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她尽量平静地说道:“林大哥,你我两小无猜,这么多年来的快乐娥皇也没有忘,只是我们都长大了,有些事我们不得不面对、承担。爱,不是因时间长短而定,本就难以捉摸。郑王会不会爱我一生,我不知道。但我却肯定,你会是我哥哥,会护我一生,会爱我一生,娥皇亦会一生不忘林大哥。”
林仁肇只是看着她,嫁衣、凤冠,仿佛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子,一夜之间便长大了。娥皇拿出一个锦盒,拿出里面的蓝田玉,歉意地说:“林大哥的赠玉之情,娥皇永记在心。欠你的情,娥皇只有下世再还了。”细细将玉重新佩在林仁肇腰带上,轻握他的手,又道:“林大哥,将这块玉留给你未来的妻子吧。你妻子将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林仁肇面上已看不出喜怒,泪水渐渐在眼中淡去,低头看着娥皇握着他的手,温软如玉,欺雪赛霜。
缓缓挣开娥皇的手,没有答娥皇,只是一步步踱开。一只楠木小箱,整整齐齐放满了画卷信笺。莹白如玉的宣纸,润泽浓厚的墨,俊逸端雅的笔迹。
他从里面捡出一张来,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虽他不精文墨,亦知这是何人送来的信笺。呆呆看了半晌,他终转身道:“看来郑王亦是情深一片。只是,娥皇,为何你不对我言明?”
林仁肇虽面色平静,娥皇却看到信笺纸在他手中微微抖动,立起身走近林仁肇,低声道:“前阵子林伯父刚走,我怕提这个会让你更加伤心,这才忍了没说。”
风华难言,他的娥皇就立在那里,平静却坚决。林仁肇苍白地笑了。
“娥皇,你知道吗?这几月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你要嫁给郑王的消息传来,我觉得天塌了,不顾公务在身,日夜兼程赶了回来,可惜,却是我错了。”
事已如此,他无力挽回,也没有资格去挽回。这一场,像足了一场戏,自己被自己骗了。一片真情,付诸流水罢了。
将手中信笺放回木箱中,林仁肇转身,缓缓朝门口走去,一边行一边吟道:
手卷真珠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
风里落花谁是主?思悠悠。
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
回首绿波三楚暮,接天流。
娥皇微愣,这是当今圣上诗作。从不好文墨的林仁肇,竟为了她读诗看词?忽觉眼中一热,林仁肇离去的背影微微模糊。
门外廊下,周夫人远远立着,林仁肇朝她遥遥行了一礼,举步往院外而去。于他,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