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泽峰是气恼的,他怎么也没想到邵氏的产业,会落到给了自己一辈子最大耻辱的人的手上。胸口愈发的疼痛,痛到邵泽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为了不让苏紫蔓看出自己身体的异样,邵泽峰咬牙忍着痛,示意苏紫蔓将自己扶到舒适的老板椅里坐下。
“小蔓,你先回家吧,我相信泽宇不是这样的人,你也要相信他。”邵泽峰向苏紫蔓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回家。“还有,程辰是多么聪明细致、观察入微的一个人那,他怎么会查不到方展博是方谨堂弟的这层关系,所以程辰一定知道内情,明天问问他便知道分晓了。”
邵泽峰果然不愧是经商几十年的老人了,才短短几分钟便掌握了真知。苏紫蔓有些担心邵泽峰的身体,依旧不肯离去。
“爸爸,我载你一起回家吧?”
“不用了,我不想舟车劳顿的,我一会困了自会在休息室里睡下的。你先回家吧,宴会现在已经结束了,记住泽宇的心意我们还不能洞悉,未免造成误会,你回去一定不要表现出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小蔓,你明白爸爸的意思吗?”
“我知道了,爸爸,你困了记得要到休息室里去躺着。”苏紫蔓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总裁办公室。邵泽峰竟真的像个老人了,才五十出头,可已经如七十岁那样沧桑了。
苏紫蔓看着外面愈发阴暗的天,一股刺骨的冷意直钻脑髓,让她周身凉个彻底。她相信邵泽峰说的话不是没有可能,但苏紫蔓想起了邵泽宇两个月前态度突然的转变,让她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苏紫蔓的心有些诚惶诚恐了,悬在半空久久不能落下。难道这又是邵泽宇为她编织的一个美梦?为的是让她也尝到一次从幸福的高空跌入谷底的滋味,犹如婚礼那天邵泽宇的遭遇一样?
还是她应该听从爸爸的话,相信自己的丈夫是个正人君子,是个值得托付和相信的人?苏紫蔓迷乱了,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决定,她只能照着爸爸的意思去做,不动声色。
电话铃声响了,苏紫蔓一看,是程思琪打来的,车已驶进了别墅大门,苏紫蔓也不急着开进车库,便停下车子,伸手按下了电话的接听键:“思琪,有事吗?”
“小蔓姐,宴会都结束了,也没看你出来主持大局,你还是这次舞会的主办人呢。”
“哦,对啊,我有点急事,忘了自己是主人了,真对不起。宴会后来怎么样?”
“很成功呢,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走了。那个白展鹏和我跳了一支舞,还主动要了我的号码,说以后常约我呢。”程思琪声音里是难掩的兴奋。
“那是好事啊,我也算功德一件了,你俩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可得请我吃饭呢。好了,不跟你说了,没事就好,我到家了。”苏紫蔓无心多聊其他,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苏紫蔓上楼梳洗好,躺在床上发愣的时候,邵泽宇便赶了回来,一脸的焦急和担忧。
“小蔓,你回来啦?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走了呢?我把宴会厅到处都找遍了,很担心你呢。”
苏紫蔓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哦,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找个借口溜了罢了,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
邵泽宇见苏紫蔓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便安下心来,他松了一口气,将束人的衣服脱了去,自顾进了浴室放水洗澡。
苏紫蔓看着邵泽宇的背影思虑万千,努力让自己不要想,脑子里却仍旧一团浆糊般越搅越混。
邵泽宇洗完澡,只裹了条浴巾出来,他躺在苏紫蔓的身侧,有意示好,苏紫蔓却冷冷的转了身,背过脸去。
气氛僵硬,邵泽宇只好安分的躺在一边。他想问,却怕说多错多露出马脚,不问,却让他自己思绪不安,心中煎熬难受。
两人皆没有睡意,夜漫长而难熬,不知道翻了多少个身,天才泛了鱼肚白。苏紫蔓从窗帘的细缝里,看着天空中的一丝朝霞,眼睛酸涩的流出了疲倦的眼泪。
苏紫蔓起了身,亲自下厨煮了早餐,还是那个邵泽宇第一次吃就赞不绝口的什锦蔬果粥。材料依旧是原先的那些材料,火候还是当初的火候,这次第三次做了,心境每次都有不同。若说第一次是怀着幸福的心情去做的,那么这一次苏紫蔓就是忐忑不安的心情。
邵泽宇还是按照往常上班的点起了床,梳洗好下来的时候,看着满桌丰盛的早餐和苏紫蔓忙碌的身影,他的心情也是既幸福又忐忑的。
邵泽宇站在了餐桌边,眉眼间含着小心翼翼的笑:“小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还亲自做了早餐?”
苏紫蔓闻言放下手中的活,怔忡的望着眼前高大俊逸的人儿,他依旧是年轻体壮、富有朝气的大好青年,还是那个苏紫蔓初识时候俊朗邪魅的模样。苏紫蔓心中不知为何越是想压制越是有种强烈的不安升起,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瞧得邵泽宇脸上露出一丝窘态。
“少爷、小姐,饭菜都凉了,你们吃了还赶着去上班呐。”陈妈不知就里,只觉得两人表情怪异,便出言打圆场。
苏紫蔓这才讪笑着拉邵泽宇入座,递上一双筷子:“泽宇,快来尝尝我的手艺下降了没有,这碗粥还有没有当初的那种味道?”
