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他笑着挑眉。
“好。”她用力点头，对他付以全心全意的信任与依赖。
与墨砚寒的母亲叶方乔的见面称得上愉快，只是在快结束的时候，墨砚寒有事接了个电话出去之后，气氛却骤然降至冰点。
看着叶方乔严肃冷漠的脸，她有些局促不安地问：“伯母，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叶方乔淡淡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优雅地晃动着，盯着酒杯里那玫红色的酒液半晌不语。
穆紫篱的心在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咬了咬唇说：“伯母如果有话不妨直说。”
叶方乔这才拿了正眼看她，放下了酒杯，淡淡地说：“好！你很爽朗干脆，那么我也不妨与你开门见山地对话。”
“是。我洗耳恭听。”她坐直了身子，认真却又诚恳地看着叶方乔。
是的。因为爱着墨砚寒，所以她渴望着融入到他那个非比寻常的家庭里去，即便受点委屈也无所谓。
因为她相信时间是会让一切都慢慢变得美好起来的。
就如她的命运。
“我见过你。”叶方乔一边嘴角微微挑起，带着一抹嘲讽。
这种笑容，她并不陌生，因为初见墨砚寒时，他便是用这样充满不屑嘲弄的笑容面对她。
可是现在，他的脸上永远荡漾着明朗真诚的笑容，就如他们的爱情，真诚而热烈。
“伯母在哪见过我？”强压着心里的不安，她抬头勇敢地面对。
叶方乔仍然在笑，“我儿子有没有告诉你，我有过目不望的本事？虽然很多时候，我故意装聋作哑，可是这种本事可从来没有搁下。记得吗？我们在砚寒住院的时候见过。那个时候，你是我儿子朋友冉未庭的未婚妻。我还记得你抬头看向那个男孩时的灿烂笑容。当然，也绝对不会忘记你凝视他时的深情眼光。”
她的脸色刹时变得苍白，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声来。
“你根本就不是一直在这里土生土长的蒋新姿。你是前不久逃婚结果又出了车祸的穆紫篱！”叶方乔一语命中要害，脸上那嘲讽的笑容越发地加大了，“我听说冉未庭找你，几乎动用了他能够动用的所有关系。你啊，若是放在古代，只怕一定可以媲美那祸国殃名的妲己和妹喜。”
“伯母……”她无力地叫了一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突然厌倦那个事业可谓是如日中天的男人，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和我家儿子扯上了关系，当然更不知道我儿子是如何帮你遮天蔽日从冉未庭眼皮子底下逃脱出来的。这些我通通不知道，也没兴趣去知道。因为我只从来只注重结果，不注重过程。我只知道你成功地勾住了我儿子的心，我更知道你有能力让我儿子如那个可怜的男人一样对你如痴如狂！甚至我知道如果我对你们的婚姻说NO的话，我儿子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放弃亲情而选择与你在一起。哪怕他从此穷得身上连个钢蹦都没有！”
说到这里，叶方乔觉得有些口渴了，便停了下来，端起了酒杯轻抿了一口，然后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一种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地向她沉沉压来，她感觉到心都痉挛成了一团，几乎没有办法顺畅地呼吸。
沉默良久，她才沙哑地问：“伯母想要我怎么做？”
叶方乔挑了挑眉梢，“不是我想要你怎么做。而是你决定怎么做。你知道他的身份的，他的婚姻几乎全国所有的媒体都紧盯不放。可是你觉得你们的婚姻敢公开吗？就算你们敢，就算我们做父母的没意见，你觉得冉未庭发现自己受到这么大的愚弄之后，他会安然地笑着祝福你们幸福？你觉得他会罢手吗？”
她咬了咬唇，苍白着脸色说：“难道墨家怕他？”
“哈哈！”叶方乔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仰头笑了起来，好一会才止住了笑声，冷若冰霜地说，“你以为墨家会为了个人私利而擅用职权？更何况是为了你这个满心奸诈的小女人而营私舞弊，自毁前程？”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事情不像你想像的那样。我和冉未庭之间……”
“打住！”叶方乔手指重重地在桌面上轻叩。
她顿住，满心的凄凉。
“不要告诉我你的经历，我没兴趣听！我怕我听了之后连对我儿子强颜欢笑都做不到了。我儿子从小与他爸爸的关系就很紧张，我不想他连我这个唯一可以说些真心话的母亲也失去！”叶方乔脸上布满了严厉与无情。
缓了缓，语气又温柔起来，“其实砚寒是个很感性的孩子，表面上屌儿郎当的，实际上对别人一点设防心都没有。别人只要对他稍稍好一点，他便傻乎乎地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给别人！从来不会想人家或许只是利用他呢！每每看到他这样子，我真的是万分的担心。人心险恶，他什么时候才看得清呢？”
