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恶魂反应极快,甚至不去查看林父伤势,只见一道幽光闪过,林小书软绵绵地躺倒在阵法中,林母见状大急,再也顾不得护法!
“昊天小心!”
林母左二右三飞快地抢进阵法,鉴带迅疾略过,却终究晚了一步,那抹幽光只是一瞬,从身受重伤的林父额头没入!
林子凡也是大惊,可是他却从未修习过阵法,此时进去不仅帮不上忙,甚至可能为阵中父母添乱,他手握轻剑,站在外面坚定地守护着。
林母飞身上前,鉴带快速收回手腕,她连忙扶起林父就想用自己的气息帮助林父抵挡体内恶魂的侵袭,林父却轻握住了林母的手,眼中有着诀别的爱意,却渐渐失了光芒,头一歪,在林母纷落的泪水中,骤然逝去。
这一切变故太突然,转眼自己的爱人已与自己天人永隔,林母精神错乱,抱着林父不知此时身在何处,甚至连阵外儿子的呼喊都未曾听到,只是被击飞出去时猛然回神,连忙控制着一展鉴带,红色布炼缠绕于柱上,林母稳定住身形,再看那恶魂居然控制着自己丈夫的身体在阵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从我丈夫身体里滚出来!”林母气极,手捏剑诀就已飞身上去!林子凡恐自己母亲有失,死死记住林母的进阵路线也随后进得里面!
而此时那恶魂却咒骂连连,只是已死之人的身体毕竟不甚灵便,甚至连说话都不能,它没想到它那伺机而动的一击会直接将身后之人杀死,可是要脱离这个阵法也只能出此下策!
而林父,并非他功力不够,只是眼前毕竟是自己亲生骨肉,让自己的神思深入林小书体内,他细致而又小心,唯恐踏错一步对林小书造成不可磨灭的创伤,此消彼长之下,终至死亡。
毕竟是自己丈夫的肉身,即使里面已不是丈夫的魂魄,可林母仍不舍下手,这一犹豫已给了恶魂可乘之机,幸而身后林子凡赶来及时帮林母化解了危机,他拉着林母急退两步,回身见林母悲痛欲绝的样子,鼻子一酸也险些落下泪来。
“娘,这里交给我,你要帮爹……度化亡灵。”林子凡声音艰涩,他站在林母的身前,这一刻,伟岸如松。
“子凡,你爹他……”林母握紧手里的鉴带,神情却渐转坚定,“我来对付他,如果你爹魂魄仍在,一定要用困魂诀!”
说完,林母不等林子凡回应已欺身而上,手里的鉴带大开大合,如同死亡之舞,带着血腥的屠戮,恍然间已是那二八年华的恣意张扬,却有着绝望,自己丈夫身死魂灭,小儿子生死不知,一切的变故是如此的突然!
恶魂占据着林父的身体,却因是死尸,所以行动间迟缓而又滞慢,竟渐渐被林母逼进了阵眼!林母眼中锐光一闪,手下用力,鉴带猛收!气息奔腾而至,即使是恶魂,此时竟然也嘶哑着惨叫出声!林母双眼含泪,手下却不停,一个抖手,被裹附的林父撞进阵眼,瞬间地上阵法运转,白色亮光迸出,飞快地在上空以复杂的阵势交织变幻,恶魂见状大惊,奈何被困阵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白光如同密密交织的光刃迅速下落!
即使存在上百年,可是恶魂懂得并不多,而林子凡却根本不懂阵法,所以无人能够明白,仅仅这一刻,几乎眨眼的功夫,林母已将困魂阵变为灭魂阵!仅仅一字之差,功能却天差地别,而这两种阵法却又毫不相同!如果有一阵法大师在此,此刻恐怕也会为林母的鬼斧神工而赞叹!
林母却无暇思考这些,见林父身体被缚,那本来熟悉的脸上此刻却是狰狞仇恨的表情,林母一步不退,却凄声道:“天昊,对不起……”
话音刚落,这一瞬间的委屈已被林母收齐,她手捏剑诀,气息凝结,那林父一直使用的白色光剑竟又重新现出了原形,林子凡知晓时机已到,他脚尖轻点,落于阵中光剑上方准备施展困魂诀!
