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被放出来的时候,夏若希受伤的手已经被程秋尧包扎好了。
“妈妈你的手怎么了?!”姐弟俩捧住母亲缠着白纱布的手,泣声道:“……妈妈疼不疼。”
夏若希柔声笑着道:“给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姐弟两立刻凑到母亲手掌前一口一口吹着气:“吹吹,不疼不疼。”
夏若希用未受伤的手摸摸孩子们的小脑袋,转目对程秋尧道:“你看见那个冒牌货了吧。”
程秋尧直到现在脸色都是一片铁青!
“他来干吗?”心疼混杂震怒的人愤然道:“凌景舜到底…”
“不关他的事。”夏若希不卑不亢的截断他话,自嘲道:“是我自己的过失,我本想刺激那个冒牌货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东西,结果……是我考虑不全,我没想到他胆子大到这种地步!”
程秋尧握拳,指节摩擦发出瘆人脆响。
“对于这个冒牌货,景舜已经有了打算,所以这件事……”夏若希目带乞求,语出恳切:“请你也不要告诉他,我不想他因为冲动毁了计划。”
“你又要担着!凡是和他沾边的事情你都要拉到自己身上担着!!!”程秋尧压抑至今的醋火顷刻爆发:“夏若希,是不是有一天为了他你连死都无所谓?!!”
夏若希薄唇浅扬:“哪有那么严重,再说我也不是什么都自己担着,你未免也把我说的太圣母了吧。”
“不是吗?!我说错了吗?!”爆发后难以抑制,程秋尧似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温润不在只剩咄咄逼人的凌厉:“就算来了个假冒货,这件事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早就已经离开他了吗?!你不是早就已经做好决定只忍受着一段时间吗?!”
程秋尧的声声质问,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夏若希的心上。
血液在太阳穴里发疯般地悸动,脑袋像什么东西压着,下一秒就快要炸裂了。
“小希…他的一切都和你没关系。”程秋尧双手似钳,将陷入挣扎的夏若希束缚在方寸之间:“既然你已经离开他了,就不要再受他的影响。你接受他停留到现在,只是为了孩子,仅此而已!”
夏若希亲手扯断了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
这一刻,有些事情若再不开口,可能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秋尧,我跟他和好了。”
程秋尧的面色一刹时森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汗毛像着了魔一样冰冷地直立起来,茫然不知所措的脑子仿若一张白纸,空的生疼。
“……什么时候。”
这一声,极尽苍凉。
夏若希双眼刺痛如针扎,她强忍住流泪的冲动:“那天…你们发生冲突的时候。”
程秋尧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意识,木然的一动不动,兀自瞪着两只眼睛发痴地注视着夏若希。
“……是吗。”他机械出声:“……恭喜。”
夏若希一直在强忍的泪水终是像久蓄而开闸的洪水般喷涌出来。
她的心犹如坠落万丈苦海,说不出话,喘不过气。
胸口窒息般抽痛。
“你休息吧……”
程秋尧缓缓起身,痉挛的双手撑在膝盖上稳住身形。
夏若希喉间被插了一把尖刀,连呼吸都是刮过刀刃的残忍。
于是她亲眼看着程秋尧跌跌跄跄走出房门,却连说一声‘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
对不起……有什么用。
三年的时间,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颠覆的。
……
凌景舜和陈建忠一起进门,两人交谈不停。
夏若希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而三个孩子正在往桌子上端菜。
“哟,今儿怎么都这么乖啊。”陈建忠颇感意外道:“平时你们可都是张嘴等着吃的主儿!”
“妈妈的手受伤了。”凌羽筱踮脚把筷子放在桌面上,一脸担心道:“一道大口子,流了好多血!”
陈建忠惊讶间,凌景舜已经冲进了厨房。
“手给我看!”他一把擒住夏若希握着菜铲的手。
后者倒也自然松开了菜铲,摊开掌心给他。
“其实就是稍微划了一下,没有羽筱说的那么夸张。”
轻松无恙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闲然。
嫩白的掌心里,两块创可贴并排遮住伤口。
凌景舜作势就要把创可贴揭开,被夏若希抽手躲过。
“揭开就没粘性了,又得重新换。”她把捣乱妨碍炒菜的人推出去:“马上吃饭了,你先去洗洗。”
凌景舜被推出了厨房,转身立刻把女儿抱了起来。
“妈妈的手是怎么伤的?”
“不知道。”小姑娘抱着凌景舜的脖子。
凌景舜森冷的眸子如鹰一般锐利:“今天有没有别人来咱们家?”
“没有啊。”小姑娘揪着他的耳朵拉扯。
卫生间里,两个正在洗手的小男孩儿紧紧咬着嘴唇。
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凌司潇心中牢牢记着母亲说过的话。
开饭前,凌景舜阴沉着脸把夏若希带去了卫生间。
他亲手揭掉了她掌心的创口贴,结着血痂的伤口暴露而出。
“不疼,什么感觉都没有。”
夏若希打开水龙头就要洗手,却被凌景舜如风暴过境般按进了怀中。
“老实跟我说,今天谁来过了。”
低沉切略微沙哑的嗓音,虽是万分疼惜,却带着浓浓的危险警告。
“秋尧。”
凌景舜眼眸森然一瞪,杀意骤现!
“我跟他说了。”夏若希抬手环抱住这头即将发狂的凶兽:“我们和好的事情。”
顷刻间,汹涌的怒潮平息了。
风平浪静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我心情不好,削苹果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夏若希自然接上早就编排好的剧情:“没注意刀一划,手就破了。”
凌景舜松开她,牵着她的手掌轻柔递到水流中。
清洗过后,留着一桌子等待吃饭的人,凌景舜一言不发的给夏若希重新包扎了伤口。
“未来三天,你组织训练。”凌景舜声如寒潭对陈建忠道。
“没问题!”陈建忠应声道:“你在家照顾小夏妹子吧,这手伤了很多事儿就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