“那么，伯母想我怎么做？”她咬唇低头。
“你是个如此玲珑剔透的女孩子，从你如何离开冉未庭的手段就知道了，你做事真的很缜密。怎么做，难道需要我来教？而且，我向来不喜欢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所以，你自己作决定吧！”叶方乔淡淡地说，举起酒杯看向门口，温柔地笑了，“他回来了。高兴点吧！毕竟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而隆重的会面。这次见面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她抬眼看去，果然看见墨砚寒正一脸笑意，潇潇洒洒地从外面走了过来。
一袭白色的休闲服，当真是潇洒风流，俊朗不凡。
若放在吃饭前，她一定会满心的骄傲，恨不得向世人宣布这个俊朗不凡的男人是独属于她穆紫篱的。
可是现在，她却无论如何都骄傲不起来了。
因为原本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属于过她。
只不过是她太天真太奢侈太梦幻，才会做了那样美好那么浪漫的一个春梦。
只是梦，终究只是梦，终究是要有清醒的一刻。
墨砚寒笑着走了过来，一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之上，另一只手却揽住了她的纤腰，笑问道：“怎么样？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相处得好吗？有没有打起来？”
叶方乔笑道：“人们常说儿子是母亲的前世的情人，当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要被别的女人抢走的时候，难免会有伤感会有忧郁。我也同样如此。不过，新姿真的是一个很美丽很温柔又很理智的女孩，我左看右看，硬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所以，我只好忧伤地决定把你这个坏小子交到她的手上了。从此以后，我把肩上的担子放下来，由她来操心你了！”
说着牵起穆紫篱放于桌上的手放在了墨耐寒的手里。
墨砚寒笑着歪头看她，“你愿意收留我吗？”
她勉强自己笑得灿烂，温柔地说：“乐意之极！”
他听了，咧开嘴一笑，手一用力就将她拽进了怀里，用力地搂着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多谢。”
她心里又悲又苦，却没有办法说出来，于是只好艳艳地笑着，仿佛真的幸福快乐无比。
叶方乔笑着站了起来，“好了！我这个老太婆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打扰你们卿卿我我了。我上楼休息一会，然后坐今天晚上六点的飞机回去。”
“这么快？我和新姿还商量着带你四处转转呢！”墨砚寒遗憾地说。
“得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坏小子的真心啊！你巴不得我这个老太婆赶紧走，何必作出一番假惺惺留恋不已的模样呢？”叶方乔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不好意思地笑，“妈，我真没这个意思。您多想了。”
“得了得了！就算你没这个心思，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得知趣点不是，难道非得等你们开口赶我走？好了！你们聊吧！我就先上去了！”叶方乔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穆紫篱，然后转身走出了餐厅。
墨砚寒一直目送着她离开，等看不到她的身影了，这才拉着穆紫篱的手坐了下来，喜滋滋地问：“怎么样？我妈对你的印象很不错吧？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干脆利落过！这真的是破天荒的头一次。我原本还准备了很多说辞呢，如今看来全都是多余！其实想想也是，你这么美这么善良这么温柔，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苦笑。
是啊。她的确很美很善良很温柔，可是这一切的一切仅仅是对他而言。
在他母亲的眼里，她已经是红颜祸水的代名词，集娇媚邪恶狡猾于一身的妲己……
可尽管心有戚戚，她却还是笑得灿烂明艳，“不是我美我善良我温柔，而是你妈真的是个好妈妈，她真的挺会为你设身处地的想。”
是的。有一点他母亲说得很对。
如果他要与她在一起，就得放弃很多东西，例如前途，例如自由，例如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