在此关键时刻,两人却都无暇注意林小书,林小书本在阵中,后来被林子凡救出,此时躺在阵外的身体上那熟悉的绿光幽幽出现,而阵中狰狞挣扎的林父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林母首先发现了不对,因为她的气息一直在牵制恶魂,此刻却感觉这种牵制感越来越弱!甚至有了转移迹象!本能的身体一闪,身后林小书的身形出现,他手里居然拿着一把刀!林母移动,本来不甚紧密的牵制刹那出现空挡,林母只来得及听到大儿子的一声闷哼,她一回头,见林子凡居然被林父手中的光剑当胸刺穿!
“啊啊啊!!!我的儿子!!!!”林母绝望嘶喊,她的丈夫,她的儿子!
林子凡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光剑那霸道的灵气已暴乱而出,瞬间击碎了林子凡的五脏六腑!
而此时,暂时脱离林父身体的恶魂被林子凡临死的最后一击击杀,而他同时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林母悲痛欲绝,而这个女人却迅速坚强起来!她必须救她的小儿子!
那恶魂还留了力量在林小书的体内,虽然林小书调皮捣蛋,但是却是她的儿子,即使这一切都是由林小书贪玩引起,她却不会怨恨!
她明白,今天即使不是林小书,那恶魂早晚也会脱困而出,而那出口,正是在他们的卧房,甚至是他们的床底下!
林母迅速封住林小书几大穴位,相对盘坐,掌心相对,她一定要救她的儿子!
不远处躺着林父冰冷的身体,大儿子七窍流血,已然没了气息,小儿子身体被恶魂侵占,危在旦夕,这一切,林母一力承担!
林母并不懂医术,却不会对林小书的状况手足无措,气息运转,源源不断地进入了林小书体内,压制着林小书体内每一丝阴邪的气息!此刻林小书的体内仿佛战场,而对方敌进我退的躲藏于林小书的每一条静脉,林母渐渐感觉力不从心,却咬牙硬挺!
直至身体内最后一丝气息耗尽,却也只能暂时维持平衡,林母惨白着脸睁开眼,眼圈一红,努力抱起了小儿子挣扎着走到林父身边,将小儿子小心翼翼放下,蹒跚着重新起身,将不远处的大儿子用力拉了过来……
荒凉的夜,寂静无声,林母坐在当中,将她的丈夫、她的孩子们努力地抱在怀中,她的家人,这是她的家人……
只有她一个人活着。
在这绝望的时刻,林母突然感觉到胸前的小儿子那微微起伏的呼吸!这一低头,眼中那已干涸的泪竟纷纷落下。
怀中的小脑袋微微抬起,眼中仍是孺慕与撒娇,孩童声音清亮,有些委屈。
“娘,小书饿了。”
“好,”林母的笑意浸着眼泪,淡淡绽放,“娘这就给小书做。”
……
……
哥哥去哪了?
林小书歪着脑袋想这个问题,连爹爹都不见了!问娘亲娘亲又不说,只说是去了远方,能多远?
林小书张开双手,比量了一个“很~远~”的距离,却又开始垂头丧气。
他想爹爹了,想哥哥了。
林小书托着下巴数着天上的云彩,哥哥不跟在他身边了,甚至连平时感觉很有趣的东西都没意思了。
林小书眼中猛然一亮,现在哥哥不在,要不要去山里逮只山鸡回来?顺便看看他那处阴凉的小宝藏好了没有!
说干就干,林小书晃荡着被林母系在脖子上的小鼎,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几次瞬闪,林小书已出现在了他跟林子凡经常逮山鸡的林子里,可是一到这里,林小书明显感觉到了不同,这四周的树木只是短短几天未见,居然枯萎了很多,仿佛养分丢失。
找了一圈没发现山鸡的踪影,林小书气哼哼地坐在地上,不一会儿又开始探头探脑地重新开始寻找,他心下纳闷,怎么这山鸡,被他逮的次数多了,都变聪明了不成?
折腾了半天,却一点收获都没有,林小书决定先去看看他的小宝藏,肚子都饿了,如果那里结了果子,倒是可以摘来吃了。
心下这么想着,林小书脚步却不停,径直往那阴凉之地走去。
远远的,林小书惊讶地停了脚步,他嘴越长越大,看着不远处的景色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擦擦!
郁郁葱葱!
在整个小树林萧瑟异常的情况下,他的小宝藏却郁郁葱葱,虽然没有那奇怪的果子,可是这也太诡异了!林小书却不管这些,他眼珠滴溜溜一转,居然发现了那久寻未获的山鸡!
林小书想也不想就跑了进去,可是一进了这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他却仿佛失了方向,前后左右的景色无边无际,却都是一样的树!
山鸡呢?
林小书四周看看,因为满眼的绿色,居然有些眼晕,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却感觉这个地方真好玩!