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片，豆芽菜，鸡翅。
沈悦勾着单，抬起头对着陆沉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还是跟以前一样吧。”
“嗯。”
沈悦点了点头，在菜单上勾起了两瓶椰子汁。
其实在从前陆沉根本不喝这个，少年的世界里大概全是可乐雪碧这类的碳酸饮料。那时候的沈悦爱念叨，总是忍不住地在他的耳边说喝这些东西的坏处。后来渐渐地陆沉便也戒掉了这些，在外吃饭的时候总是自然而然地跟她点一样的饮品。
习惯，就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东西。
它总是缩在黑暗里，趁你一个冷不防便跑了出来。
沈悦又看了眼手中的点菜单，确定了所有的东西都是陆沉可以吃的后才招来了服务员。
点完餐的那一段空白时间是尴尬的，毕竟他们俩的话题早在这么多年的失联中变得不再有。
沈悦拿出手机，闷闷地低着头。手指滑过屏幕，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所有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吸引，一如往常。
“沈悦。”
是陆沉喊她的声音。
他说：“玩手机的时候头不要低的那么狠，太伤眼睛了。”
“噢。”
她把视线离得远一点，余光中却看见陆沉浅浅含笑的唇角。
也是那一年，他总是这样笑着看她，总是这样在她看书玩手机的时候提醒着她注意眼睛。
那时候。
是个多么让人心酸的过去式。
大概是到了饭点，店内的客流量慢慢多了起来。坐在窗边，沈悦能看见那些学弟学妹们穿过马路走过来。有人牵手，有人前后同行。
“陆沉！”
耳边传来的声音把沈悦的视线拉了回来，转过头就看见这家店的老板靠在桌前。
陆沉站了起来，笑了笑，“王哥，好久不见了。”
“是啊，算一算你可是有大半年没来照顾我的生意了。”男人故作生气地板着一张脸，“想要赚你一点钱可是真不容易啊。”
“你这店里生意这么火爆，哪还用得着我来捧场。”陆沉的笑意扩大，“我还倒是怕我过来没有一张桌子呢。”
“这哪能。”他再也掩盖不住笑意，冲着陆沉说道：“点菜了吗？这顿王哥我请了。”
“不用了，我们刚都点完了。”陆沉看向她，话锋一转便说道：“这是沈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
沈悦有些莫名，见陆沉把话题带到她的身上才愣愣地喊道：“王哥好。”
“沈悦？”王哥皱了皱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舒，大叫道：“这不就是你女朋友嘛，我可是记得那时候你特意跑到我那让我在你们的底料里少放点辣。说是你女朋友胃不好不能多吃，我那时候就想啊，这辈子谁跟了你可是想了大福。没想到你这小子不仅专心还痴情啊，怪不得这几年总不见你身边有个女孩子。”
“只是没时间再换个人惦记罢了。”
陆沉的轻描淡写，王哥的爽朗大笑。
而沈悦的脑海里却是乱糟糟的一团。这一番对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她想她要好一会才能消化的下去。
店主走后，气氛再一次陷入到之前的安静。沈悦偷偷地打量着陆沉，暗自思量着刚刚王哥所说的话。
她记得有一次她因为胃不舒服住了几天医院，那段时间陆沉比肖龄去医院的次数还多。本来因为住院她的胃口就淡，每次想要吃点有味道的东西都被他制止，就连肖龄都被他下达了指令，不许给她吃一切有刺激性的食物。
好不容易熬到了出院，沈悦便迫不及待的拉帮结伙去吃火锅，可是偏偏地却根本吃不出什么味道。开始她以为是刚出院味蕾没有反应过来，可一次如此，两次如此，沈悦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火锅店的老板换人了，这么偷工减料。
如今结合着王哥的话想来，应该是陆沉偷偷地做了手脚。
似乎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热烈，陆沉轻笑出声，“沈悦，你还要这样看我到什么时候？”
沈悦脸一红，收回视线低着头不说话，像是没听见一般的在玩筷子。她听见陆沉的笑声，暗自觉得丢人却依旧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服务员上菜过来，一时间解救了她。
看着陆沉熟练的往汤锅里面放东西，沈悦倒是有些发愣。那时候他可是嫌太麻烦，总是使唤她涮菜给他吃。而时隔多年，竟然是角色互换。
碗内忽然多出的青菜散发着热气，沈悦回过神冲他笑了笑。“谢谢。”
“要辣么？”
“嗯。”
听完她的话，陆沉起身走到调料区。没一会儿便端了一个碟子过来。
沈悦喜欢吃辣，偏偏胃不是太好。每次跟陆沉来吃火锅，都只能够在酱料里放些许的辣椒。而这一次也没有例外，按照她喜欢的口味调配却少辣。
沈悦的心里有些感动。这些年，似乎陆沉根本没有忘记她，甚至还在挂念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