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宇略作沉思,对小六子说:“我觉得可以告诉王爷。如今我也越来越看得清,只有鼎力协助瑞安郡王,我们大宋才有希望。那盛平郡王,且不说他是秦桧力挺的人,和奸人是一派的,就单说他自己的为人,不但主和,还奢侈好色,没有斗志,又无过人之处,做不了明君。”
“对,哥你说得很对,只有瑞安郡王才值得我们信赖。包括爹的好友胡友楠也和我说了,只是现在我们王爷地位还比较被动。”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支持他啊!放心,等我进了皇宫值守,肯定要好好的发展自己的势力,让更多的侍卫明白什么才是正义。什么样的人值得我们出生入死、誓死追随。这样吧,等到天黑以后,我将那个东西挖出来,你带回王府交给王爷,我送你回去。”陆怀宇比较有主见,他觉得这事不能再拖,早一点交出去,也许能让主战人士早受益。最主要的是,他们站得高看得远,比放在他手中更有意义。虽然还缺了一半,但总比一点眉目都没有强,也许拿了这一半,才能引出被抢的另一半。
“好,哥,听你的。我一个人不敢擅自作主,所以在王府一直没有说这件事。唉,又故意隐瞒事情,王爷肯定会生我气的。上次就生气怪我不对他全说真话,他觉得他对我一片赤诚,而我总是有所保留。他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我确实没对他说真话,可是,我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做,除了藏图和是女人这两件事没和他说,我对他真是一片赤诚。”小六子想到赵璟瑜曾经为了她不说真话而生气的事,她心中有愧,可又不得已。
“和王爷解释一下吧,再说这东西是我藏的,你也不清楚地方,和你无关,你都推在我身上就是。王爷能理解的,毕竟我们陆家是用命在守护这个东西。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真诚,王爷能用眼、用心体会到。”陆怀宇安慰小六子。她本是一个女孩子,为了报仇,要她承担了一个男人的责任已经很了不起,可是他又无力改变现状,唯有安慰她,尽可能的保护她。
“嗯,没事。王爷就是生气我也不怕,他气不了多久的,他这人,心善好说话。”小六子不想哥哥为她的境遇担心,换了个轻松的表情。
“话虽如此,但毕竟他是王爷,和我们身份上差距很大,还是要注意一些。礼多人不怪。”陆怀宇叮嘱小六子。不是小六子不懂事,而是她总是有些不拘一格,甚至有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出风头。他怕她在王府犯错,即使王爷人好,人家还是王爷,王府不是讲理的地方,普通百姓唯有低调谦逊求自保。
天黑之后,陆怀宇到院子里把他原来埋的东西挖了出来,将江南春雪图下卷交给小六子,并且护送小六子回郡王府,他直到看着小六子进了王府大门才离开。如今,小六子在瑞安王府的协助下,追凶有了些眉目,他也迫切想早日找到凶手。眼下他就要进入皇宫,以后出来和小六子见面恐怕没有现在这么自由,所以,他今天支持小六子的想法,选择将江南春雪图下卷交给赵璟瑜。
小六子回到王府,径直去了书房。还在书房门口,小六子听到里面有人的交谈。她听出来那是赵璟瑜的老师朱大人的声音。她不好进去打扰,于是折回自己的房间。
她刚刚落座,莫离来找她。
“小六子,你今天外出了一天,都干嘛了?莫非背着我去喝花酒?”莫离现在居然喜欢上了开玩笑。他这种冷面开玩笑的时候,也是板着脸,尤其显得气氛怪怪的。
“莫大哥,那种地方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去?要去也会叫上你啊,好事绝不可会落下我莫大哥。我今天回去了一趟。正好我哥也休假,我们兄弟俩叙叙旧,一起在家做饭吃,过了一天难得的家庭日。”
“唉,羡慕有兄弟的。”莫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很少这样发感慨。也只有在信得过的人面前,才表表露自己的情绪。
小六子自知莫离从小父母早亡,由师傅抚养长大,刚才她的这番话,铁定是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她不由得安慰莫离: “莫大哥,其实,你也是我兄弟,咱们天天在王府,同吃同住,现在比我亲哥还亲呢。”
“臭小子,就你会说话。言归正传,我来是和你商量明天中午绿茗轩行动的事。”
“嗯!明天我会早点过去,潜伏在绿茗轩楼下的柜子里,莫大哥你守在屋外。我听红杏的信号,你则听我的信号,好吗?”
“那你要警觉些。高齐武功比你高,你俩别吃亏。”
“放心。我会随机应便的。”
“那你明天着男装还是女装?你是以吴双双的身份还是小六子的身份出现?”
“还是吴双双的身份吧,就当是白天中途回家,撞破他俩的事。再说高齐对女人也会放松警惕。还有,万一明天设局失败了,我还可以以小六子的身份继续和高齐来往。我自今年以来就和他断了联系,搞不好他也还在找我呢。”小六子还想为自己留条路。
“那行。就这么办。我还会带肖劲过去,要他守着后门,万一有什么不测,还可以照应一下。对了,你手上拿的什么?宝贝似的,拿着不肯放手。”
“好东西。不能在这里看。等王爷那边没有客人了,我领你一起到王爷书房,再给你看。”小六子打起了埋伏。再说她还怕隔墙有耳,肯定要找个僻静安全处。她知道赵璟瑜的书房里还有一个隐蔽的隔间,那里才是说话最安全的地方。
听到院外有送客的声音,小六子和莫离立即往赵璟瑜的书房走。
“你们俩一起过来,似乎有事要说?”
