢。
“原来如此。我看大哥身边都没个女人侍候着,难免孤单寂寞,精神不振,娘娘应该给他指派女子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赵璟珑终于又转到了重点上。
“我前些日子还特意问了他,他说要外出,暂时不需要。这才回来没多久,我还没问他的意思。”
“娘娘,这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哪里需要听他的意思?他原本与那郭氏似乎关系不错,这老不娶新人,恐怕憋出病来。”
“嗯,是这么个理,还是二哥你有心,一心为大哥好。既然如此,我就指定一门婚事给他,让他那瑞安王府也多点生气。”皇后觉得赵璟珑说得有理,并且也符合皇上的心思,她自然想做这个好。哪个男人还会嫌女人多?所谓的暂时不需要,她觉得不过是生性内敛的赵璟瑜的一个托词罢了。
“大哥有了新妇,我那贱内也好和那边多多走动,即使是兄弟,也要多走动才会亲。我们男人之间,因为立场的问题,难免相互质疑,就让她们女人之间多多亲近吧,毕竟都是同根生,和谐友爱最重要。”赵璟珑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皇后觉得还真是在理。她打定主意,为赵璟瑜指一门婚事。
赵璟珑从宫里回去之后,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虽然赵璟瑜府上没有女主人,他不能走那种妯娌路线,但是,他觉得孙可言还可以利用一下,比如,要她去约约小六子套套消息,至少可以知道他现如今的情况。
赵璟珑再次召见孙可言。
孙可言自从江南春雪图之后,一直情绪低落。这赵璟珑虽然拿了图,但似乎没派上什么用场,所以,她也坐上了冷板凳。今天一听说赵璟珑召见她,她欣喜不已。细细梳妆之后,来到赵璟珑面前。
“王爷,好些日子没见着您了,怪想念的。”孙可言一见面,也顾不上矜持,温香软玉的贴了上来。主动召见她,机会难得。
“嗯……这些日子太忙了,没顾上你。今日正好得空,想见见你。”
“多谢王爷还记得我。”
“来,坐一会。我正好有一事想问你。”
“王爷请说。”
“你和那苏小六,后来还有来往吗?”
“没有了。自从我们得到那江南春雪图,王爷似乎并不满意,我也就没有再和他联系。再说他是男人,我是女人,我们也不便联系嘛。”孙可言语气中带着些许撒娇。冷板凳的日子不好过,只要有接近赵璟珑的机会,她绝不放过。
“要不,你再和他联系联系?既然你们是瓦子里结识的好朋友,偶尔联系一下也无可厚非,不必拘泥于男女嘛。”赵璟珑一副十分大度的样子。反正像孙可言这样的女子在他王府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她的利用价值到底有多大,最好发挥到极致,否则好吃好喝的养着,不能白养。
“既然王爷有这样的想法,我过些日子联系他一下就是。”孙可言内心相当失落,原来,只有利用她的时候才想到她。至于利用完之后,恐怕就是直接甩一边。但是,她又不得不遵从他的意愿,否则在这王府,还真是没得混。
“不必过些日子,就明天吧,早点联系。见面多问问问那边的情况,我的意思,你懂的?”
“嗯,我懂。”
“还是你聪明,一点就透。晚了,你早些下去歇着吧,明天早点去约那个苏小六。”
孙可言有些闷闷不乐,这次的接见,并没有达到她理想的目标。可是她又不敢忤逆赵璟珑的意思,她只好答应着转身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孙可言早早的坐着马车出门,她叫一个小厮去给瑞安王府的小六子送信,她自己在王府外面远远的等着。
不久,小厮来报,小六子不在府中,恐怕这几天都见不着。
孙可言只能铩羽而归,并且将这一消息告诉了赵璟珑,赵璟珑更加坐立不安。苏小六不在王府,这几天都见不着,肯定是外出了。他是赵璟瑜的贴身侍卫,那么赵璟瑜这几天没上朝,看来并非生病,而是出了临安。他去干吗了?他不是才从康健回来没多久吗?怎么又外出了?皇上秘密指派的?如果真是皇上指派的,说明皇上对他信任有加,那么,对于自己,这是一个非常不利的信号。他有些慌张。
他在书房静坐,然后又烦躁的来来回回走着,最终他决定,正好趁赵璟瑜不在临安,他该尽可能的发动一下他的势力,做一些对他有利的事,现在正是明争暗斗的好时机,让他赵璟瑜回来后追悔莫及。
黄山,赵璟瑜一行已经在山中转悠了两天,依然没有找到图中所示的入口。山峰连绵,一个山头比一个山头高。因为特殊的地貌,大多比较险峻。一天下来,也不过是寻了两个山头。
“莫离,咱们这样子找下去,恐怕还是有些盲目。”赵璟瑜坐在一块岩石上,再次打开路线路。他们是不是有些地方理解有误?至于图的偏差,应该是没有的,当时小六子画,他核对,绝对没有误差。
“王爷,是不是当初画图之人,为了安全起见,做了一些处理呢?”小六子站在一旁,盯着路线图,如果完全按这个路线图,他们很快就要登顶,而顶峰并没有什么可以藏宝藏的地方。
“小六子说得对,咱们静下心来,一一核对,看能否找出什么规律。咱们现在不急着翻山越岭,重要的是找对方向。”赵璟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根据他们的找寻路线,从第一个图点开始核对
“王爷,我发现咱们第一次休整住宿的那个地方,是在这个图标的左边,但是,实际上,是在右边,咱们的路线和图上是相符的,但图上和实际,似乎是反的。”小六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大家都是根据图上的南北来判断,但是她凭感觉,似乎并不在一个方位。
“哦?当初那个位置,是在中间,你这么一说,难不成,此图故意指了条反路?”赵璟瑜也察觉到了这个点。
“我觉得吧,这寻宝图绝对有问题,要么,是反着画的,要么,根本就只是个幌子。”小六子笃定。
“来都来了,花费了这么多精力,不管怎样,就当它是真的再试试。既然小六子觉得可能是反的,那我们就反着来,由此,我们应该去山背面。”赵璟瑜还是信心十足地鼓励大家。
“好,我们绕到山的另一面,重新开始。”莫离带领众侍卫走在前面。
山路陡峭,有的地方甚至根本没有路,需要莫离他们在前面开路,一边背着生活用品,一边还要开路,他们的任务并不轻松。而小六子心里暗暗担心赵璟瑜的身体,毕竟他是一介书生,从来没有如此折腾过,一路上还要暗中照顾她,她怕他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