苏紫蔓说话时盯着邵泽宇的眼睛看,生怕漏掉他任何一个表情。邵泽宇听出苏紫蔓的话中另有深意,可又不知如何作答,便只好装作没有领会,略显尴尬的挤出一丝笑,递了一勺粥送入嘴巴里。食不知味,邵泽宇却目露异彩,大赞好吃。
经过了这么多次的打击,苏紫蔓终究是练就了隐忍的本事。照着以前的性子,她一定会沉不住气大声质问的,可苏紫蔓如今没有,她仍旧优雅的吃着早餐,时而含笑盯着邵泽宇的脸,餐桌上没有说出一句有关昨晚的事情。
苏紫蔓一直不做声问,到让一向沉稳干练的邵泽宇坐不住了。他好几次想开口,可都让苏紫蔓的笑给压下去了。苏紫蔓猜想到此刻他想说什么事,但是她现在却不想听他先发制人的解释。
一顿早饭吃的各怀心思,波谲云诡的。苏紫蔓本想自己开车去公司的,可又觉得此举会浪费了早餐桌上的一番心思,便没有拒绝往常的惯例,坐进了邵泽宇的车子里。
越是想早点去公司,可天不遂人愿,今早马路上的车似乎特别的多,红灯也特别的多,邵泽宇到达公司的时候,苏紫蔓的衣背已经汗湿了。
电梯到达公关部楼层的时候,苏紫蔓顾自下了电梯,邵泽宇想说些什么,苏紫蔓却头也不回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苏紫蔓一头扎进公关部经理的办公室,里外翻遍了,却不见程辰的身影。发动所有公关部的人员,把整座大楼都翻遍了,都没有人见过程辰今天来上班。苏紫蔓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她匆匆上了电梯往顶层邵泽峰的办公室赶去。
邵泽宇刚到办公室里坐下,就接到了白展鹏的电话,语气着急,没说两句就挂了。邵泽宇来不及多想,抓起刚脱下的外套和车钥匙,急匆匆的除了办公室,秘书见状关切的问他要去哪里,他只交代了一句有人命关天的急事,便往M市赶去。
邵泽峰正坐在办公室里查阅着昨天的晚会报告,表情也算柔和。苏紫蔓一进来便一脸焦急不耐的样子:“爸爸,程辰不见了,他今天没来上班,打他的电话一直关机。爸爸,你说……”
“董事长,不好了!”秘书刘雯也不顾礼貌的急闯了进来,打断了苏紫蔓的话。
“什么事,慢慢说。”苏紫蔓见刘雯着急气喘的样子,帮她顺了顺气。
“董事长,我们的‘仙剑游’被黑客攻击,网游系统全面损坏,工程师说已经完全修复不了了。那些花钱买了许多装备的网友集体要求赔偿,还有许多新玩家发帖说要讨个说法呢。”
苏紫蔓闻言脸色骤变,踉跄着就要跌倒。邵泽峰震惊的站了起来,勉强的扶着桌子,声音颤抖:“就这些吗?”
“还有,我们的股价急速下跌,一个小时内已经跌停了,这个趋势恐怕不会好转,只会越来越严重,专家分析怕是会崩盘。”刘雯越说越激动,眼里已经着急的闪了泪花了:“我们本来预备救市的期货和基金,由于昨天已经大量挪出来用作舞会,现在连这点希望都断了。”
邵泽峰心口剧痛,他捂着胸口跌坐在椅子里。苏紫蔓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仿佛应验了她一早的预感,此刻心已经沉到谷底,没了痛的知觉。
苏紫蔓呆呆的望向刘雯,声音虚弱:“这件事邵泽宇知道吗?他有没有什么动静?”
“邵总他……他,”刘雯不敢看苏紫蔓的眼睛,表情恐慌,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吐清:“他现在也不知所踪了。”
“啊……呃……”邵泽峰悲痛的呻吟唤回了苏紫蔓的注意。只见他脸色苍白,白眼外翻,右手用力的抓着胸口,似乎痛苦的无以复加。
“爸,你怎么了?爸,你别吓我啊,呜呜呜呜……”苏紫蔓吓得手足无措的痛哭了起来,“刘雯,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歇斯底里的呼喊,惊动了整层大楼的人。
大家手忙脚乱的将窗户打开透气,将邵泽峰放平躺在沙发上。苏紫蔓还抱着邵泽峰的胳膊痛哭,救护车才几分钟功夫就来了。
救护车狭小的空间里,苏紫蔓坐在邵泽峰的担架旁无声的流着泪,医生在做简单的急救。苏紫蔓渐渐地有了答案,程辰一定是内奸,和邵泽宇串通一气的人,他早知道今天会全面击垮邵氏,所以干脆来个失踪。而邵泽宇,他演的太好了,苏紫蔓早说过,如果他做了影星,影帝的位置一定年年非他莫属。他早知道今天会是邵氏的死期,昨晚还能表现的如此宠辱不惊,今早还能气定神闲的和她吃早餐。他还来邵氏做什么?看邵氏天下大乱的好戏?
哼,苏紫蔓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原来从一开始邵泽宇态度突然转变的时候,她心中那种怪怪的感觉终于是得到解释了。他对她们的恨意原来这么深,他处心积虑筹划了三四个月的计划,就是为了一举将邵氏击垮,给她们一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