“小六子手上有个宝贝,但不肯给我看,说是一定要见到王爷才能展示。”莫离率先接了话。
“哦?什么宝贝?”
“王爷,到隐蔽处说话可好?”
赵璟瑜狐疑地看了小六子一眼,看到小六子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点头同意。莫离叫了一个侍卫守在书房门口,他们三人进了书房里的隔间。
“现在可以说了吧?”赵璟瑜看着小六子,神秘兮兮的。
“王爷,请看!”小六子将手中裹得严实的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幅画卷。
“是什么?小六子你在哪偷的名家大作?”莫离伸长脑袋看。
“王爷,在我说这个之前,小六子有个不情之请。”
“小六子,你今天还真是罗嗦,越发像个娘们,有事快说嘛。”莫离按耐不住。
“小六子,你说吧,怎么回事?”赵璟瑜温和的问小六子。
打开图之前,小六子“啪”地跪下。这一举动把赵璟瑜吓了一跳。他将小六子拉了起来:“有什么事起来说话。”
“回王爷,小六子对王爷忠心耿耿,但是还是有一事没说。”
“什么事?”
“就是关于江南春雪图的秘密。”
“江南春雪图?不是说你父母被害时被抢了吗?还有什么秘密?”
“被抢是事实,但真正的事实是,江南春雪图有上下两卷,我娘只说了上卷,拼死保住了下卷。而我现在拿来的,就是下卷。我和我哥带着它逃到临安,我哥将他埋在地里,一直不曾告诉任何人。现在我和我哥都觉得王爷是值得信赖的人,一心为国,有抗金报国之志,现在我哥要我将此画的下卷交给王爷。”小六子将江南春雪图下卷呈上。
“有上下两卷?”赵璟瑜也很震惊。他顾不得什么小六子的隐瞒,而是打开画卷细细地察看。
“王爷,此画表面上看,和普通的风景画并没有什么差别,既然坊间流传得此图者得天下,此画肯定是蕴藏机关的。”小六子在一旁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赵璟瑜看完之后,半晌没有说话。小六子和莫离面面相觑,也不好开口,一时间,房间里极其安静。
“小六子,你和你哥哥的信任,我很感动。画我收下了,因为谁拿了这画,就面临危险。接下来,我们将面临更加艰险的局面。此话是否真的蕴藏机关,现在不得而知。坊间的传言,因何而来,也还没有找到出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抢得上卷的人,终究会发现这画的不完整。除非我们在他们发现这个秘密前就夺回上卷。或者,他们也像我们一样,根本看不出所以然,暂时按兵不动。现在应该说对咱们还是有利的。”赵璟瑜从几个方面分析了目前的问题。
“对,明天高齐约了红杏,正好掉进了我们设的局。如果高齐就是抢图的凶手之一,那么局势就要明朗了。”小六子此刻非常期待明天的结果。
“如果不是呢?”赵璟瑜反问小六子。他考虑问题一向比较全面,并且,此次他不是局中人,看问题更加的理智。
“如果不是,我就继续调查,比如那假丝帕的问题,还有勾引赵璟珑,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线索。反正我觉得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他现在不会露出狐狸尾巴,因为还没有到皇位继承人决战的最后时刻。”小六子现在已经分析得很透彻。
“王爷,你看这画,看出什么名堂来没有?为什么坊间会传得此图者得天下?”莫离在赵璟瑜看完之后,特意将画拿到手上左看右看。他是个大老粗,真的没搞懂,凭什么说得这样的画就可得天下。
“据说是藏宝图。里面隐藏着宝藏路线。”小六子解释了一句。
“就是说啊,可是这画大多是白茫茫一片雪野,哪里有什么路线?”莫离不解。
“如果真的如坊间所传说,里面隐藏宝藏路线,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作者作画的时候,在用料上作了特殊的处理。”赵璟瑜双手抱在胸前,笃定的回答莫离。
“作了什么特殊处理呢?”
“这个难说。方法很多,比较常见的是用特殊的材料作画,通过火烧或者水浸等方式露出真容。但是这个如果不知人家到底用的是何材料,贸然用火烧或者水浸的方法,有可能适得其反,将画弄坏,而想要的答案并不会显示。此画表面上看,用的都是天然矿石颜料,至于里面蕴藏的秘密,还真不好判断。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谁也不敢贸然下手。”赵璟瑜自然熟悉这样的一些方式方法,这是为了传递消息的安全性,经过几代人的智慧结晶。这些方式方法多用于谍战。如今国家情况复杂,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谍战体系,五花八门,很难破解。
“原来如此,此画上卷对于得到它的人来说,也是一个谜团,不知如何下手,才没有发现江南春雪图他只拿到了上卷,一旦他知道还有下卷,他铁定会回头去查你们陆家兄弟,小六子你们兄弟俩会被全国追杀。幸好你小子到了临安就隐姓埋名。”莫离这一点倒是反应快。小六子想的和他一样。
“是的,莫离没有说错,所以,一定要尽快查明小六子父母被害案的真相,还有,小六子的身份一定要保密。小六子,你和你哥不要随便见面。”
“王爷叮嘱的对。我哥现在叫苏武,我们都改名换姓了。”
“还是谨慎些好。”
“王爷,我看为了安全起见,小六子从此后干脆一直扮女人算了,这样别人死活怀疑不到他的头上。”莫离半打趣半当真的建议。
“莫大哥,你别吓我好吧?!女人不好当,当起来也要命。”小六子对于莫离的提议,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