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内果然传来顾银凡熟悉的声音,但他开门见山的劈头就问:“林安然,你要把小檬绑到哪里去?你究竟想做什么?”
林小檬在听到顾银凡的声音时,整个人更加激动了,嘴巴里直“呜呜”,身体东歪七扭的,想尽办法闹出点动静来,盯着林安然挂在面前的手机,眼睛都瞪红了。
林安然心头一惊,她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后面果然有一辆车正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该死!
她怎么连有人跟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你在跟踪我?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警惕地问。
说完她就突然想起他刚说的话,既然他从一开始就看到她将林小檬绑到车上,必然那会他就已经在现场的某个角落里,可是,大半夜的,他跑她家小区去做什么?
她恍惚地想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只听顾银凡说:“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我都看到了,所以,你最好尽快停车!我可以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安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冷静镇定:“那我也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计划进行到这,她不可能因为顾银凡的出现半途而废,可是,顾银凡到底是个麻烦,到时候应该还得请时医生出面解决一下了。
“你的事情我不想再管,但是我不能不管小檬。”顾银凡的声音里透着少有的硬气,“我不管你想带着小檬去做什么,现在你必须立刻停车!”
林安然压住心中努力,冷笑一声:“你让我停我就停?顾银凡,今天晚上,谁也挡不住我!”
她脚踩油门,加快速度调转方向试图甩开他。
她心乱如麻,本来整个计划天衣无缝,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该死的!
林安然专往偏僻的地方开,猛打方向盘,七绕八绕的,被绑在车内的林小檬完全没法平衡,一会被甩到这边,一会又被甩到另一边,肩膀跟头都撞无数次。
尽管林安然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甩开顾银凡,然而顾银凡却总能追上她,而且还显得游刃有余,林安然终于明白技术悬殊,她渐渐放慢速度,不再试图摆脱他,但也绝对不停车跟他和解。
手机依然还在通话中。
气急败坏的林安然努力镇定道:“顾银凡,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顾银凡冷声道:“让小檬下车,我就不再追你。”
“你就那么在乎她吗?”林安然从后视镜里瞧了躺在后座上的林小檬一眼,冷笑了一声,“瞧你着急的样子,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否认你从未喜欢过她?”
手机里突然沉默了好一阵。
正屏息等待他回答的林安然一度以为他没有再听手机,她下意识看了眼反光镜,他的车子仍然跟在后面,她有些琢磨不透,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手机里又突然响起了他的声音:
“林安然,我知你爱慕虚荣,好强又脆弱,毫无怜悯之心,也不懂得感恩,这样的你,一直到现在都让我很鄙视,可是,不得不承认,我也爱过你。”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了顾银凡的声音。
开着车的林安然微微愣住,望着前方车灯光消失的夜色尽头,有些失神。
躺在后座上被困住的林小檬也忘记了挣扎。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最初你对我屡次撩拨的时候,又或是后来那场预谋已久的一夜~情,我一边嫌弃你,一边爱你,导致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精神分裂患者。”顾银凡加重语气问道,“林安然,我爱过你,你可知道?”
林安然脸色极其复杂,那双原本果断冷漠的眼睛,突然开始慌乱起来,她暗暗握紧方向盘,几乎怒声道:“你骗人!你不就是为了让我停车才会说这样的话?我会相信你才有鬼!”
顾银凡显然也没什么耐性了,扬声怒骂: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不希望你做再也回不了头的事情!”
大概是被“狼心狗肺”四个字彻底激怒,林安然也几乎使出全身的力气反驳道:“你什么都不懂!”
话音落下的瞬间猛踩油门,疾速往前冲。
这次顾银凡也没有再跟她周旋,他也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迅速追赶上林安然的车——
两车平行的刹那,两人对视了一眼。
顾银凡扭头朝她大喊:“停车!”
林安然心里慌到极点,身体是僵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这个时候,她的眼角余光旁边有一条岔道,她本能地扭转方向盘,朝着那条视野并不清晰的岔道驶去——
驶进去之后没多久, 她就后悔了,这条路不仅弯道多路面极不平,而且没开多久前方路就断了,尽头是悬崖。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下,人的反应往往要比平时笨拙,林安然就是典型的例子,她明明该放在刹车上的脚,却错放在油门上,整辆车子像离弦的箭射向前方。
顾银凡似乎早有预料,他的车直接抄近道,从一旁的草地上一路颠簸地冲了过来,在千均一发之际,顾银凡驾驶着他那辆马力极强悍的车横档在悬崖的边缘,一侧的车轮离悬崖边缘不到十公分。
刚停下的几秒之后,一道强光直射而来,紧接javascript:void(0)着,只听砰的一声——
林安然失控的车径直撞了过去,生生将顾银凡停在悬崖边上的车,碎裂的车窗碎片朝着驾驶座上的顾银凡砸过去,只见车身在悬崖边上摇晃了两下之后,终于“咣啷”一声巨响,从悬崖上翻滚下去,最终跌入崖底的河流中。
林安然的车在猛烈的撞击过后,车前身自动熄火骤然停下,林安然身子狠狠撞下方向盘,额头立刻撞出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她坐在车内,望着前方的夜色,恍惚了一阵。
很快,所有的意识全都回到了脑海里,她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慌之色,她颤抖地伸手打车门,浑浑噩噩下了车,站在悬崖边上,借着那只剩下了一边还亮着的车前灯的灯光,她隐约看见悬崖底下是一条河流,可是因为又高又黑,她完全看不到顾银凡的车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